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开始营业】

“夏权哥，晚上要出去喝点酒吗？”张程从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抬起头。

“啊？”张夏权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有些迟疑，“怎么陡然叫我出去......喝酒？发生甚么事了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程叫他下了班叫他出去，还是去喝酒，这还是头一回。事实上，大多数韩国人，都热衷于这种下班后的聚会，当作忙碌一天之后的放松。

“没什么事啊，”张程语气自然，“前一段时间太忙了，今天想放松一下。哥，你跟嫂子说一声呗，晚点回家可以不？”

“我...打个电话问一下。”提起自己的老婆，张夏权就缩了缩脖子。

张夏权起身掏出移动电话，转过身正要拨号，却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过小程，你还没说原因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因？”

“就是......为什么叫我出去，我好跟你嫂子解释。”

“我的那个酒吧，”张程合上了电脑，面上带着笑，“当天第一天营业。”

“所以，是去你的那家酒吧？”张夏权恍然大悟，满口答应下来，“那我一定要去，你嫂子那边我去说一声就好。”

张室长推门出去打电话了，张程拿出移动电话打量了一下。上次跟金贡聘请的店长见过面后，两人就将大致的细节讨论清楚了。前几天的时候，店长给他发了消息来确定开业日期，两人就将日子定在了今天——一名普通的周五。

手机里面蹦出了几条消息，大多是对于酒吧的开业表达祝福的，甚至小留真也发来了讯息，说想去张程的酒吧里面玩。他一一回复，表示感谢。

消息列表的最底端仍旧是一片灰色，没有任何动静。昨天的时候，他给之前在店里遇到的那样东西有些神秘的女生发了消息，告诉她店铺的开业时间，可是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回复。张程也不在意，或许对方有事在忙，可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除了我还有谁啊？”张夏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回到了。

“怎么了哥？”张程被吓了一跳，将移动电话屏摁灭，“嫂子连这个也要问？”

“不是不是，”张夏权摇摇头，“我想你总不可能只邀请我一个。”

“Teddy哥也要去，还有贡子哥。”

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张夏权索性也就搁下了手头的工作，拉着张程聊了起来。

“我一直好奇，为何小程你会想要在此地开一家酒吧呢？”

“夏权哥，你应该了解我大学的时候在酒吧驻唱过吧？”张程解释着，“在这里开一家像我在中国时的那间酒吧，是我答应我爷爷来韩国的要求。”

“于是你开店，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唱歌的地方？”张夏权联想到甚么说什么，“我可这样理解吧？”

“是，但也不全部是。”张程点头又摇头，“当时确实出于这样的想法，可是你看，现在每天忙成此物样子，当时的计划也不现实了。”

“张理事也真是......”张夏权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工作间的门重新被推开，打断了两人的对话。Teddy出现在两人的面前，当天的装扮倒是较之前正常了一点，可面上还挂着一副黑色的口罩，松松垮垮的遮住下巴，露出了鼻子和半个嘴巴。

张程抬头看了眼挂钟：“Teddy哥，仿佛现在还没下班吧？”

“下没下班又有什么关系呢？”Teddy摊摊手，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反正我们是...弹性工作制。”

“是你，不是我们。”张夏权纠正道，“制作人跟我们这种每天坐办公室的可不一样。”

“让你在录音室里呆两天你就知道了。”

“哥，就算下班了，贡子哥还没来呢。”张程提醒道，“他也要去的。”

“他不是了解位置吗？”Teddy站起身，“让他自己去好了，我开车带你们去。”

...........

黄色的灯光有些昏暗，角落的座位更是如此，卡座的桌子上摆着几杯淡色啤酒，原本澄亮的颜色也变得浑浊起来。

虽是第一天开业，门外还摆着若干个花篮，是老爷子托人送来的，但店里的客人却并不多，除了张程一行之外，只有两三台散客。由于并不是开在闹市区，经过的人流量也并没有很大，路过的行人大多只是往店铺里面看了两眼，就脚步匆匆的转身离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程，”张夏权脸上有些担忧的神色，“这里有些冷清啊......没问题吗？”

“其实...在我预想之中，”张程环视四周，“本来这个地段，也不适合开酒吧甚么的；再说，这家店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赚钱。”

“那你此地员工的工资怎么......”

“也没几个店员，”张程并不在意，“那些工资不算多。”

“成了机构的股东就是不一样了。”Teddy提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调侃道。

可能是堵车的缘故，金贡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只是来了信息说让他们先开始。

“贡子哥还没到，就先不等他了，”张程将杯中所剩不多的酒液一饮而尽，站起身来，“那边的吧台上有菜单，哥哥们你们看想要吃什么；虽然是酒吧，但还是有一点食物的，只不过可能没有外面饭店的东西好吃罢了。”

“你去哪啊？”

张程指了指中央的舞台，笑了笑：“我去唱一首再下来。”

舞台的设施早就准备好了，话筒、琴架、高脚凳甚至灯光都处在了它们该在的位置上。张程走上台坐下，调了调话筒的高度，提起了凳子边立着的吉他。舞台顶的灯光微微有些晃眼，他又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锦江边上的那样东西地方。

“阿宁哈塞呦，”张程清了清嗓子，“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当天是此地第一天开业，可能些许有些冷清.......”

张程望着台下仅有的两三桌顾客，又回忆起了自己生平头一回上台唱歌时的情形。台下的人带着好奇而探究的目光，坐在台上的人心里却满心期待和紧张。

“今天的第一首歌，”张程左手手指摁住了第一名和弦，“叫《倘若（만약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