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洗脚】

咧了咧嘴掩饰尴尬，索性阿平也就眼波旺旺看着我，并没一点犹疑，我在心里头暗松了口气。亏得自家夫君是迟钝的，要碰上精明的问起来都还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总不能称这是一种……呃，天赋？

因着这个插曲，后头我再夹菜吃都觉得不自在，而阿平那目光跟粘在我身上似的，哪怕了解他没什么特别的想法，被个人这么盯着看也都别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收拾桌子时我看阿平又在发呆，不由提议：“要不你先回房，等一会我打热水进来给你洗脚？”他歪着脑袋想了想，点头真起身往外走了。

等我用木桶打了半桶热水回到房中时，却发现阿平早已歪倒在床上，双脚都还搁在脚下鞋子也没脱。我放轻了动作到床边，将木桶放下后就蹲下身去替他除了布鞋。黄昏时分他不知跟刘寡妇闹了甚么脾气光着脚在地上走的，所以白袜底下黑乎乎的很脏，可当我一去解他袜口的绳结就见他从床内猛地坐起，低头看清是我后神色又放松下来。

被他缠了一天，这次想不到这么好说话反而令我有些意外。可灶房里的事还众多，也没多去想其它，目送着他走出门便开始忙碌起来。

我抿起唇角笑问：“怎么，等我等睡着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反应是打了一个哈欠，引得我加深了笑意。是不是平日里他都早睡呢，作何好像一到点他就困了的样子。给他把袜子都除去后我便回身去搬椅子，等再回到时他还是原样，不由好笑地问：“不会自己洗脚吗？”

这应该是生活常识吧，以他现在这种程度的认知不可能不懂。

可他像是没听见我的话，只怪异地注视着我将方凳放下，而后我也弯身脱鞋除袜，再将脚放到木桶中。木桶够大，足以容下两人的脚，看他还在呆怔着不由叹气，俯身把他的脚给搬进了桶内。可当他的脚踩在我的脚面上时，忽然后知后觉地感到羞涩起来，实在是这行为太过亲密了。

我在前一刻真的全数没有多想，纯粹是不想浪费了热水，然后等他洗完了还要再打一盆热水自己洗。可这会儿两双脚同时搁在一个木桶里，大脚挨着小脚，肌肤相亲，这宛如……超越了我跟阿平的关系。

不是不合适，是觉得我和他还没到这个程度，我的感官认知里此刻的亲密举动理应是老夫老妻才会干的事，更何况还是在原来属于我的那样东西世界。这五年里，我没有一次注意到过阿爹与阿娘这般亲密的一起洗过脚，都是阿娘伺候阿爹洗脚，而后就着洗剩下的水，哪怕是凉了，随意地洗一下便是。有时候真的会觉得此物谦卑的时代很悲哀，可转念间却又觉着——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阿平的脚要比我大了一轮，搁在我脚面上可全数把我覆盖。当我刚要抽出来时，他却突然使力紧紧踩住我，讶异地抬头，见他眉色认真地看着木桶中。

随之在我诧异的目光下，他弯下了腰，修长的手指伸入了水中，而后，轻缓地抓住了我的脚。那一瞬，我整个人都是僵住的，他……他要干甚么？

先伸入的是左手，紧随着右手也加入了水中，而后一手扣住我的脚微微抬出水面，一手泼水在脚上。等到换另一只脚也如此这般做时我才愣愣地意识到：他这是……在帮我洗脚？

简直是受宠若惊！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夫君帮妻子洗脚，说出去都骇人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