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思念】

苏镇，大和村。

苏久和唐棠一起照顾小宝，喂她奶粉哄她睡觉。“现在才发现，养孩子真的好累啊。”唐棠哄了半天就罢工了，亲身体会一下养孩子的过程这才明白妈妈有多辛苦。以前妈妈总说自己小时候特别闹腾，大半夜要吃奶，哄半天不睡觉，唐棠当时不觉着有多辛苦，现在亲身体会才了解个中滋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对啊，于是一点一滴都是爱啊，你真幸福。”苏久真的很羡慕唐棠。

“我以前觉着我爸妈好唠叨，不是说我不会做饭就是说我没男朋友，现在觉得还挺不错。”

“对啊，以后都不是你想听就能听到的，要互相理解。”苏久的眼眶湿润。

唐棠连忙找来纸巾帮她擦眼泪，越擦苏久的眼泪越多，像是突然倾盆的大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唐棠，我只是太想她了，太想了。”泪珠子像断了线一样，完全控制不住，“我只有在此地，才能感觉妈妈没有离开我。”苏久好像把最近所有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哭得控制不住自己，“我好想我妈妈，没有她我可作何活下去啊。”

她向来没有见过苏久哭得如此哀伤，仿佛卸下了自己的盔甲，露出柔软的一面。

唐棠被这样的苏久给吓到了，心疼地抱住她。唐棠和苏久在大学是室友，苏久从来都活得像一个战士，挣钱养家，认真上课，每天忙的像陀螺一样，可从来都没抱怨过累。就算是姨妈来的时候肚子痛得走路都走不了，她都咬牙忍着从来没有喊过疼。

“阿姨会永远在你旁边的，永远爱着你，你想啊，还有小宝呢，她是你的女儿，你也是妈妈了，你会是一个很好的妈妈，像你的妈妈一样好。”

苏久靠着唐棠的肩上，还是一抽一抽的啜泣，“可是我真的好想好想妈妈啊，我为什么不在她在的时候，多说一点我爱妈妈，为何不多抱她几次，为何我这么努力，还是留不住她啊。”

苏久越哭越收不住，想念像是隐藏在身体的**，像是穿肠附骨的毒药，平时隐而不发，却又在某个节点爆炸，让人痛不欲生。

“哭吧哭吧，我们会从来都陪着你的，我们也是你的亲人。”唐棠心疼地拍着苏久的背，声音也有点哽咽。苏久父亲很小就去世了，她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妈妈就是她的天，现在这天塌了，唐棠真的很心疼苏久。

“人是不是非要等到失去才知道珍惜，可是我明明一直很珍惜啊。”苏久很疑惑。

明明苏久都快苦尽甘来，书读完了可好好地让妈妈养老，命运又给她开了玩笑。苏久妈妈陡然查出来癌症，从来都瞒着苏久，直到病入膏肓苏久才了解这件事。

哭声惊醒了小宝，苏久的思念被拉了回到，注意力被小宝转移了。苏久想，唐棠说的对，妈妈永远在这里，在心里。

深夜，苏久看唐棠和小宝睡熟着了，一个人又穿好衣服起来了。她夜晚经常睡不着，睁着眸子一夜到天亮。

晚上气温到了零下，河面都结了冰。苏久很冷，走到院子里，注视着树上都结了霜，看着天上的月亮。大河村和Z市不一样，抬头就可看到满天繁星。

人们都说人死以后会成为天上的一颗星星。脚下少了一名人，天上就多一颗星。从前接受社会主义教育的苏久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她相信一切都是科学的。可现在她觉得，那样东西传说是真的，妈妈成为了天上的星星，在上面注视着她，注视着她一点一点变得更好。

妈妈在天上，更在苏久的心里。苏久想，她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住，只是现在她还不能去看她。

回室内的时候，月光下一把黑色的伞静静的躺在书桌子上。苏久拿起伞，想起雪天的那个人。

“小姐，雪大，送你。”

此物世上，还是好心人多。

苏久笑起来，一件事想通了，那就是柳暗花明。她看向远方，朦胧的月光下，黑夜笼罩大地。可是久夜之后，阳光，总会到来。

尽管她还是在黑夜里行走，可是由于爱，苏久愿意继续走下去。

深夜，失眠多天的苏久做了一名梦，梦里妈妈冲着她笑，苏久奔向她，深切地地拥抱她。苏久和妈妈像天下所有的母女一样，苏久不懂事的时候会争吵，会冷战，苏久成熟以后也会互相理解，会互相照顾，会内敛自己的感情，向来不会说爱妈妈，更不会拥抱。可当苏久真正失去妈妈的时候才心领神会，语言和行动是多么有力的表达爱的语言。

大河村站台。

苏久抱着孩子和唐棠一起等车。

“你看本来是我带给你吃的，现在你又给了我这么多吃的，连吃带拿搞得我真不好意思。”苏久给唐棠做了好多糕点让她带回家，可把唐棠高兴坏了，以前唐棠就很喜欢阿姨做的糕点。

“你喜欢吃我就很开心啦。”

“你以后要是开点心店我肯定天天来捧场。”

“那好啊，你路上注意安全啊，直接从苏镇火车站坐高铁到H市啊，别和陌生人说话，听到没？”苏久还是不太放心唐棠，这姑娘大大咧咧的，有没有多少心眼。

“嗯嗯，我票都买好了，放心吧。”唐棠捏了下小宝的脸，“小宝宝啊，干妈走了啊，你乖乖听妈妈的话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宝抓住唐棠的手，“你看你看，她是舍不得我了，”唐棠特别激动。

“她现在这个年龄段是注意到甚么都想抓一下。”苏久特别淡定，她才没有吃醋。

“哼，你肯定是嫉妒我。哎车来了我先走了，你以后有事记得找我啊，别老是一个人憋着，你还有我们呢。”唐棠隔着小宝给了苏久一个大大的拥抱，连忙提着行李上车。

“路上注意安全啊。”苏久不放心地又嘱咐着。

唐棠从车窗招手，“赶紧回去吧，天冷，我知道了。”

小宝看她上了车，像是了解唐棠要离开，撇撇嘴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苏久连忙哄着她。“看来她真是舍不得你。”

座驾发动机发动，唐棠挥着手，果然没有白疼这闺女，有点得意。“那肯定，快回吧快回吧，我在H市等你来。”

“嗯”

苏久注视着座驾远去，等到车都没影了，苏久才转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