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十里红妆,城中极尽繁华,三皇子苏君言迎娶赵王府的聘婷郡主入了府。
洞房里,赵无言原本满心期待,却陡然觉得脸上疼痒难忍,双掌开始在面上胡乱地抓来抓去。一旁的喜娘想要劝阻,哪知道她一下子就掀开了头上的红盖头。那一刹那,伺候在室内里的婢女们都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因为此刻赵无言的面上,是密密麻麻的红疹,让人看着心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尖叫声让赵无言心惊,她一把抓住染青,大声问道,“究竟发生甚么事了?”
染青被吓得不敢说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吞吞吐吐道,“郡......郡主,你的脸......”
闻言,赵无言推开了染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走到了铜镜前,注意到了自己已经面目全非的脸。
她亦尖叫起来,这究竟是作何回事?今晚可是她和三皇子的洞房花烛夜,可她现在这个样子,作何能见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来人,快来人,去请大夫。”赵无言早已开始语无伦次,“我的脸.....我的脸一定不能毁,快去请大夫啊。”许是打击太大,她像疯了一样把那面铜镜摔倒在地,然后开始砸室内里的东西。
染青一把拉住她,“郡主,你息怒,这件事一定不能闹大。”新婚之夜毁容,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又将成为别的的谈资,徒增赵王府和三皇子府的笑话。
然而赵无言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她死死地抓住了染青的手,大声哭闹起来,“染青,我的脸要是毁了,这一辈子就毁了。
“脸毁了不会毁你一辈子,但你的性格倒是会毁你一生。”苏君言清冷的嗓门传了进来。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刹那,赵无言捡起脚下的红盖头盖在了自己脸上,她不想他看见这样丑陋的自己。
苏君言走到她面前,从容地地道,“大夫随后就到,为了不徒增赵王府和三皇子府的笑话,还请聘婷郡主冷静一点儿。”
刚刚注意到她那一刹那,苏君言便知道这是出自于李蓁蓁之手。由于曾经在赵国为质的时候,有家小姐似乎对自己有那么一丝好感,她就偷偷地给人家下了这样一味毒药。
这毒药来得猛烈,去得也快,可一夜,面上和身上的红疹便会尽数消除,没有任何痕迹。
苏君言想笑,但又生生地忍了下来。他的蓁蓁,时而温柔懂事,时而俏皮可爱,但也是睚眦必报,他爱的,就是这样真真切切的她。
约莫半个时辰,王御医匆匆而来。苏恒早早已提点过他,自然不会对赵无言提及中毒之事。他煞有其事地诊过脉以后,极为肯定地道,“三皇子妃这是过敏的迹象。”
过敏?赵无言实在是想不出来究竟是甚么东西让自己过敏。
最后,这件事情不了了之。是夜,苏君言没有留宿,赵无言亦没有挽留。
由于当晚动静太大,这件事情还是传了出去,成为了京城百姓私底下的谈资。
这件事情自然也传到了宫中,阿离在那些嚼舌的宫女口中听到了这个消息以后,立刻赶了回去,告诉李蓁蓁。
哪知道她连头也不抬,继续坐在案前练字。
“公主,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李蓁蓁抬眸,“我应该有甚么样的反应,惊愕,兴奋,幸灾乐祸?”
阿离想了想,回到道,“奴婢说不清楚,但至少不是现在这样面不改色,毫无波澜。”
李蓁蓁陡然搁下手中的毛笔,从容地道,“这件事归根结底出自我之手,我早就预料到了结果,自然心中平静。”
闻言,阿离一脸惊愕地注视着李蓁蓁,实在是想不到眼前这位公主竟然会使毒。更何况应该是使毒高手,因为那日她一直跟随在左右,全部没有发现究竟是何时用的毒。
李蓁蓁笑了起来,“阿离,莫要惊讶。我所擅长的,也就使毒和古琴而已。”
“……”阿离无话,光是会使毒这一点儿就足以让那聘婷郡主吃不了兜着走。
正说话间,苏必柔拿着临摹的字帖走了进来。
“蓁蓁,你替我看看当天练的字好不好?”
李蓁蓁站了起来身来,打开了那一沓字帖,入目的是上面的字似乎还没有素日的好,遂忍不住问道,“必柔,我让你在手腕绑石块练字,你这是绑了多重的?”
她曾经的字写得不好,于是拉着苏君言指点。他的确指点了一二,然后在她手上绑上了石块,日日让她练字,是故才有了现在的一手好字。
只不过,自己当初手腕上的石块是循序渐进地加上,苏必柔恐怕是一下子绑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绑了约莫三斤重的石块,手腕都青紫了。”苏必柔伸出右手,放在李蓁蓁面前。
李蓁蓁摇了摇头,从容地道,“常言道,欲速则不。,必柔,你理应从少开始,然后渐渐地再加。否则你的字不仅练不出来,还有可能把手腕废了。”
正在此时,有宫人送信来,道是交给长安公主。
苏必柔终究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急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蓁蓁接过来一看,嘴角忍不住上扬,信封上的字分明是苏君言的笔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