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赵无言欣喜起来。她一时澎湃,受伤的手指撞到了门上,疼得要命。
“染青,是你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隔着门,染青那熟悉的嗓门传了进来,“郡主,是我。”
赵无言不觉有他,只当是遇到了救星,立刻道,“染青,是你太好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现在究竟在哪里?”
“郡主,你当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染青低声道,“也对,你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自然不会知道此地就是三皇子府上的柴房,专门用来关犯错奴仆的地方。”
那一次,赵无言盛怒之下便赶她来了这个地方。又冷又饿中,她在此物柴房里呆了一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无言当然不会记得这些小事,她接着道,“今日那赵清扬不仅羞辱了我,还对我用刑,我的手指现在疼得要命,更何况又冷又饿。你能不能给我送一床被子,还有一些吃食来?”
既然是赵清扬吩咐下来,让染青放走自己绝对不可能。但是赵无言想,偷偷送被子和吃食来,理应没有多大问题。能够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儿,她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闻言,染青笑了起来,“郡主,说来也巧,我刚好带了这两样。你把窗户打开,我给你递进去。”
赵无言喜上眉梢,顾不得手上的疼痛,立刻走到一侧窗前前,打开了窗柩。
染青把东西递了进去,赵无言终究发现了不对劲儿。由于被子在滴水,而吃食竟然是馊的。
赵无言怒极,“染青,你这究竟是甚么意思?”
染青轻笑,“什么意思?郡主,我是按照你的要求给你送被子和吃食的啊。一样都没少,不是吗?”
“被子滴水,吃食馊了,染青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染青笑道,“郡主,你不会现在才发现吧。”
“为何?染青,这么多年你跟在我身后,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待我不薄?倘若你的不薄是指不停的践踏和惩罚,的确如是。”染青冷含笑道,“郡主,你难道真看不出来我恨你么?”
“恨我?”
闻言,赵无言有些不太心领神会。素日她自诩待染青甚好,给了大量的赏赐,为何会落得一名被恨的下场。
染青冷冷道,“对,恨你。或许,你自以为待我不错,因为你的确舍得银财物。更何况若是心情好的话,还会把那些你不喜欢的名贵首饰赏给我。可是,我要的并不是那些。我这一辈子,受过太多的白眼,被很多人践踏过尊严。我想要的,只是尊重。”
染青越说越气急,遂顿了顿,而后道,“只要不欣喜,你就对我非打即骂。你待我再好,也只是把我当做一只宠物,而未曾把我当过一名人。你说,我为何不恨你?”
听到染青的肺腑之言,赵无言也是气极,“染青,你可是我的一名奴婢,我早已待你足够好,你还想要怎样?让你跟我平起平坐,做赵王府的千金大小姐?”
闻言,染青大笑起来,笑声久久不能平息。
“赵王府的千金大小姐?赵无言,不要做梦了,你早就不是娉婷郡主,不过是一介草民罢了。而且,现在赵王早已宣布跟你断绝了父子关系,你什么都不是了,知道吗?”
“那又如何?父王只是一时生我的气罢了,待他气消了,就会接我回家。”赵无言大声道,“而你,才是甚么都不是。”
“至少我现在是三皇子府上的侍妾。此物身份,就足够让你抓狂了,不是吗?”
“染青,你……”
此时此刻,赵无言已经说不出话来。的确,苏君言是她心心念念,费尽心机嫁与的男人,而如今,她早早已被他休弃,而染青,却是他的侍妾。这一点,的确已经足够让她的心心得不能自已。
“郡主,今夜,你就好好地在这里呆上一夜吧。”染青低声道,“据说,当初此物柴房有个犯事的小丫鬟害怕被责罚,所以当夜就悬梁自尽了。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身体早已硬了,眼珠子已经凸了起来,舌头吊得老长老长,怕人得很。从那以后,每逢子时,便会听到女子的凄厉哭声。”
她顿了顿,轻笑,“哎呀,我真不该跟郡主你提及这些。毕竟,你做的亏心事多了,半夜是怕鬼敲门的。”
闻言,赵无言心中早就心惊胆战,惊恐极了。
“染青,你……你胡说八道甚么?”
“我胡说八道?”染青冷冷道,“看来郡主你的记性实在是不太好,于是就让我提醒一下你吧。当初和我一起陪在你身边的丫鬟们,究竟被你害死了多少,你还记得吗?染竹你还依稀记得吗?她是我最好的姐妹,可是你却因为她不小心弄坏了你衣裳上的刺绣就动手打死了她。你难道未曾想过,终究有一天她会来向你索命?还有其他被你折磨死的丫鬟,通通都会来向你索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无言,你的折磨,现在才开始。”
言罢,染青就转身转身离去了。她了解赵清扬不会轻易放过赵无言,于是不介意来推一把。
墙倒众人推,更何况赵无言还是她恨的人?
染青转身离去后,赵无言被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中,瑟瑟发抖。恍恍惚惚间,她似乎真的看见昔日那些死去的丫鬟们一起前来索命。
她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只有靠在角落里,捂住自己的耳朵,低声抽泣。
子时的更声响起,赵无言心中更是惧怕,生怕曾在柴房里上吊自尽的那个小丫鬟突然从某个角落里跑出来。
突然,有猫从打开的窗前跳了进来,发出了凄厉的嗓门,赵无言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终究断裂。
她忍不住大叫一声,“救命……”
她的嗓门回荡在三皇子府内,却没有一个人过来救她。
后来她如癫似狂,终于搭了凳子,从窗前跳了出去。连脚底的鞋脱落了,也不曾拾起。
她不停地奔跑,连脚被石头割伤,鲜血淋漓也未曾发觉。
她不了解自己要到哪里去,只了解玩离开此物可怕的地方。
有人发现了她,想要制住她。哪了解她却死死地咬住那人的耳朵,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看到那血淋淋的伤口,她笑了起来。
那时候,一旁的奴仆才反应过来,赵无言恐怕是疯了。
赵清扬早就已经睡下,苏君言躺在她身侧,却想念着李蓁蓁。
前些日子,他们日夜相处,陡然分开,心中甚是舍不得。
他想念李蓁蓁,想念她的眉,想念她的眼,也想念她那白皙细腻的肌肤。
这两个夜晚,他实在是有些睡不着。
由于,唯有在李蓁蓁的床榻上,他才能轻轻松松地安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眼下正胡思乱想间,陡然有人敲响了房门,“主子,公主,赵无言出事了。”
出事?赵无言究竟能出甚么事?
自杀吗?倘若真是这样,倒也是一了百了,不过赵忌肯定又会记一笔。
赵清扬被此物消息从睡梦中惊醒,随即和苏君言套好了衣衫,然后跟了出去。
路上,听前来禀报的奴仆诉说,她才了解原来赵无言疯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疯了?只要不是死了,就好。
当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赵无言早已被捆了个严严实实。嘴里一直在胡言乱语,“不,不是我,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你们。我可以杀你们一次,也可以杀你们第二次。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看来,是素日里亏心事做太多了,现在在害怕。
见她此物样子,赵清扬倒是有些诧异,“三皇子,我今日让人送她去柴房的时候还好好的,作何现在就变成了这样。我想,这期间一定是发生了甚么事情。”
话音刚落,染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三皇子,公主,是妾身说了一点话,吓到了她。”
两人循声望去,入目的是染青徐徐而来,走到他们面前跪下。
“妾身有罪,还望三皇子和公主责罚。”
闻言,苏君言低头看她,低声问,“你究竟有什么错,且一一道来。”
染青缓缓回答道,“三皇子,妾身以前是服侍在赵无言旁边的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别人只当她待我好,可我知道她究竟有多恶毒。”
她顿了顿,接着道,“昔日我们一起服侍在她身边的姐妹何其多,到头来,只有我一名人活了下来。其他人,基本上被杀被卖。所以,我恨赵无言。”
“今日,她被关在了柴房,我忍不住去看了她。她的气焰还是那么嚣张,于是我就提及了昔日姐妹死前的惨状。我只可是想折磨她一个晚上,哪了解她如此不经吓,直接疯了。”
“我了解赵无言终究是赵王府的人,我这样做让两府积怨更深,所以前来请罪。无论三皇子和公主怎样责罚,染青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哪怕不说出实情,按照三皇子府上暗卫的办事效率,很快就会查出自己在夜里见过赵无言。与其如此,倒不如先说出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在赌,赌苏君言根本不在乎赵无言癫狂与否。
果然,苏君言开口道,“她如此经不住,也是她命里的造化该是如此。此事,就这样吧。”
事实上,赵无言疯与不疯,对他而言都没有多大的影响。倒是染青,今日反而让他刮目相看。此女心计颇深,宛如可以重用。
“来人。”苏君言吩咐,“把赵无言连夜送去静安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