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人纡尊降贵来到我们这里,我们有失远迎,今日晚上特地在如意楼设置了接风宴,还请姜大人务必要光临。”此地的知府大人一心上赶着巴结姜湛,于是送来了不少礼物。
尽管他现在是暂代县令之职,可他可是刑部尚书,朝廷的二品大员,如果不是机缘巧合的话,他们怕是还见不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黄大人客气了,本官在此待不了几日,便要启程回去了,接风宴就不必了!”姜湛从没打算过要收下他们的东西。
毕竟这些礼物一旦收了,有些事情就不一样了。
姜湛本就是在此地等着朝廷的人过来,把事情交接给他,便要去西域查探消息了。
最多不过十天,他必定是要走的,眼下这些人的讨好,姜湛不屑一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他们到底都是朝廷命官,更何况也没犯甚么错,他也不好把事情弄得太僵。
毕竟官员私下里都有自己的相处之道,许多人都喜欢孝敬自己的上司。
这一点姜湛比谁都清楚,但他向来最讨厌此事,无论是官职大小,其实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足够了。
不过,其他人却跟他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姜大人不必客气,这都是我们的一番心意,无论您在此地待几天,都请收下!”他们自然知道姜湛不可能真的留在此处,做一个不起眼的县令。
毕竟他在京城的官职,可是他们等人可望而不可即的。
虽然同样是朝廷官员,但也有高低之分的。
“不必了,众位大人的心意,本官记下了,东西你们拿回去!”姜湛暗示他们跟自己交好没有意义,不必花心思与自己交好。
奈何他们却依然如此,甚至其中一名官员,言语中还透露出可以和他长期合作下去的意思。
他作为当事人,都不确定自己接下来要在此处待几天,对方的态度却如此的肯定,姜湛转瞬间察觉出了端倪。
姜湛当时就察觉出了不对劲,毕竟他都表明自己立刻就要走了,那人还说出这样的话语,听起来像是笃定他们会一直有联系似的。
于是他试探性的问了几句,可对方却似乎很避讳,不肯过多的透露。
为了彻底的问清楚,姜湛决定私下去找他。
毕竟现在人太多了, 他不肯说也是必然的。
姜湛倒是想了解,他为何会无比肯定,自己会接受他们的示好。
他从不收官员的送礼,这件事情几乎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
所以他在朝中的人脉并不好,除了吴远恒,与若干个同样正直不肯拘泥于形式主义的官员外,他几乎跟任何人都没有往来了。
众人也都了解,姜湛跟他们志不同道不合,所以平日里除了朝廷之事,几乎再无接触了。
第二天,姜湛直接去找了对方。
“吴大人,本官想知道,昨日你在县衙所说的话,究竟是甚么意思?”姜湛没心思跟他废话,于是开门见山的问出了自己心中疑惑。
“下官之前听说,大人您向来都在跟西域的一个商队合作,倘若我们愿意投银子的话,等商队把货物送到之后,就会给我们返回一点红利作为报酬……”
吴大人见姜湛都亲自过来追问了,也就直接把事情说了。
反正这件事情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如今谁不喜欢银子呢,他们这些官员看似过的不错,其实朝廷给的俸禄,也就仅仅只是够一家人的吃用,若是不想办法赚点银子,他平日给上司准备节礼都拿不住像样的东西来。
这年头要是没有孝敬,到了年底考评他们政绩的时候,上司必定不会为他们说话的。
谁都想做个清正严明的好官,可惜他们也要遵循别人的规矩,否则就只能一辈子做个无足轻重的小官,这可不是他们拼命寒窗苦读,想要得到的未来。
如今,他们听说姜湛都投了银子在商队上,自然也是想分一杯羹的,毕竟他有一名会做生意的妻子乃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薛瑶的生意做的有多大,他们多少查到一点,所以才觉着这是一门一本万利的生意,更何况只要跟姜湛搭上了线,就不用忧虑赔本了。
他有那么一个好妻子,倘若没有把握的生意,他肯定是不会舍得投银子进去的。
“什么商队,吴大人能说的具体一点吗?”姜湛从他言语间感受出,此物商队可能有很大的问题。
“难道姜大人不了解?”他不是都早已投了银子,作何还会询问商队的详细情况?
吴大人一时间有些猜不准他的心思了。
他到底是不愿意他们一起参与这档子生意,还是消息有误。
“我刚过来几天,县衙一堆事情还没理顺,且内子的生意大多都在京城,边界是没有的。”姜湛直接说出了,他不曾参与商队生意一事。
“当初他们说的信誓旦旦,我是真以为姜大人也投银子了,才会答应他们的。”吴大人脸色一沉。
他似乎被那些人给骗了。
先前他没想太多,如今想来才发现那些人的话里,有几处明显的漏洞,当时他却甚么都没察觉。
“不如吴大人先跟我说一说生意的事情,倘若真值得投银子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二。”姜湛想要知道内情,却又忧虑他不肯说。
毕竟这种事情都是个人的秘密,想要撬开对方的嘴着实不易。
“其实下官了解的也不多,只是听说这支商队需要官家庇护,才会特意提出这种条件。”吴大人直接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
“所以你也没有见过商队的负责人?”对此姜湛颇为诧异。
“没有,这件事情都是中间人在传话,而且我还没答应。”如此情况下,自然是不可能跟商队首领面谈的。
他是个很爱惜羽毛的人,于是更重视名声。
银钱他虽然也想要,但要是真出事了,他官职可就没了。
遂他才一直拖着,不肯给那些人最终的答复。
如今,他见到姜湛后,心里就更加的下不了决心了。
“想要得到官家保护?”姜湛怎么听都觉着这支商队的做法有些诡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般的商队,其实都是有人保护的,毕竟他们的主子是需要保护货物安全的,但凡在途中出了点差错,就可能彻底回不来了。
所以姜湛觉得他们这么做,都是一个借口,商队真正想要的,只是官家的一名名头。
毕竟如果有官府的庇护,他们无论做任何事情都会轻松很多的。
“姜大人可是觉着有什么不对吗?”他倒是没察觉出任何不妥。
“没什么,只是做生意不仅要看重最后的结果,其中的过程更是必不可少,毕竟他们要是赚不到足够的银子,岂不是大家都要跟着一起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姜湛越听越觉着这些人像是在走私一些东西。
可,现在一切都只是他的想法,要确定的话,需要他亲自跟那些人接触。
“可是他们说,只要生意能成,就不会亏。”他们是官,那些人是商人,就算是真的亏了,他也是要把本金要回来的。
“做生意向来都是盈亏自负,不过事情要正如你所说,也不是不能做。”姜湛原本是要拒绝的,但他转念一想,又觉着这是个机会。
“姜大人有甚么指点,请尽管说出来。”吴大人看着他道。
“我想要跟对方见一见,不知道吴大人可能帮我把话带给他?”姜湛打算先弄清楚,商队的来历,再来逐一的清查,跟他们暗中勾结的朝廷官员究竟是谁。
倘若他们真的是走私货物的话,这些人都默默无闻的,掩饰住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自然可,到时候姜大人要是有了心中决定,可一定要告诉下官一声。”那人一想到姜湛可能会答应,心情就好了几分。
姜湛走后,他就想办法去跟对方联系了。
可姜湛却是另有目的的。
他刚才不动声色的,就套出了吴大人的话,据他自己所说,他其实也不知道,那个商队到底做的是甚么买卖。
对方行事一直都神神秘秘的,只说是运送货物,至于甚么货物,他们每次都故意忽略此事,不肯给出解释。
其他人被富贵迷了眼睛, 自然也不会想太多了,就直接投了银子。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后来有些人真的为此而得到了好处后,他们就开始追加银子了。
至于货物的来源,他们是不清楚的。
吴大人之于是找上他,一是胆子大,对财物财动了心,二是觉着他官职高,真要能加入,以后商队就不愁没有人庇护了。
姜湛明白他的想法,毕竟富贵险中求,要是胆子不够大,无论做甚么都不会有成功的一天。
毕竟他们的时间都用在了畏首畏尾上……
自从了解了商队的事情后,姜湛就一直在亲自调查,他担心交给手下的话,会惊动了对方。
那天之后,前来拜访姜湛的官员,便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都不再跟他有交集了,毕竟一个随时都会走,且刚正不阿的人,对他们的仕途没有任何助力 。
毕竟姜湛要是不在皇上面前为他们说话,他们就只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才能转身离去这个地方,
可惜这次过来是姜湛,要是其他的官员,只怕早就接受他们的礼物了。
如今弄得他们不上不下的着实难受,于是他们就故意躲开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经过姜湛的查访,当地不少官员的私事,都跟那样东西商队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