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婚前三日送贺礼】

回到赵王府后，赵无言一夜高热不退，甚至开始说起了胡话。赵忌让府上奴仆匆匆地请来了宫中的王御医，好替她诊治。

赵忌看着自己床上躺着的女儿，既心疼又生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心疼她如此大病一场，生生地受罪，也生气她使计，硬是把赵王府和三皇子府绑在了一起，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奈何看着女儿苍白的脸颊，责备的话语始终说不出口。他叹了一口气，忍不住问王御医，“言儿现在情况如何？”

王御医轻声道，“回禀王爷，郡主现在情况还不明，还请待属下替她施针后再道。”

言罢，他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包银针，开始施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约莫半个时辰以后，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轻声道，“王爷，郡主现在已经安静了下来，不出一会儿高热便会退下，没有甚么大碍。只是......”他脸上有了为难之色，不知道后面的话究竟当讲不当讲。

赵忌心中一沉，“王御医但说无妨。”

“如今冬日严寒，想来昨夜那池水必然冰凉刺骨。聘婷郡主落入那水中，日后恐有风湿骨痛的后遗症，更何况......”王御医顿了顿，接着道，“女子为阴，最为畏寒，郡主恐怕早已伤了根本，导致宫寒。若是不好生调养，恐怕日后难以怀胎。就算怀胎，也容易导致流产。”

闻言，那赵王妃早已站立不住，差点儿倒地。她是宅中妇人，自然知道难以怀胎对一个女人是何等致命的打击。

她就只有无言这么一名女儿，把所有的期望都压在了她身上，若是日后不能怀孕，如何在那三皇子府上立足？

赵忌扶住了她，心中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此时无言纵然做得不对，可若是没有那李蓁蓁从中搅合，她有何必受这样的苦楚？

李蓁蓁，他会让她付出代价。

......

三皇子府中，苏君言正坐在案前练字，他的贴身侍卫苏恒走了进来。

“主子，那王御医刚才托人来回话了。”

“哦？”苏君言放下了手中的笔，抬眸问，“他道如何？”

苏恒道，“王御医道，他早已按照主人的吩咐，定会让赵无言留下风湿的后遗症。更何况，据他所言，赵无言似乎伤了根本，日后很难怀胎。”

闻言，苏君言微微一笑，“我只想让她留下风湿的后遗症，却没联想到竟然还会有其他，这就是传说中的自作孽不可活。苏恒，传信息给阿离，定要护蓁蓁安全。”

“是。”

赵无言足足病了一名月，方能出门。

她打听到李蓁蓁现在是朝阳公主的伴读，遂匆匆入宫，迫不及待想要去羞辱一番。毕竟，她才是胜利者。

彼时，李蓁蓁和苏必柔眼下正练字。

苏必柔擅画，可字并不算太好。于是当她发现李蓁蓁写得一手好的毛笔字后，十分艳羡。

李蓁蓁浅笑，“必柔，我的字算不上极好。我所认识的人当中，唯有君言哥哥的字写得最好，苍劲有力，宛若游龙。你若是要拜师学艺，理应找他才对。”

“我了解三皇兄的字写得极好，可是我不敢打扰他。”苏必柔微微摇头，“他素日总是冷冰冰的，一个眼神就足以杀人，我有些害怕。”

“他向来就是这个样子。”李蓁蓁笑出声来，“但实则外冷内热，待人至诚。”

苏必柔低声道，“蓁蓁，你是不知道，三皇兄也就只有对你和颜悦色而已。”

正说话间，有宫人来报，道是聘婷公主求见。

闻言，李蓁蓁搁下手中的毛笔，淡淡道，“必柔，聘婷公主此番前来，大约是来找我的麻烦。我不想跟她起冲突，所以先找个地方去躲一躲。”

“这样也好。”苏必柔不疑有他，随即同意。毕竟，她不希望赵无言和李蓁蓁闹了起来。

李蓁蓁带着阿离从后殿匆匆离开，独留苏必柔一名人在那里应付。

阿离十分不解，“公主，你为何要惧怕聘婷郡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什么时候惧怕她了？”李蓁蓁笑着问。

“既然不怕，那公主为何要躲着她？”

李蓁蓁缓缓道，“赵无言此番前来，一是为了炫耀，二是为了羞辱，我躲着她，她的目的就达不到。一击打在棉花上，无从着力，心中自然会难受。阿离，你说按她那刁蛮任性的性格，会不会急怒攻心，回家再大病一场？”

果然，李蓁蓁一语成真，赵无言回到府中的确又大病了一场。等到她再度痊愈的时候，离她和苏君言的婚期，早已只剩半个月。

阿离终于心领神会过来，含笑道，“大概会。”

看着铜镜中面色苍白消瘦的自己，赵无言终于偃旗息鼓，不再折腾，在家中好生调养。毕竟，新娘子理应是一生中最秀丽的时刻才对。

婚期前三天，赵王妃带着赵无言入宫谢恩。

听闻这个消息以后，李蓁蓁道，“阿离，我们去出宫的必经之路等着赵无言。”

“公主，你这是要做甚么？”阿离非常不解，明明前些日子她躲着这聘婷郡主，为何今日偏偏又要主动找上门？

李蓁蓁浅浅一笑，“自然是要送她一份新婚礼物。”

礼物？阿离看着李蓁蓁一脸认真的样子，总觉着不对劲儿。

赵无言跟自己母亲谢了恩，准备回府，远远地就看见李蓁蓁带着婢女阿离在那里低着头，宛如在寻找着什么。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自己终究逮着机会，可好好地羞辱她一番。一联想到此地，赵无言心中狂喜。

她松开了母亲的手，径直走到她们主仆二人面前，冷含笑道，“李蓁蓁，你不是在躲我么，今日还不是被我撞见了。”

李蓁蓁浅笑，“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缘分？她才不要跟这个亡国公主扯上甚么缘分。

“李蓁蓁，再过三日我就要跟三皇子成亲了。”赵无言的脸上满是胜利者的笑容，“而你，却不知道还要在这宫中伴读多久。”

“恭喜聘婷郡主。”李蓁蓁缓缓道，“可，既然你马上要和君言哥哥成亲了，想必我入三皇子府的时间也不远了吧。”

“那又如何？”赵无言冷哼了一声，“无论如何，我先入门。”

“我想郡主可能忘了，我们是平妻。”最后两个字，李蓁蓁加重了语气，就是想激怒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无言果不其然被激怒，伸手想要扇她耳光，哪知道却被她抓住了手臂，“聘婷郡主，我不得不好心地提醒你一句，在宫中动用私刑，是藐视皇权的行为。你我都是三皇子府上的人，何必相斗相杀？”

“你......”赵无言怎么用力也挣脱不开来，只好对她怒目而视。

“长安公主所言极是。”赵王妃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女和你都是三皇子府上的人，的确理应相互扶持才对。无言，还不道歉？”

赵无言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怎么也没有联想到她竟然会让自己道歉。

“无言，道歉。”赵王妃坚定地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才不要。”话音刚落，赵无言就拂袖而去。

注视着女儿大步离去的背影，赵王妃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素日把她保护得太好，于是对于后宅之事，竟然不懂分毫。

这李蓁蓁自然是不能饶恕，以后在府中，关上门来，想怎么对付就怎么对付。可是在这宫中动手，成何体统？

赵王妃微微一笑，“小女愚鲁，还望长安公主莫怪。”

李蓁蓁淡淡道，“我和聘婷郡主终究是要嫁入同一名府邸，自然不会心生龃龉。”

“这样甚好。”赵王妃道，“今日我还有要事，就先走一步了。”

“王妃请。”

注视着赵王妃离去的背影，阿离忍不住问道，“公主，你的礼物宛如还没有送。”

李蓁蓁笑了起来，“阿离，我已经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