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温陵张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都不了解能不能烧出来,还是先别说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名小玩意儿而已。”
公冶寒没抬眼,也没再说话。
冀州还是不够远,他委实应该把华容修发到岭南、百越去。
温陵在明月窑厂下了马车,公冶寒却不走,执意等她一起回宫。温陵拗不过他,只好答应快些结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明月也在后面的马车上,随着温陵一起进院。
她先前不了解温陵的身份,现在知道了,便要过来给她行礼,温陵急忙制止她。
李明月道:“贵妃娘娘两次相救,民女实在无以为报......”
温陵扶她起来,说道:“李窑主此话严重了,我既是贵妃,享受百姓供养,就有责任和义务维护天下安定,本就是我和陛下的分内之事,谈何恩义?”
李明月了解温陵是贵妃的时候,便觉得她这贵妃不太一般。
后宫妃子,平时连想和家人团聚一下都难,更别说出宫了。但温陵却可以天天微服出宫,来窑厂泡着。
更别说皇帝今天还亲自出宫来给她“撑腰”。今日在堂上,皇帝对这位温贵妃的宠爱显而易见。
别说这是帝王的偏爱,就算是寻常夫妻,也足以让人羡慕了。
看来民间传言,说温国公的女儿让皇帝为她虚设后宫,从一个好色昏君变成痴情帝王,竟是真的。
开窑的时候,温陵是没报什么希望的。
今天事发陡然,没有人看窑,温度想必控制不好。
但当她看到那颜色艳丽的釉里红从窑中出来的时候,她直接高兴地蹦了起来,澎湃地抱着李明月欢呼。
两世为人,她都没有像今次这么走运过。
李明月却比她还要激动。
她自嫁过来,自家窑厂还从来没有烧出过釉里红,这是头一次。
这事儿,她能说一辈子了。
公冶寒负手站在门外,望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一脸默然。
距离有些远,他看不清烧出来的是甚么东西,只了解是红色的。
记得前几日有奏章说沙门岛少了个典狱,上一名典狱水土不服,活生生热死了。
岭南、百越也不够远,还是沙门岛吧。
明天他就让人去冀州传旨。
刚出窑的瓷器还需降温,不能直接带走,温陵次日还得再来一趟。
激动过后,温陵一旋身,就注意到公冶寒站在门口。
她满面笑容朝他走过去,道:“你怎么下来了?”
公冶寒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温声道:“在车上等得无聊,你要的东西烧出来了?”
“嗯,”温陵点头道,“终究烧出来了,也不枉我辛苦了这么久。”
说话的时候,她眼里泛着光,公冶寒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期待已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回宫吧。”他隐去本就勉强的笑意,旋身向马车走过去。
冀州到沙门岛近三千里,这么远的路,半道上出点什么意外也很正常。
得多派若干个死士去,确保万无一失。
马车上,公冶寒从来都闭目养神,没有再说话。
温陵见他脸色不对,也不敢搭话。
这人作何回事儿?变脸跟变天一样。
从来都到回宫后,公冶寒的脸色也没有缓和。
分别之时,他向温陵摊开掌心:“令牌。”
温陵弱弱道:“东西还在降温,明天才能去拿,我次日还得去一趟......”
他仍伸着手,道:“我派人去给你拿回到。”
温陵道:“我不放心,我想亲自去......”
公冶寒就一直摊着手心。
天早已全部黑下来,温陵也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感觉两人之间的空气静默,他宛如是在努力克制什么,整个人紧绷着。
好半天,他才收回手,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瓷器易碎,路上摔坏也是有可能的。
“这......太麻烦了吧......”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公冶寒杵在那处不动,也不说话,微低着头,甚至也不看她。
大有“倘若不让我跟你一起去,那今晚谁也别想回去”的架势。
温陵投降道:“好,好好好,一起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公冶寒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而后拉着温陵一起往宜兰殿去。
“你干嘛?紫宸殿在那边!”
“你受伤了,我让太医来给你看看。”
“小伤而已。”
“那也要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温陵留了个心眼,她没有把令牌交还,第二天也没有主动去找公冶寒一起出宫,而是自己偷偷溜出去。
遂太医来宜兰殿给温陵看了伤,擦了药。而后公冶寒才起身离去。
溜出宫门两步,就看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公冶寒。
真是逛窑子遇熟人,原来你也在此地。
温陵乖乖跟他上了车,公冶寒又是和昨天一样,闭目养神,一句话不说。
车厢里的时间都静止了,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捱到目的地,温陵几乎是逃下车的,公冶寒不慌不忙地跟在后面。
李明月早就把东西给温陵准备好了。
真正合格的成品一共有七个,还有一点没有入窑的陶坯。
温陵从七个成品当中选了一个颜色最饱满,最完美的收起来。
“贵妃娘娘,剩下这些没有入窑的,您今天还烧吗?”
温陵摇摇头,然后从院子里找了一根棍子。
当!当!当!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剩下的六个成品和没有入窑的陶坯被温陵全数砸烂。
李明月掩唇轻呼,道:“贵妃娘娘,您这是干什么?”
她不放心让别人把东西拿进宫也是此物原因,忧虑有同款流出去。
温陵扔掉棍子,笑道:“因为我要独一无二的。”
公冶寒站在她后面几步远的地方,听到那句“独一无二”,手指又开始搓捻起来。
给华容修选个甚么死法好呢?
割喉?勒死?毒死?
他还没选好,温陵不知甚么时候跳到他眼前,满脸欢喜道:“我们回宫吧。”
公冶寒打量了一下那一地的碎片,淡淡道:“好。”
温陵蹦蹦跳跳脚下了车,公冶寒紧跟其后。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掀帘子进来的时候,温陵正从袖间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穗子认真往上栓。
他在她对面落座来,又开始闭目养神,那釉里红的颜色太刺眼了。
还是毒死吧,给华容修留个全尸,选个什么毒药好呢?
温陵一点点栓好穗子,将香笼吊在指间晃了晃,提起裙子坐到公冶寒身旁,拍了拍他肩上。
公冶寒缓缓睁开眼睛,侧首看她。
她指间吊着那火红的狐狸香笼,在他跟前晃了晃,粲然笑问:“送给你的,喜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