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笙是彻底地被刺激到了,伸出手掌竟然要打溪溪。
但在他没来得及出手之前,有人的速度比他还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邵泊言一脚踹在陆铭笙的肚子上,力气大得让他直接仰躺在地。
邵泊言将孩子交给了黎落欢,“去车上等。”
落欢赶忙抱着孩子跑开了。
陆铭笙吃痛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刚想爬起来,却又被击倒在地,嘴角淌下鲜血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铭笙再没有了爬起来的力气,想反击又打不过的矛盾,让他差点气得吐血。
邵泊言蹲下身子,阴冷的声音如从地狱而来。
“从前,我看在你是落欢前夫,溪溪父亲的份上,才对你网开一面,但从今以后,你没有此物特权了。”他的脸上,透着不容置疑的狠绝,“倘若你觉着我是在危言耸听,可以参考余筱静的下场。”
陆铭笙这才清醒过来。
他差点忘了,此物男人真正的手段。
几天之内,就让一名炙手可热的主播变得无人敢要,像只丧家之犬一样,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邵泊言站了起来,俯视着脚下的人,不紧不慢地警告,“以后,你再敢骚扰我的女人,欺负我的儿子,又或者带着不怀好意的目的接近他们,你的下场,会比余筱静还要惨。”
缓慢的语气,却让人头皮发麻,“有胆量,你可试试。”
陆铭笙在冰凉的脚下躺了很久,直到身边再次出现一名身影,他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陆铭笙。”
此时的落欢已没有焦急愤恨的模样,她深切地地叹了口气,坦然地面对着他。
她不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早已不恨你了,你也放过自己吧。”放下了芥蒂和膈应,落欢从容地道,“我不想跟你闹得跟仇人一样,你毕竟是溪溪的亲生父亲,我不想让孩子注意到我们之间是这样的剑拔弩张。”
“我早已有了想爱的人,我们彼此相爱,溪溪也很喜欢他,于是,我不可能跟你复甚么婚,就算你是溪溪的父亲,我也向来没想过跟你复婚。”
“陆铭笙。”心中闪过一丝酸涩,“重新好好生活吧,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倘若有一天你真的悔不当初了,可能早已来不及了。”
“现在你还有改过的机会,为何还要这么执迷不悟呢?你还年少,余生还有很长的时间和希望,为何不去努力创造自己的价值,而把时间浪费在不甘和不可能的事情上?”
陆铭笙呆若木鸡地站着。
对方的话,让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是啊,他一天到晚的折腾,到底在干甚么呢。
难道真想跟她旧情复燃吗?
可能吗......
“过去你对我的好,对我爸爸临走之前的照顾,我都铭记在心,我很感谢你,所以我不再怨你,我只希望我们好聚好散,重新踏上各自的征程。”
“我从来没想过看你甚么笑话,所以也别再给自己制造什么笑话。”沉叹之后,继续道,“倘若以后再遇到一个真心待你好的人,希望你,别再辜负了。”
落欢回望了一眼车里正等她的人,“陆铭笙,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旋身离开。
以后,她希望生活从此平静。
“落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铭笙陡然将人喊住。
落欢停下脚步,却没有旋身。
“抱歉。”
落欢没有说话,径直转身离去了。
回到车上,她坐上了驾驶座,扭头看向后座的人,感到了深深的自责。
“对不起,才那些话,我只是想让他放松警惕。”
邵泊言拥着孩子,淡然一笑,“回家。”
可落欢已没有了再回去的勇气。
她不了解,他的母亲,会不会因此而生气,甚至......
但最终,她还是鼓起了勇气。
无论如何,这条路,她不会退缩了。
可当电梯门一打开,落欢的勇气又打了折扣。
随着离家门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心,跳动得也越来越厉害了。
儿子依然被邵泊言抱在手中,他好像更依赖他了。
落欢拉了拉儿子的手,柔声道,“溪溪,先下来好不好?叔叔会累的。”
溪溪摇着脑袋拒绝了,并道,“爸爸抱。”
相对于落欢的无可奈何,邵泊言竟笑得有些得意,“看来我这个爸爸,在儿子心里的份量,更重哦。”
落欢情绪复杂地没有回答。
她现在,还真是笑不出来了。
几步距离之外,就要见到他的母亲了,到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踌躇间,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落欢注意到了一张岁月不败美人的脸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然后听到他的母亲,轻声细语的嗓门。
“我刚把饭菜重新热了一下,快进来,洗手吃饭了。”
丝毫没有任何的排斥和反感,就像常来常往的熟人一样。
落欢有些拘谨,弱弱地喊了一声,“阿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纪玲如拉了她的手往里走,并从鞋柜里拿出新的拖鞋,“尺码是按照泊言报给我的买的,也不知道你喜欢甚么颜色款式,就随便买了一双,你穿穿看,要是不舒服的话,回头重新换。”
落欢不敢松懈,连忙弯腰接过鞋子,“挺好的,谢谢阿姨。”
“你都没穿就说好。”纪玲如故作生气,“你这是在敷衍我。”
邵泊言抱着孩子往客厅走,笑着没有插话。
落欢刚松了点的心一下子又变得紧张起来,“不是,阿姨,我是,我是......”
“傻孩子。”纪玲如轻笑,“阿姨跟你开玩笑呢。”
落欢暗暗松了口气。
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
纪玲如站着没动,落欢也不敢直接往里走,也就陪着她站着。
纪玲如稍加打量,陡然语重心长起来,“你的事,泊言都跟我说了,今天发生这样的意外,是谁都没联想到的,你不要自责,往后有泊言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阿姨......”
“好了,甚么都别说了。”
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落欢感动得想哭。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是泊言的母亲啊。
一个多么温婉善良的女人。
她真羡慕泊言有这样一位好母亲。
溪溪由于受了惊吓和折腾,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后,在邵泊言的身上睡着了。
邵泊言便将孩子放在了沙发上。
纪玲如见状,轻声道,“给我吧,我抱回我的室内睡,沙发窄,容易摔下来。”
邵泊言便将孩子抱起来放在母亲的手里。
纪玲如边走边道,“你们赶紧吃饭,一会儿凉了再热就不好吃了。”
送孩子进了房间后,纪玲如很久没出来。
落欢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邵泊言打趣,“我说过,我们邵家,不会存在婆媳矛盾,你大概忘了。”
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了一句话。
“多谢你,泊言。”
她知道今天的风平浪静,一定是他努力的结果。
也了解,他为她所做的,比她了解的还要多。
她真切的感受到了他的真心。
她所能做的,就是在往后余生中,敬他,护他,爱他。
正式关系的确定,让落欢不再遮掩,光明正旷野承认了跟邵泊言之间的感情。
机构的同事纷纷送来了祝福,注视着玩笑地喊她老板娘。
一开始落欢是拒绝的,到后来,也渐渐地地接受了。
邵泊言依旧很忙,但总会尽量抽出时间来陪落欢,并经常带了母子俩回家吃饭。
日子如在天堂般,让落欢觉得,现在的每一天都过得有点不真实。
纪玲如并没有区别对待自闭症的孩子,反而将他视作了正常孩子和自己的亲孙子般照顾,时不时地会给孩子买各种玩具和学习用品,并且会带了孩子出去玩,亲自教他写字,画画,唱歌。
晚上回到家,家中跟往常一样飘散着饭菜的香味,不同的是,如今这个家里,多了个男主人。
邵泊言的细心在落欢之上,当他观察到今日赵姨的异样后,特地聊起了一个话题。
“我妈说,想找个住家阿姨。”
落欢不明所以,抬头看向他。
记忆里,他的母亲可从来没提过甚么找阿姨的事。
在邵泊言的眼神示意下,落欢收住了话,宛如明白了些甚么。
这些日子,她忙于工作,沉浸于跟泊言的情意绵绵,又时常带着溪溪往邵家跑,仿佛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赵姨的感受。
“赵姨,我推荐了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呢?”
赵姨手里的筷子顿了顿,一脸不可思议,“我年纪大了,手脚没年轻人那么利索,你们真的肯要我?”
“我们还怕你不肯去呢。”沁入心脾的笑容温暖着原本还失落的人,“现在可是很难找到像赵姨您这样的好阿姨了,您要不愿意去,我都不了解该作何跟我妈交代。”
“去,去,我愿意去!”赵姨忙不迭地点头,并红了眼眶,“我还以为......”
她还以为,落欢有了好归宿后,就不再需要她了。
她在这个家里待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却是非常有感情了,要是转身离去,还真是万分的舍不得。
落欢一边给赵姨擦眼泪,边笑着安抚,“赵姨,那我们以后,都交给你咯。”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赵姨感动得直点头,“好,交给我,都交给我!”
好孩子。
这两个都是好孩子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算是捡到宝了。
春宵一刻,纠缠辗转,浓重的呼吸和浅吟回荡在激情暧昧的房间里。
结束后,落欢早已娇喘连连,疲惫不堪。
某个男人,正以实际行动,向她证明着,他的确有很不错的体力和耐力。
落欢将自己嵌入他怀中,柔声道,“泊言,多谢你。”
感激的话,她不了解说了多少遍了。
他总是这般心细。
邵泊言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吻,“我倒更希望你用实际行动来谢我。”
落欢轻笑,“你啊。”
打趣逗弄的时候,还真不像那样东西高高在上的邵总。
俩人沉默了瞬间,落欢陡然发现,他仿佛有甚么心事。
“在想甚么?”她忍不住问道。
“工作上的事。”他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是有甚么难处吗?”
“没有,我会解决的。”
她没有再问,只是安心地窝在他的怀里。
她相信,他有足够的能力解决一切的困难。
但没过几天,落欢又忍不住忧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