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一开,映入眼帘的西餐厅略显昏暗的门口,里面传来阵阵钢琴声,有种冷清的感觉。
温尔梵一脸狐疑的打量了四周,又微微探头看了看餐厅里的情况,除了服务生宛如就没有别人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的脚步略显踌躇,由于她跟简桀吃过那么多次饭,生平头一回出现类似于包场的情况。
这种情况,不是惊喜就是惊吓,惊喜会增加她的心理负担,如果是惊吓她也没做好对应方案,总之她就是被动本动。
她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决定大大方方的步入去。
简桀坐的位置离钢琴很近,桌上摆放着一支点燃了的香氛蜡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一手托着下巴,注视着钢琴师的背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又能准确的感觉到了她的到来,合时宜的转头看向温尔梵来的方向,嫣然一笑。
他起身为温尔梵拉好椅子照顾她坐下后才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两人相视一笑,简桀的笑自然且温和,她的笑却蕴着淡淡的窘迫。
“你看看想吃甚么。”他将菜单递给她,眼里尽是温柔。
温尔梵接过菜单后没有心思细看,道:“我不饿,我有事想跟你……”
“你听过这首曲子吗?”简桀微微侧身,非常自然的打断了她的话,宛如猜到了什么。
被突然打断的温尔梵先是愣了一下,缓缓看向眼下正弹奏的钢琴师,道:“钢琴版的《绿袖子》,传说……这首曲子描述的是英王亨利八世的爱情。”
小时候,三叔母非常喜欢听古典乐曲,其中就有《绿袖子》,她印象十分深刻。
“传闻亨利八世是个相当暴戾的男人,而这样的一个男人却真心爱上一名民间女子……”他的嗓门十分的轻,感觉像棉花。
“虽然只是偶然的一次照面,却让他对那名女子念念不忘,可她却选择了逃离……终其一生,他都不曾得到过她,昙花一现的相遇,却是永恒的诀别……”他没有看温尔梵,依旧保持微微侧身的姿势,清澈的眼底却染上了一抹灰暗,仿佛在述说着自己的故事。
“可能……她有过瞬间的心动,却无奈心有所属,不可辜负吧……”她微微垂眸,淡淡地开口说道,不知道为何觉着身子有些轻飘飘的,眼前的画面有种不真实感。
人性禁不起考验,人类经不起诱惑,高等生物的最大弱点。
她不了解那名女子是不是真的如世人那般猜想,是因为深宫大院,隔着蓬山几万重不可跨越才离开的。
但可以确认的是,在那名女子心目中,亨利八世或许还不足以让她奋不顾身的投入他的怀抱,不管原因是什么早已不重要了,因为结局已定,她没有选他。
简桀的眸光微微的颤了颤,他望着温尔梵,沉默许久,道:“你会辜负我吗?”
这句话直戳灵魂,温尔梵猛然抬眸,抿唇不语,她已经辜负了。
她在脑海里反复措辞,想要解释些甚么时,简桀将身子全部转向她,与她平视着,一股莫名地压迫感随之而来。
简桀的食指和中指微微并拢,在温尔梵视线内,看似无意的做着有规律地划圈运动,频率约每秒运动一次。
她微微觉察到此地的人不是离他们二人很远就是背对着他们,可是却不心领神会为何意。
“尔梵,柏严很危险,你理应离他远一点。”他的嗓门愈加的轻柔,仿佛从远处传来。
“我了解,但是我不怕。”她努力将眸子睁大了一点,想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他差点杀了你。”
“我了解。”她的眼皮微微有些沉重,但意识基本还是清醒的。
“他生活在深渊里,你不理应在边缘徘徊。”他早已开始进行暗示催眠。
“……”她没有说话,只觉得自己的眼皮愈加的沉重。
“你在阳光下看到的人是我……你向往的温暖和光明是我带给你的……比起柏严,你更信任我……”
此刻的她不自觉地的重复着简桀说过的话,这种恍恍惚惚的感觉她很熟悉,似乎很久以前也有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初她在艾伦医院时,简桀也是利用职务之便对她下了暗示催眠,但当时他是利用了药物。
如今他利用的是环境、灯光、音乐以及香氛蜡烛。
从亨利八世的故事开始,他就在暗示她,随即渐入催眠状态。
“比起柏严……我更信任你……”她不自觉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在一遍又一遍的说服自己。
她微微低头,闭上了眼,依旧在叨念着那句话。
“你爱我……”他轻缓地的开口说道。
“我爱……”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那样东西“你”向来都出不了口,眉头紧锁,宛如在做着什么斗争。
此刻,她看到的是阳光、微风和草地,简桀站在庄园的门口,微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她毛绒绒的爪子伸出到一半,陡然迟疑了,因为想起了笼子。
她回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生活了很久的庄园,又看了看他,微微垂下了头,她突然不愿重新转身离去这里,不愿离开柏严,这里才是适合她生活的地方。
“我信任你,但我不爱你。”她缓缓抬起头,睁开迷离的双眼,轻声说道。
简桀突然内心一怔,她是该有多坚定才能冲破他的催眠。
“真正生活在深渊的人是我……贪得无厌想要拥有一切的是我,自愿生活在假象里的也是我……你实在带给了我阳光和惊喜,但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爱。”她的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她向来都不是什么无私的好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所图谋,她不善于权谋,但她足够自私,由于足够自私于是了解自己想要什么。
“如果没有柏严,你会爱我吗?”他的眼底掠过一抹期待和渴望。
“最开始,你是因为柏严才接近我的不是吗?没有他,我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她努力撑死沉重的眼皮开口说道。
她了解简桀对自己做了什么,她不想加深彼此间的羁绊,就当作是一场对自己贪念太深的惩罚。
他眼中划过一丝痛楚,道:“你说过你喜欢我,比珍珠还真……”
“那个时候的我是真的喜欢过你,但也到此为止。”喜欢有时候是一种错觉,那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仰慕,想要占为己有的执念,但都不是爱。
由欺骗利用开始,也终会因无法自圆其说而结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从一开始,所有的关系都是错的,都是谎言。
“很抱歉利用了你,尽管是经过你同意的,但我依旧很抱歉。”她觉着自己的意志力快撑不下去了,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想要转身离去。
可是她头沉得厉害,站了起来来了后感觉整个空间都在转动。
“尔梵,我想要的东西,向来都不会因为谁的三言两语而放弃。”他幽幽地说道。
站不稳的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一会儿便倒在了脚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能听见所有的声音,但她却动弹不了,感觉就像鬼压床。
他此时只有一种打算,就是带她转身离去,时间长了她就不会再记起这里的一切,包括柏严。
简桀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唇轻轻的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他确信自己有能力去重新塑造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温尔梵……
柏严注视着平板里,温尔梵的活动路线,不由得微微蹙眉。
此物时间点她没在家里,反而离机场越来越近是作何回事?
他有些不放心的打了温尔梵的移动电话,电话通了,但无人接听,响了三下还陡然被挂断。
“恕罪,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他疑惑的再打过去,立马听到提示音:“恕罪,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智能客服的回复让他不由得心头一紧,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连忙打电话给Ken,道:“现在去机场查查明静是否有预订机票。”
“收到,先生!”随叫随到的Ken立马回应道。
柏严连忙抓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大步跑出家门,去车库开车。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突然有些后悔把她送回家,后悔自己太放心她。
限制速120,他的车速不知不觉早已加到了150,仿佛是在赛道上拼命,顾不得自己的安危,只希望能快点见到她确认她是否安好。
简桀注视着坐在轮椅里的温尔梵,面无表情的往安检口方向走去。
他不需要办理登机牌,因为他们西简氏有私人飞机在此地,方便他随时回英国。
Ken带着五六个人赶到了机场,询问片刻后均未查找到与明静有关的任何信息。
但通过路线检测报告显示,明静小姐实在是在机场里,倘若不是要搭乘飞机,这种时候不会有人想来机场的。
他马上往服务站跑去,咨询现在有哪些财阀的私人飞机在机场待命起飞。
这时,他陡然想起,除了正常购买机票登机的旅客,其中也不乏那种跟柏严一样拥有私人飞机的财阀。
由于工作人员见Ken由于着急而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怀疑他不是甚么好人,于是偷偷报了案。
才不到三分钟,五六个警务员便围住了Ken,将他带进了小黑屋进行问询,这让他感到十分的头疼。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见Ken被警务员带走了,一众年少保镖依旧有条不紊的继续想办法查找明静小姐的下落,不管队伍少了谁,都必须先完成任务。
既然Ken头头看起来不大面善,那就找个面善的去问询才行。
美男计可以安排起来了!
柏严跑进机场,年轻的保镖们早已等候多时了,一见老板跑来,便围了上去,道:“先生,有人注意到西简氏的总裁推着一辆轮椅往安检口去了,据安检口的监控显示,轮椅上的人就是明静小姐。”
就在柏严忧虑会来不及想要硬闯时,Ken突然跑了过来,道:“先生,来得及,我早已让人安排了航空 管 制,西简氏的私人飞机暂时飞不了。”
Ken被关小黑屋接受问询时,一并将问题都解决了,东柏氏的大名可不是开玩笑的。
柏严冲着Ken赞许的点了点头,便往安检口处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