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借人】

南晏辞瘪了瘪嘴，要是敢找师父，她还来找师兄干嘛？

她眼珠子一转，没有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而是直接绕过书桌，拽住了江既野的袖子，赖在他旁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师父的手令我没有，但师兄的宠爱我有啊！”

南晏辞仰着头，理直气壮地说道，“师兄最疼我了，肯定舍不得看我由于没人用，就被外面的坏人欺负，对不对？”

江既野被她这副“无赖”样子气笑了：“少给我戴高帽子。理由呢？你要人做什么？”

南晏辞这次没有随即接话。她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些事我很难解释，但我必须要做。”她看着江既野的眸子，“师兄，我想成长。我不想永远躲在你们身后，我想有自己的眸子和耳朵。”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江既野注视着她。小师妹的眼神很清澈，却有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这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你了解这意味着甚么吗？”江既野语气沉了下来，“出了事，师父那处我也保不住你，我自己也要搭进去。”

“我知道。”南晏辞点头，“如果真的惹了祸，我不连累师兄。师兄到时候就把人收回去，我自己去领罚。”

江既野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那股严厉还是化作了一声哭笑不得的叹息。他伸手，没好气地捏住了南晏辞的脸颊，稍微用了点力往外扯。

“嘶——疼！”南晏辞捂着脸叫唤。

“师妹，你的理由并不充分。”江既野松了手，靠在椅子上，说到正事的时候，他的神情渐渐地变得严肃起来。

“我了解…所以师父那关肯定过不去。可是师兄，师兄或许愿意相信我。”

南晏辞站在原地，没有再催。她已经把能说的都说完了，再多一句，反而显得像在胡闹。她很清楚，一味靠别人，终究会把自己困在被动的位置，所以她要早一点，获得自己的势力。

“我真是有点拿你没办法，这么无理的要求你也敢提。”江既野摇摇头，觉得师妹做耍无赖这件事上和他没甚么两样，他至少还会说原因吧？

这话听不出是夸是贬，南晏辞却松了一口气。至少，师兄没有觉得她是在胡闹。“在合适的时机，我会告诉师兄理由的，倘若师兄愿意相信我的话…”

江既野没接这句话，只是敲了敲桌面，在心里迅速筛选了一遍人选。

“倘若我不借你，你也不会停止你的行动吧？”就像当时的他那样。就算是胡来，被自己注视着的胡来，也比她一不小心在外面闯大祸要好。江既野喉结滚滚，满心的郁气化作了一声叹息，算了，师妹想做就去做吧。再怎么也是筑基期的修士了，也该见见世面了。

“人我可以借你。”他每说一个字，目光就沉一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南晏辞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听见下一句。

“但有三个条件。”

她立刻站直了：“师兄请说。”

“第一，人选我定，你不能挑。”

“第二，他们只听你一名人的命令，但时不时会向我汇报一次动向。”

“第三——”江既野语气微沉，“一旦我觉着事情超出了范围，我会随即收回人手，不问理由。”

南晏辞认真听着，一条一条记下，没有反驳。

“还有。”江既野注视着她，“你要求的事，我会暂时瞒着师父。但这不代表永远。”

南晏辞点头：“我心领神会。”

江既野盯着她看了片刻，再次叹了口气。“我可以容忍你一时的“不想说”，但我希望在以后的某一天，你能告诉我你的动因是什么。”借人意味着甚么，他想师妹也应该清楚，便用讨论公事而非平时修行的语气面对她。

“南晏辞。”他生平头一回连名带姓地叫她，“我不反对你想做自己的事。可是，我和师父都不会容忍由于一己私利而对其他人造成伤害的事情发生。”

“我了解。”她转瞬间应声，“师兄帮的早已众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没有再说谢谢。

由于她很清楚，这不是一次单纯的帮忙，而是一种被允许的试探。她可在师兄的眼底有一些小动作，只要是无伤大雅的。

江既野站起身抬手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记住你当天说的话。”

南晏辞抬头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热，却笑得很乖。“好。”

她就了解，师兄是唯一一个，哪怕不知道缘由，也会同意她去做的人。

“别急着感动，责任你也得担。师兄可为你兜底，但到时候惩罚也不是撒娇能躲过的。”在培养人这方面，符青总是束手束脚的。他不希望弟子参与到漩涡之中，但既然是将军府的人，就不可能不参与进来。所以，江既野更愿意，师妹能早日学着处理事情。

想到符青，江既野又有些暗暗头疼，这些事情被符青发现，只怕他会震怒。他们都心领神会，这次借人只是一个开始。南晏辞身份特殊，符青恨不得把人圈在将军府里保护起来，又作何舍得让她出去历练呢？

“宴辞心领神会，谨遵师兄教诲。”南晏辞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她不会辜负师兄的信任。

“回去休息吧。”江既野起身，揉了揉南晏辞的头发，“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万事有师兄呢。”

他还是觉得师妹给他灌了不少迷魂汤，这样没有由来的借人，分明在开口前就早已确定好他会同意。江既野觉着无奈，却又觉得自己是被宴辞信任着的。

算了，大不了事发后哄一下师父。人总不能由于怕被师父骂而辜负师妹的信任。师父觉得有愧于南亦昭，所以他希望南晏辞无忧无虑地长大，便下意识地在众多事情上把南晏辞排除在外。但这一点江既野想的不一样，他希望南晏辞能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哪怕出事了，也有他们兜底。就像师父不喜欢他们隐瞒一样，南晏辞也理应有她知情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