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抉择】

转眼间，天色渐晚。

众人吃饱喝足，宴席散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焉亲自送离刘备、公孙瓒等人，再次重申愿为他向朝廷奏请幽州裨将军一职，许以粮草，营房，并直言“玄德留此，可保幽州无虞，亦可成就一番事业啊”。

刘备此时无处可去，况且自己又许下如此承诺，定能打动他。

待刘焉离去，公孙瓒与刘备并辔而行，谈及恩师卢植之时，公孙瓒感慨道：

“恩师正奉旨筹备围剿张角之事，此番出征，定能平定冀州黄巾贼，只可惜我身为朝廷任命的辽东国长史，负责镇守边境，不得随意开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提到自己的老师卢植，刘备原本迷茫的神情顿时清醒了起来，关切的问道：

“不知老师现行至何处？麾下兵力如何？”

公孙瓒略加思索，显然猜到刘备的想法：

“具体的军情未知，但恩师此刻应已过河内，正在前往冀州，直趋魏郡叶城。率领北军五校北上，并且沿途收拢州郡兵马，尽管幽州在北方边境，但也理应快收到了征兵的消息，怎么玄德你有意……”

刘备沉默不语，没人了解他的想法，毕竟此事不光是他自己的事情，更加关乎他后面诸位兄弟的前程。

黄昏，他把关羽、张飞、阿武、简雍以及邹靖叫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他们还不了解刘备叫自己什么事，简雍和阿武一路上打打闹闹，来到了刘备的屋中。

刘备示意众人坐下，众兄弟也察觉到了刘备的严肃，他转头看向身前这几位与自己同生共死过的兄弟，嗓门低沉的开口说道：

“诸位，今天你们也注意到了，在宴席上，州牧有意留下我等。这确实是一个安稳的职位。”

但刘备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

“但我才得知吾恩师卢植任北中郎将，正率领北军五校与州郡兵北上讨伐张角！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我身为弟子岂能袖手旁观？当年恩师不嫌我出身卑微，传授我经史兵法，若我贪图幽州安稳而坐视不理，愧对恩师，愧对‘忠义’二字，日后谈何立于天地只见！

所以我意已决，准备前往冀州助恩师一臂之力！”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愧疚的开口说道：

“此去十分凶险，恐有性命之忧！

明日我会向州牧禀明缘由，若诸位愿意留在此处，我会为诸位请一名职位在这安稳之地。”

话罢，刘备毅然决然的背过身去，静静的等待着诸位兄弟的答复，无论是甚么结果，他都能接受。

霎时间，众人安静下来。

对于关羽、张飞、阿武、简雍四人这等白身，此次在州任职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普通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但几人是出生入死的兄弟，甚至是结拜兄弟，自然有所考虑。

关羽首先打破寂静：

“大哥，你可还记得我们兄弟四人结拜之时说了甚么吗？”

“同心讨黄巾，协力安汉室。”

“可不止这些！”

此时一旁的张飞忍不住大生吼道：

“大哥，我们发过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前去战场，我等岂能在此苟活！”

阿武使劲的点头附和：“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关羽凝视着刘备的背影：

“大哥今日之言，岂不是让我三人陷入不仁不义之地！”

言语入目的是，早已有了一些怨气。

张飞是个急性子，上前质问刘备；

“大哥，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人了！我们岂会为这官职而弃兄弟于不顾！”

听到兄弟们的话，刘备的嗓门有些沙哑：

“可为兄不想耽误了兄弟们的前程……”

刘备说可三人，转头看向简雍和邹靖二人，还不等刘备开口，邹靖就先一步说道：

还不等刘备把话说完就被关羽三人打断：“我们愿跟随大哥前往冀州！”

“刘兄，恕我不能随你出征了。且不说我一家老小都在涿县，就我本就有官职在身，不得随意转身离去幽州，请刘兄谅解！”

刘备叹了一口气，但也表示理解，转头转头看向简雍：

“正好宪和，你也留在此地吧，把你的满身抱负施展于此，还可与邹兄相互有个照应！”

简雍直接让刘备闭嘴：“玄德兄，你不会真以为我是那等贪恋权势之人吧！我出山全数是出于你刘备本人，我定随你一同前往，看看天下英雄！”

关羽此时问出来了个关键问题：

“那手下乡勇当如何，他们可不一定都愿意远离家乡，前往冀州！”

“这我都考虑好了，明天集合众乡勇，想要留下的都交给邹兄手下当守军，也算是吃官家饭了，愿意与我等出征的都给些财物粮安顿好家里。“刘备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刘兄放心，我定好好善待诸位乡勇！”邹靖向刘备作出保证。

既然已经安排好去留之事，简雍提出了一个恨现实的问题：

“我等众人，只留下邹兄一人，州牧那边如何交代？这岂不是折他的面子？”

刘备深色淡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放心，此事我自会向州牧解释，相信州牧也能理解。”

商量完后，众人从刘备房中陆续退去。

刘备望着窗外夜色，沉声道：

“不知我此举是对是错！”

但他转瞬间就坚定了眼神：幽州安稳，可是一方净土，张角一日不灭，天下便一日不安。我若是留在幽州，可守着一隅之地，何谈匡扶汉室？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第二天一早，刘焉就召集刘备和公孙瓒商讨清扫幽州黄巾贼余孽之事。

公孙瓒见到刘备，上前询问：

“玄德，昨日的事，考虑的作何样了？”

刘备毅然决然的说道：

“我早已决定带着兄弟们前往冀州，支援老师！”

公孙瓒拍拍刘备的肩上：

“甚好！我作为朝廷要员，没诏令不得随意转身离去。你连带着我的那一份，一同去援助老师！待会我会在刘州牧面前帮你一同说话的！”

两人来到刘焉面前，还不等刘备二人开口，就见门外有传令兵来报：

“朝廷正欲率军围剿黄巾贼首张角，现调集各州郡兵马前去相助卢中郎将，命幽州州牧抓紧派遣人手前往！”

听到这个消息，有人欢喜有人忧，喜是正好给了刘备支援恩师的理由，忧是刘焉不知派何人前往。

“随便派些人去吧，反正都是当炮灰。”

刘焉正准备下达命令，刘备的嗓门从下放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