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这几天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原本说好的助农直播也被推后了,大家的情绪都不是很高涨,甚至见面的时候都没什么话说。
有人说,机构的财务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也有人说,公司在某个方面的投资出现了巨大的亏损,两位领导为了还债,借了不少的高利贷。
至于是真是假,落欢一时也弄不心领神会。
问起邵泊言时,他总是想方设法地跳过这个话题。
落欢更觉着不安了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特地找了舒钰,刚好碰上她正跟秋凝聊着天。
这是两个最有可能了解真相的人。
“表嫂。”秋凝主动打起了招呼。
落欢也没心情计较此物称呼是不是合适,直切主题道,“这两天你表哥有没有跟你提起机构的事?”
“没有啊。”秋凝还仔细想了想,“表哥很少跟我聊机构的事,作何啦?”
落欢又把目光转向舒钰,“你呢?”
“我也没有。”舒钰耸耸肩,“落欢姐,你别听公司那些谣言,你要相信邵总他们,他们肯定能解决好的。”
“可是......”
“没事啦表嫂。”秋凝乐观地安慰,“表哥可是白手起家的,有什么事能难倒他呢,你说对吧。”
对是对,但......
为这件事,落欢总觉着不踏实。
又过了两天,她实在是不放心,便打算下了播后找泊言问清楚。
结果在这之前,机构陡然来了不速之客。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闯入了机构,连保安都没有拦住。
男人的身后,还跟了五六个同样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
这几人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很不好招惹的样子。
落欢虽心里打鼓,但没有退缩,在拉开胆怯的小姑娘后迎了上去。
“请问你们找谁?”
带头的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睛,“找邵泊言!你们老板!”
“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吗?”落欢镇定地应付着,心里已开始猜测。
难道是上门催债的?
“有甚么事你们老板没告诉你?”男人拉了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并翘起了二郎腿,粗声粗气道,“邵泊言欠了我一大笔钱,说好的当天还,结果打电话从来都没人接!我只好亲自过来了!”
“既然我们邵总说了还钱,那他一定会还,我们邵总一向言而有信。”落欢沉着冷静地回道,“至于为甚么打电话没人接,应该是邵总有要事在身,于是不方便接电话,您不妨再等等。”
“你让我等我就等?你谁啊?”男人没有给一点面子,“马上去把你们老板叫出来!要不然的话,今天要你们好看!”
“这位先生。”落欢好声好气道,“您放心,倘若邵总真的欠了你的财物,他一定会还的,还请您耐心等一下。”
“不去是不是?”男人有些不耐烦了,手指朝着后面的人勾了勾,“你们去,把邵泊言给我找出来!”
落欢张开手臂,将欲前去找人的两个男人拦住,依旧礼貌道,“先生,您稍安勿躁,你看我的同事们,大都是年轻的姑娘小伙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您高抬贵手,别吓着他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行啊!”男人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那就去把你们老板找出来!要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去找,但你要保证,不会乱来,更不会吓唬我的同事。”
“成!”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去吧。”
旋身之际,发现想找的人早已朝着这边过来了。
落欢生平头一回,是真的想赶了邵泊言转身离去。
尽管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她真忧虑他们会有冲突。
邵泊言走近,阴沉着脸注视着催债的男人,语气却有些低三下四。
“借你的财物,我一定会还,能不能宽限几天?”
男人冷笑了一声,“我是放高利贷的,不是慈善机构,不是你想甚么时候还就甚么时候还的,这钱,今天你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
“给我一周时间。”邵泊言将姿态又放低了一些,“就一周,我保证还。”
“不可能!”男人铁了心的不肯放过,“我和我的兄弟们既然来了,就不可能白跑一趟。”
“我邵泊言这辈子没求过人,就当我求你。”
闻言,落欢的心碎了一地。
她甚么时候见过他如此委曲求全过啊。
天哪!
到底发生了甚么!
怎么会欠高利贷的钱?
为什么她甚么都不了解!
“你也别求我了。”男人陡然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公司的环境后,继续道,“这样吧,我看你这机构倒是不错,不如,你把机构给我得了,就当抵债了。”
“不行!”抢在邵泊言之前,落欢大声地拒绝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个公司是泊言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是他的成就,也是他的希望,作何可能给别人!
绝对不行!
“哦?”男人笑容阴沉地来到了落欢的面前,“看起来,见过像挺有胆量,怎么?你能替他还财物?”
“我还!”落欢挺直着腰背迎上,“他欠你们的财物,我会想办法还!”
“你还?”男人的嘲笑声非常刺耳,“你知道他欠多少财物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不了解。”落欢毫不胆怯,“不管他欠多少,我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会想办法还!”
“啧啧啧。”男人轻拍手掌,“看来你对他很是情深义重啊。”转了转,似是改变了心意般,“这样吧,我再给你们第三条路选,作何样?”
“你说。”落欢捏了捏拳,做足了心理准备。
“让他!”男人指着邵泊言,“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那这笔财物,我再考虑往后推推。”
“不可能!”落欢心如刀割,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男人耐心全无,语气重新变得阴狠,“你当我在玩呢,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落欢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如果非得跪,我替他!”
“你替他?”男人扫了邵泊言一眼,“那可不行,我要的是他跪。”
“他不会跪。”落欢义正言辞道,“男儿膝下有黄金。”
“是嘛。”男人趋近了邵泊言,“你说你跪,还是不跪?如果跪的话,那这笔财物,我可多延迟一个月,更何况不另外收利息,作何样?够划算了吧?”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邵泊言的身上,屏气凝神地等着他的回应。
许久,眼神中透着哭笑不得和沮丧的人终于开了口。
“我跪。”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落欢大惊失色地一下子抱住就要屈膝的邵泊言,极力地劝阻,“泊言,别跪!听我的,也相信我,我会跟你一起想办法还财物,我卖房,卖车,我再去借,一定能还了这笔钱的!”
“不用了。”他抬起手抚摸着她的脸,“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你没有连累我,不用说对不起。”落欢红了眼眶,“泊言,我们彼此相爱,相爱的人就应该有难同当,既然我认定了你,那余生不管你变成甚么样,我都不会转身离去你。”
感受到他的身体又要往下沉,落欢死死地拖住,急得眼泪即将夺眶而出,“泊言,别跪,好不好?让我再跟他谈谈,一定会有折中的办法的。”
“不用了。”邵泊言将人往外推了推。
陌生的两个男人左右将她拉住,挣脱不掉的人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在她的面前跪了下去,心痛让她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大吼,“泊言!别跪!我会想办法的!求你了!别跪!”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邵泊言的一条腿已经跪在了地上。
落欢呆若木鸡地注视着,心里堵得难受。
这是她最崇拜的男人啊,她的爱人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为甚么要这么对他!
为何!
浑身无力地瘫倒下去,两边的人松开了她,落欢弯腰蹲在了地上,捂着脸不敢再看。
哀伤难过间,手腕上突然传来了熟悉的触感,落欢强忍着眼泪抬头,一下子怔愣住了。
伴随着礼炮声的响起,头顶落下五彩斑斓的纸丝,飘飘荡荡地回旋,下落。
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出现在了她的跟前。
而单膝跪地的男人,哪里还有才颓废沮丧的模样,君子如珩,笑容如繁星闪烁,温柔而儒雅。
“落欢,嫁给我吧。”
从地狱到天堂的心理落差,让落欢重新捂住了脸,随即一拳捶在邵泊言的肩膀上。
“邵泊言!你吓死我了你!”
邵泊言一只手将她搂住,笑着解释,“我想了好若干个求婚的方式,但都被他们否决掉了,此物是得票率最高的。”
落欢破涕为笑,“原来大家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舒钰在一旁大喊,“自然不能让你了解啦,你要是知道了那多没意思啊。”
“那他们......”落欢指着几个陌生的男人。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邵泊言洋溢着笑容,“你详细看看,其中一名,是不是见过?”
落欢认真看了几眼,最后在中间那样东西男人身上定住了。
男人很配合地摘下了眼镜,忍着笑意道,“泊言,我好歹也是个医生,你却让我扮演一名如此彪悍的讨债的,太考验我的演技了吧。”
落欢这才想起。
这个男人就是上次在医院帮忙的那位医生。
落欢哭笑不得,委屈地扁起了嘴,重新锤了邵泊言的胸口一把。
“讨厌!”
“表嫂,你还没有回答我表哥的问题呢,答应还是不答应呀?”秋凝在一旁显得比谁都高兴。
她还等着做伴娘呢。
落欢的注意力,这才回到了那枚钻戒上。
“老婆,我的腿跪麻了。”邵泊言演起了苦肉计。
落欢信以为真,吸了吸鼻子,“我答应。”
她将人拉了起来,正想委屈一番,唇却被堵住了。
在众人的喝彩中,邵泊言将人锁在了怀中,送上了炙热而缠绵的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落欢窘迫无比,想推开,但不舍。
她闭上眼,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热情地回应着。
不管前路是苦是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既已认定。
便不会轻易退缩。
她深深地爱上了这个男人。
是他,让她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也是他,让她的生命从此有了绚丽多姿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