【第209章 蛊】

“嘭。”

天空中忽然炸开的烟火将四四周照的透亮, 八田美咲一脚踩在滑板上仰头望着天，身边是其他不知内情的人惊喜的欢呼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漂亮！”

“难道这就是jungle上面说的‘惊喜’？啊，对了，我的jungle点……”

“花火大会之前就能看到这么漂亮的烟花, 实在太幸运了！”

美丽的事物总是能够引起人类的共鸣, 走在街道上看到了头顶一朵朵绽开的烟花, 即便是心底烦闷的人也不由得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舒缓了唇角。充斥着喜悦的人群里, 八田大概是唯一眉头紧皱的一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对劲……

他才不相信绿之王那群家伙把人群聚集起来只为了放给烟火给别人看！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礼炮的声响一朵金菊样式的烟花绽放到顶点，由内而外地散开, 细长的花瓣坠落成雨帘一样的流苏, 拖着长长的光尾流星般坠落下来。

若有所感一般, 八田美咲皱着眉, 目光紧跟着那朵开到最盛又飞速坠落的烟花, 其中散落的一颗星子恰好从他头顶落下来。离地还有几百米高度的时候, 那原本早已暗淡下来的星子忽然飘出一点虚幻的光。

八田美咲微微怔了一下, 注视着那点浅绿色的光芒落在人群里变成了一只只扇着翅膀的蝴蝶, 轻薄又虚幻，像是全息投影一样。人群里不少和他有同样发现的人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声, 于是,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些从烟花中落下来的蝴蝶。

“这是什么？新技术吗？”

“好漂亮！啊, 穿过去了……”

“是假的啊, 可是像真的一样呢。”

窃窃私语声中, 八田美咲注视着一个挎着粉色包包的女孩子抬起手好奇地碰了一下路过她旁边的蝴蝶, 纤长的手指却从蝴蝶翅膀上穿了过去。他微微皱着眉，也往自己肩上抓了一把，某只停在他肩头的蝴蝶被他抓入掌心。但转瞬间, 蝴蝶的翅膀就从他的指缝间伸出来，眼看就要飞走了。八田美咲下意思地点着了火焰，赤色的火从掌心腾起，火舌往上一跳登时把那只快要飞走的蝴蝶卷了回去。

棕红发色的少年猛地愣住了。

这些蝴蝶是可烧的，他们居然不是投影……

他仰起头注视着穿梭在人群里的越来越多的散发着浅绿色光点的蝴蝶，某种不详的预感在心中倏然升起。

就在此物时候，人流量最大的街道口忽然涌出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你干什么啊！”一手捂着右臂被划开的伤口，女白领惊慌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看着那个拿着裁纸刀的人，“不，不就是不小心撞了你一下吗？”

拿着刀的瘦弱少年冷哼一声，“于是我也只是捅了你一刀。”

“你说甚么？！”女白领的眸子随即红了，尖叫着一把拽着包砸向他握刀的手，而后扑了上去伸着尖尖的指甲用力掐上了少年的脖子，“你给我去死吧！”

仿佛是几天前在河原町的骚乱重演，人群中的细小磕绊被无限放大，只是道个歉就好的小事却好像生死仇敌一样互相报复回来。只是转眼之间，这种狂热而荒谬的情绪就席卷了整条街道。

侧身避过一个不了解是出自甚么鬼原因朝他冲过来的人，八田美咲带着某种“搞什么鬼，这群人都疯了吗？”的荒谬踩着墙壁跳上了街边某栋建筑二楼的阳台。站在栏杆上，街道上的骚乱尽收眼底，他一脚踢在阳台上的小型多肉花盆上砸开下面某个男人正对着另一个人心口捅的刀子，手指一边敲着耳麦有点慌乱地大声吼道，“喂，猿比古……”

“我知道了。”还不等他把这边的情况说出来，耳麦就中传来了伏见带着点不耐的嗓门，“不止你那边，中京、下京、东山和南区也爆发也同样的事情。”

“这不是跟之前河原町的事情一样了吗？”

“对。”

“可是那群阴阳师不是说京都大阵早已改动回到了吗？”

“所以之前河原町事件里造成了骚乱的根本不是京都大阵，啧，废物吗那群阴阳师……”

随着少年厌讽的嗓门一起传过来的还有噼里啪啦的指尖敲在键盘上的声音。伏见猿比古重新入侵了交通系统翻出了现场的监控，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只除了，那太过明显的，穿梭在人群中的淡绿色蝴蝶。

屏幕上，某只蝴蝶扇着翅膀穿过人群，翅尖洒落下细小的绿色光点，路边一个沾上了光粉的男人神情猛地一变，伸手凶神恶煞地一把拽住了某个过路的瘦弱少年，“你作何回事？注意到老子不知道打声招呼吗？！”

伏见看着那样东西少年挣扎地支吾着“可是我，我不认识你啊……”，然后被男人一圈揍翻在地。转瞬间，像是被传染了一样，这片地区也乱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面无表情地切出画面，换了另外一名摄像头，这一次大概是恰好挡在了某只蝴蝶的路上，伏见一切过去就清晰地看到了淡绿色蝴蝶翅膀上那奇异的花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某个熟悉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伏见微微一怔，随即把此物镜头截了出来，然后在屏幕上放大十倍。

他一定见过这只蝴蝶，在什么地方……

保存在脑海中的记忆飞快倒退，最后倏然定格的时候，某个熟悉的声音同时在他耳边响起，“咦？”

伏见猿比古猛地回过头然后一把拽过了不了解甚么时候跑到他身边来的小女孩的手。

泽田弥有点茫然地半趴在后排座椅上注视着伏见捏着自己的手腕，目光死死盯在她的手背上。

“伏见？”

“……我上次在你手上看到了一只蝴蝶。”

“哦，那样东西啊。”泽田弥了然地点点头，就着此物被他抓着的姿势乖乖解释道，“是九条弄的，可对我没用哒。”

“所以，那是甚么？”

边说着她的目光边随意地往伏见面前的屏幕上扫了一眼，而后倏然定住了。

伏见目光动了动，松开手指，而后注视着小萝莉爬上了后排的座椅，拍着衣袖认真想了想，“理应算是……蛊？”

伏见猿比古回过头，监控里还是一团乱，好在带着利器上街的人不多，虽然大部分人都扭打在了一起，可是在警察和scepter4的人到场之后事态还在可控范围内。

“跟那样东西是一样的吗？”伏见盯着一只从监控镜头前划过的蝴蝶。

泽田弥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轻声开口，“……巫蛊师。”

“什么？”

“一种妖怪。”随即她的眉心皱了皱，露出了点嫌弃的表情，“很讨厌的妖怪。”

伏见的眼睫半阖下来，扭过头继续盯住监控画面。正在这个时候，监控中出现了阴阳师的身影。

身着古典的阴阳师服侍的人群分批走上了大街，淡金色光芒的符咒被抛出，像捕虫网一样在人群中绕了几个圈就把一只只蝴蝶抓了回到。于此同时，不了解是哪一方调来的洒水车沿街洒下细细密密的水丝，所有沾到水的陷入了狂乱状态的人身体微微一僵，闭眼倒回在了脚下。

有若干个年纪比较大的阴阳师没有跟着处理这些善后事宜，而是瞄准了一个方向追过去。

“他们去处理巫蛊师了。”泽田弥轻声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伏见边切换监控镜头跟上去，边随口问，“很好对付吗，那个叫巫蛊师的？”

泽田弥认真想了想，“对吠舞罗的大家来说很好对付。”

由于虫子都怕火的呀。

眼看着若干个阴阳师追进了一栋废弃的旧楼里，监控只能从外面拍到时不时从窗口透出的光。伏见看了两眼就不再关注，而是把监控切回了上京区几条繁华的街道，阴阳师出手之后事态就轻松得到了控制和解决，想来如果上次河原町的事如果不是土御门装聋作哑理应也不会出现切实伤亡。

伏见眼镜后的眼睛眯了一下，盯着电脑屏幕上来来往往的阴阳师和青服。到这里就结束？绿之氏族那些人可是还没出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比叡山天台，乱石狼藉、坑谷遍地，原先平整的地面像被风暴扫过一般，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国常路大觉站在一处碎石中央看着方才用尽了全力对他发出最后一击的比水流，青年瘦弱的身躯微微弓起，以手中的长刀撑在地面，心口微微起伏着发出力尽的喘息。

“到此为止了，绿之王。”尽管也在方才的战斗中受了伤，但国常路大觉的嗓门依旧平稳，“早已差不多到尽头了。根据之前的协议，非时院会将你关押于御柱塔，直到黄金之王的下一任接任者出现。”

“呵……”微微低垂着头，比水流微微喘息着，明明的确已经处于了不利的境地，但他却依旧胸有成竹一般，听着黄金之王的话声音平静得几乎听不出波澜，“到此为止？不，黄金之王，理应说游戏才才开始才对。”

赤红的血液顺着他握着刀的手流到了刀刃，夜色中，落在长刀上的银色月光倏然崩解，血液流过之处忽然亮起的不祥之光将刀锋染得暗红。

比叡山下，伏见刚把手放上键盘就见到监控画面闪了两下，忽然黑了屏。他微微一怔，随即把画面切出来想要调到其他摄像头上，却发现那若干个区域的所有镜头一名接一名地黑了下去。

怎么回事？摄像头被破坏了？还是信号阻断？

他还没来得及验证出自己的猜测，眼角余光注意到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陡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然后小手往车门上一搭，跳下车往绕过车头往前跑去。

“弥酱？”站在山道旁边的十束多多良疑惑地注视着从车上下来跑到他旁边的小女孩，而后，他的下一句问话就被京都冲天而起的暗红色光柱打断了。

“那是……”紧跟着泽田弥身后下了车的伏见见到这熟悉的一幕，瞳孔猛地一缩，“……血祭阵法？”

淡岛世理带着情报组组长刚走过来就听到了这句话，轻飘飘的嗓门漂浮在夜色中还没落地却像是一名震天动地的惊雷。当然知道血祭阵法是甚么的情报组长猛的一惊，失声大吼起来，“甚么意思？那群家伙疯了？他们要血祭整个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