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机械[无限] 第496节】

它记住了恨，又在后来学会了爱。

鬼怪拙劣地使用着人类的语言，期期盼盼地提出了请求，感情丰富地甚至可听出一丝扭捏与不好意思，“可以抱我一下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可以。”

——这倒并不是元欲雪拒绝的。

男人的音色很冷冽，仿佛凝聚着世间至恶、至邪的力道，让人听到就心中打颤、畏惧十分。哪怕是紧围绕着元欲雪的玩家，都本能地往后退开了一步。

但男人本身，其实心情还挺好，那语句里带着一丝得意，懒洋洋地牵住了元欲雪的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十指交握，指尖微微摩挲，热度从另一端传来。

元欲雪没有躲，他微微侧身，注视着身旁的男人，神色静谧，睫羽轻颤着。原本紧束的发带陡然间松开，黑色光滑的布料，被戒舟衍轻松一挽，握在了掌心当中。

他边握住发带，一边牵着元欲雪的手，竟是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来，让人发怔。

戒舟衍说：“由于你元哥哥是我老婆。”

第564章 规则12

小厉鬼：“……”

好耳熟的话，仿佛心理阴影被勾起来了。

其他玩家：“？？”

一时间，他们甚至克服了心底本能的恐惧，对着元欲雪旁边的男人怒目而视。

——你是谁！

好大的口气！

戒舟衍浑不在意那些剜来的目光，甚至有些自满般微仰了仰头。不过他也没幼稚到底，这些玩家也不是他的重点关注目标——

那双黑色同深渊般的眼，在略微一瞥后，相当精准地落在了某处：“出来。”

这声音如淬着寒冰，竟让人微微一冷。

元欲雪也望向了某处。

倒不是跟着戒舟衍，只是出于直觉的本能。

无形的物质凝结——以人类的肉眼无法接触注视，但它确实存在于某处。

玩家们寒毛直竖，忽然察觉到一股让人恶心的压迫感，心脏狂跳，撞的喉口收紧，微微作呕。

连环绕在旁边本十分安静的鬼怪们，都不安地躁动起来。猩红的眼珠中，仿佛要流淌出甚么。

让他们异常不适的无形存在，出现了。

“试炼早已结束了。”

戒舟衍此时所有情绪收敛，他看上去无悲无喜，神色漠然如同神明。

唯一让神明垂首，与人类力场相连的地方，或许就是宽大的袖口下，与元欲雪相牵的手。

现在的戒舟衍有些陌生，他仿佛从某弹指间起，变成了另一定位上的“概念”。但还好有元欲雪作为他的锚点，哪怕飘离的再远，也可以沿着红线折返。

所以再作何改变，他仍然拥有着那样东西姓名。

他还是戒舟衍。

这样的变化，当然也被规则所察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它的嗓门在飘进耳中时，似乎会自动转化为人类所能阅读的语言。

[你待在人类中间太久了。]它似乎是有些叹息的，[沾染上了人类的卑劣品质，失去了神性。]

戒舟衍说，“我们不是神。”

[不。]它反驳地相当快，[我们就是。]

[作为同混沌一起诞生时的意识体，我们掌管着无数位面世界，梳理它们混乱的能量，精心维持着每一个世界的延续生存。你是力道与副本本体的代表，我是规则与秩序的代表，这和创世神又有甚么区别呢？]

[我们比创世神更加伟大。]它总结道。

戒舟衍沉默了一下，感慨地道：“不要脸。”

元欲雪也难得停顿了一下，微妙应声，“嗯。”

[……]

它似乎相当容易被激怒，毕竟在过去了太久太久的时间里，它身居高位，掌控一切，随意编织着规则，没有人会反驳顶撞它——其他存在不够资格，戒舟衍不管世事。因此在被反驳后，它相当易怒，几乎是气急败坏地道，[不要忘了，你只代表力道与本体，无权染指我的规则职责！我的权限更替，你无法插手——]

“停一下。”戒舟衍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它，“我没有插手。元欲雪靠的是自己，你不要混淆这一点。”

说着，他又微微仰头，哪怕没有表情，那张脸上都写满了“志满意得”，简直在欢呼“我老婆真棒”一般。

[……]规则恶用力地、狼狈地道，[这不是重点……]

“我了解，重点是我不会插手你的选拔，但作为另一职权拥有者，我也同样拥有监察权。”戒舟衍打断了它，那双冰冷的眼眸凝视着对方，仿佛发现了甚么一般，单刀直入地质询它，“核心规则记录着，只有人类可以掌控规则职能。你是在人选空缺前，暂时代理自我运行的意识，我可理解为，你理应归附于真正的掌控者——那么现在，有人通过了试炼。”

“人选已经出来了，你为何在踌躇？”

“为何不交出你的职能？”

戒舟衍平静地望着它，一句句锥心之言直指，“还是身为规则的你，却想要违反规则？”

最大的秘密被揭破，它在一句句逼问下，竟生出了狼狈感。

它和戒舟衍同样诞生于混沌中，分掌权限。

可是戒舟衍是力道的本身，它却是拙劣的“暂代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它的地位总有一天将被替代，可是——

凭什么？

凭甚么它要被代替？

凭什么它和戒舟衍是不一样的？

它殚心竭虑地编织着规则，在最开始，绝无怨言，兢兢业业地按照意识的指引，去寻找那样东西空悬未决的掌控者。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可是人类让它太失望了。

他们庸碌、无能、贪婪而脆弱，那些鬼怪能轻易地撕碎他们，而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拥有着诸多欲望，爱好自相残杀。

看看，当得到了力道后，他们的表现多么的丑陋。

没有一名人，会比它做的更好。

那么，它为什么要被这些无能者代替？

就因为它不是人类吗？

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