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返程】
离别的日子,总是来的转瞬间。
霍青心的伤,早已休养的差不多,她觉得是该要离开的时候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温询在了解她的意思后,没有多作挽留,只是答应会亲自送她回扬州。
霍青心不了解的是,温询早已在她决定要回扬州时,命人在扬州城郊,购置了一处宅子。
本来在扬州城,也有药王宗的分舵,这次他想趁着送霍青心回去之际,暂且在那处居住一段时日。
不管由于什么原因,他总是有些不放心霍青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转瞬间,便到了他们动身的日子。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次出行,温询没有带葑阳随行。
这让葑阳有些失落,也让霍青心觉着有些可惜。
本来可御剑飞行,早一些回到扬州,可温询却改走陆路,安排了马车,行囊,甚至是好几天的充足食物。
此刻,一辆红木宽敞的马车,从药王宗内出发,逐渐向山下驶离。
霍青心见这阵仗,不自觉纳闷的想,这人是要游山玩水吗!
这还是温询生平头一回,这样有些招摇过市的转身离去药王宗。
宗内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宗主向来都是深居简出,怎么当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几日又有流言传出,说当日温询在山上斩杀滕王蛇时,救下一私闯进山的女子。
只是后来,那名女子没了下落,让一众人纷纷都猜疑那名女子的来历。
可议论归议论,宗主的事情,又有谁敢过问太多。
霍青心坐在马车里,有如坐针毡。
只因此时马车内,只有她和温询两个人,而自从上了车后,她明显感觉到,对面男人的视线,基本都是从来都落在她的身上。
这让她更加的浑身都不自在,连眸子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终于在一阵煎熬之下,她终是忍不住抬起头,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只是刚对上那人温柔的视线,她便脸上一麻,赶紧又低下头去。
嘴里嘀咕了一句,“你在看什么”
男人嘴角含笑,回道。
“我在看你”
“。。。。。。”这话不自觉让霍青心的脸,更加红了。
手指更是因为含羞,惶恐的揪着自己的衣服。
今天的温询,一改平日里总是一身白袍的装扮,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袍子。
看上去如沐春风,温润如玉,更加的俊朗不凡!
霍青心早上刚注意到他时,便在不知不觉中看呆了。
这样子要是出去,不知要引的多少人,为之倾倒。
这次回去,除了他们两人,便只有一个赶车的小厮。
想到这,霍青心不自觉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次出来,你怎么不带葑阳随行”
有葑阳在,她也能一路打发打发时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在一块大眼瞪小眼的。
听到她提葑阳,男人的脸瞬时暗下。
那神色,比变天还要快!
男人沉声问道,“怎么,你很希望他随行?”
霍青心明显的察觉到,对面男人的变化,纳闷道。
“你作何了,是葑阳犯了甚么错吗!”不然作何三番两次,她只要提到葑阳,这人就会立刻变脸。
听到她这样说,男人终究是收起了一路上,一直盯着她的视线,直接侧过头去,转头看向窗外的景色。
霍青心见状,惊诧的连眉毛都皱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意思,作何好端端的还闹起脾气来。
只是与这人认识的时间也不算太短,她还是生平头一回见他闹情绪。
心下思忖,难道真是葑阳犯了甚么事,才将他气成这样。
想了想,她不禁安慰起来,也想帮着葑阳说说好话。
侃侃而谈起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葑阳那人就是死板了一些,对你还是尽心尽职的,就算他有什么任务,没有完成好,你也不用太过生气”
孰不知本来只是有些不悦的男人,这会听到这些话,心里的不悦跟着越放越大。
转过头来,重新将视线落在对面人的身上。
直接问道,“你为何对葑阳这般在意?”
在意?
霍青心听到这个词一顿,有些莫名其妙。
在药王宗里,她认识的人屈指可数,跟葑阳也算是小有交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况且,当初去巴蜀,一路都是葑阳护送,他若是有甚么事,她自然会帮忙说上几句。
要说在意的话,也没有到一定程度,她觉着他和葑阳之间是君子之交,没有利益冲突,没有相互利用,就如友人一样。
想到这,她回道。
“葑阳虽然是你的手下,但他多次相助于我,我们也算的上是小有交情,要说在意的话。。。朋友之间,在意一些,也无可厚非吧”
就像她对苏见香,甚至是藏剑山庄里的七婶,小乙那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对她好的人,她都在意。
温询听到这,脸色越发不好看,盯着那说话的人半晌后,冷冷开口问了一名问题。
“葑阳是你的朋友,你在意他无可厚非,那么。。。我呢!”
此物问题,彻底将霍青心给问住了。
反问道,“你为何,突然问这样的问题?”这叫她如何回答。
男人的视线就如烧的发烫的火苗,将视线中的人,用火团团困住。
霍青心不自觉再次低下头去,无法直视对面的人。
可那人却不给她躲闪的机会,重新追问。
“我数次救你于危难,之前明了解你诈死逃生,却装作不知情,放你全身而退,你要那滕王蛇的内胆,我也一并助你拿到。。。那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是与葑阳那般的朋友,还是。。。别的身份。。。”
如此直白的问话,让霍青心越发不知所措的惶恐起来。
她已经从温哲那里得知了,去年她如何能顺利离开药王宗的一切。
原来这人早已洞悉一切,却默不作声,还配合他们演了一出戏。
他在她心里是甚么位置。。。这种问题,她一名姑娘家,就算是再作何没有女人家的性情,面对钦慕之人的时候,还是会感到非常害羞。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躲闪着那紧盯的视线,支吾的回道。
“我非常感激你数次的搭救之情,我霍青心无以为报,只是如今我回了扬州,我们怕是要分道扬镳了。但凡以后你需要我做甚么,我定会竭尽全力帮你!”
她只能这样回答,她现在已经踏上了回扬州的路程,以后他们两人还不了解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联想到这,她的心里就是一阵失落。
男人盯着她低垂的眸子,感觉到她话里的哭笑不得和落寞。
重新勾了勾嘴角,问了一个,霍青心一直希望他问的问题道。
“你不想回扬州!”
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
霍青心恍然抬起头,便一眼撞进那流光潋滟,带着盈盈笑意的双眸之中。
后知后觉的她,这才发现,这人刚才问的问题都是故意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面上一麻,顿时犹如火烧云般,满脸映满红霞。
有些生气的噘着嘴怄气道,“你耍我!”
男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柔声回道。
“我何时耍你了”
“你明明是在故意套我的话!”她真是笨,被这人牵着鼻子走了一大圈,还不了解。
“了解你心中十分在意我,不想转身离去药王宗,我很欣喜!”
这话一出,霍青心更是无地自容,又羞又急道。
“你!!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在意你了!”
男人的眸子里闪着流光,笑的像只狡猾的狐狸一样。
“我不光知道你不想离开药王宗,我更了解,你其实是不想转身离去我。”
“你!!不要脸!”被说中心事的人,脸红的反驳着,更是羞恼的转过身子去,生闷气。
此物男人真是太可恶了,他作何会知道她心里想的。
可是就这样,被当面拆穿了心事,她真的是生平第一次,羞愧难当,只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眼看马车里的气氛,已是让霍青心越来越坐不住,她赶紧在自己想要急的跳车之际,喊道。
“停车!我要去方便!”
这话,她一个姑娘家,说的倒是一点都不害臊。
倒是让在车外赶车的小厮,听到了,面上一阵尴尬。
反观马车内的男人,脸上始终都带着心情愉悦的笑容。
霍青心见车并没有停了下来来,继续喊着车外赶车的瘦小男子。
“小李子!我叫你停车,你听到没!你是想我拉在马车上吗!”
被称作小李子的赶车小厮,一听到这声近乎呐喊的声音,吓的手里的缰绳都差点滑了。
他和葑阳一样,也是温询以前的暗卫,跟随其多年,出生入死。
霍青心在了解他的名字后,一直唤他为小李子。
去年,温询派了两个暗卫,时刻保护霍青心的安全,一个是葑阳,另一个就是他,李庸。
她觉着这样叫他,显的亲切。
而车上的温询此刻听到这近乎咆哮的喊声,亦是差点笑出声来。
终究是开口吩咐着车外的人道,“李庸,靠路边停了下来”
李庸接收到自家主子的命令,回道。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是!”
接着,马车在一片林荫小道的路边停了下来。
只是这边马车还未停稳,只见马车的帘子,被哗啦一下大力掀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袍子,一副男子打扮的霍青心,红着一张脸,有些气冲冲的从马车里出来。
注意到外面眼下正极力回避着她视线李庸后,她差点要把脚上的鞋脱下来,砸他几下。
气愤的说道,“小李子,你这厮也太不厚道了,想我前两天还让葑阳带桃花酥给你吃,早了解你这样,我就不给你吃了!”
居然连车都不给她停,还要等着那样东西男人开口!
真是不讲义气!
提到桃花酥,车内的男人,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如常。
这些日子,霍青心虽然是在南华殿里休养,却也没有闲着。
整日捣腾这,捣腾那,将原本没有什么生气的南华殿,增添了不少人气。
霍青心私下会做些糕点,做好了不光会拿一点给温询尝尝,还会背着温询,将糕点分发给那些保护她的暗卫。
现在,温询身边多少手下,都被霍青心的糕点所收买。
温询知道后既是哭笑不得,却又觉着温馨。
这种感觉,早已多少年,他不曾有过了。
于是,他想暂且留在扬州小住,说不定是为了能够离霍青心近一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又也许,他是想经常能够吃到,她做的桃花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