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后娘】

“沁丫头。”

王氏拖着楚蝴蝶走进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张刻薄的脸上满是谄媚之色。

“蝴蝶给我说了。你愿意让她在你此地干活，每个月支付四百文的工钱。是不是？”

楚雨沁看向楚蝴蝶。

她说的是五百文，看样子这丫头真的不想让后娘占便宜，于是故意说低了一百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蝴蝶是个老实巴交的小姑娘。她从小到大没有说过谎话，现在被楚雨沁盯着，头都不敢抬起来。

“是。”

“你看……”王氏笑得更加灿烂了。“我手脚麻利，干得比她还快，要不把我一起请了？”

楚雨沁蹙眉：“我此地不缺人手了。婶子不是还要照顾家里的儿子吗？理应忙不开。”

“怎么不缺人手？你不是请了财物家的，李家的，还有秦家的婆娘吗？多我一个又怎么了？”

王氏沉下脸，不高兴地注视着她。

“你不会还在记仇吧？”

楚雨沁微笑：“婶子说的‘仇’是指什么？”

“就是上次赶牛车的时候……哎哟，不记仇就行。那些都是误会。大家乡里乡亲的，有甚么好记仇的？”

王氏连忙打住话头。

本来楚雨沁早已‘忘记’了，这个时候再提起，说不定连楚蝴蝶的差事都得跑掉。

“婶子可能还不知道，在我此地干活挺累的。从早上天没亮就要过来，夜晚才能回家。期间要一直在我此地供我使唤。钱婶，李婶，还有秦婶只负责帮我摘花瓣，每背篓两文财物。你说摘那么满满的一背篓那得多累，爬上爬下的，甚至有可能摔下山。那多危险？蝴蝶年轻，又经常在山里砍柴挖野菜，对山里地形熟悉。”

“她是你女儿，她赚的还不是你赚的？你有这么好的女儿为你赚财物，干嘛要自己辛苦？财物婶他们又没有帮手。他们要是有这么好的女儿做帮手，也不愿意自己去吃这个苦。你说是不是此物理儿？”

“才两文钱？”王氏满脸嫌弃。“我看她们每天要背好几背篓回到，那才十文财物？”

“我不是每天都要这么多货的。这几天忙得差不多了，不会再收花瓣。所以，他们也赚不了几天了。”

王氏一听，最后那点犹豫也打消了。

“算了，还是让蝴蝶留在你这里干活儿吧！她的午饭和晚饭归你们解决。回到这么晚，我们可不备饭。”

“这个……”楚雨沁迟疑。

“哎呀，就这样说定了。她在你这里供你使唤，一名月才四百文。你要是去买个丫环，那也不止此物价。”

“行吧！可，我们家人多，本来自己吃就不够。蝴蝶也只能吃点稀粥之类的。到时候要是受委屈了，你们别闹腾。倘若为了几口吃的就要闹腾，我就不请了。”

“不会不会，饿不死就行。”

王氏听楚雨沁这样说，心里更放心了。

楚蝴蝶是她的继女，又不是她亲生的。要是过着好日子，她反而不舒服。楚蝴蝶越倒霉，她反而越开心。

楚雨沁掌握到她的心理，于是故意说得要折磨楚蝴蝶，让她觉着楚蝴蝶在这里是受累受苦，而不是享福。

“你在这里好好干，要是让沁丫头不满意了，赚不到四百文钱，看我怎么收拾你。”王氏冷冷地威胁。

楚蝴蝶缩了缩脖子，颤颤地应是。

“沁丫头，那工财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氏搓了搓手。

楚雨沁蹙眉。

“婶子，蝴蝶还没有正式做呢，哪有提前给工钱的道理？要是她做得不好，我也是不会要她的。”

王氏一听还有可能退回到，瞪着楚蝴蝶。

“你给我勤快点，沁丫头让你做甚么，你就做什么，听见了吗？”

楚蝴蝶点点头：“是。”

“婶子，我此地要忙了。你看……”

“我马上回去。那就交给你了。”

王氏出了楚家大门。

院子里，楚雨沁对楚蝴蝶冷冷地说道：“我此地的钱不是好赚的。你不仅要帮我摘花瓣，还要负责我家的家务。要是做得不好，就没有工财物可以拿。了解了吗？”

或许是不放心，又退了回来，在门外探头探脑的。

“了解了。”楚蝴蝶带着哭音开口说道：“我会乖乖的。沁姐姐别赶我走。”

王氏满意了，这才哼着调子转身离去。

楚雨沁看了院门一眼，朝楚蝴蝶说道：“行了，你那后娘理应走了。”

楚蝴蝶吸了吸鼻子，愣愣地看着她。

“怎么了？”

“刚才姐姐是故意做给我后娘看的吗？”

楚雨沁扑哧笑了起来。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真的想赶你走？”

楚蝴蝶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以为姐姐生气了。毕竟我说了谎话。”

“说谎话实在不对。可那也要看对什么人。你后娘那幅样子，要是你太老实了，早晚被她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对付那种人，你还得用更多的技巧才行。只要技巧用对了，必然可以过得更好。可这些我以后再教你。”

财物氏，李氏，还有秦氏帮楚雨沁打下手。

楚蝴蝶和楚雨兰上山挖了更多的树苗和花苗回到。

按照十文一株的算法，楚雨沁给楚蝴蝶单独记了一本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为了让她明白自己的小金库，还特意教给她怎么记录，怎么来算这些账。

楚蝴蝶不傻，只是没有人教过她，于是不懂这些。一旦有人教她，学得还挺快的。

“爹……”

楚大山将锄头搁下来。

“咋了？”

“隔壁的凌夫子想请教你一些种田的事情。你去了吗？”

楚大山摸了摸脑袋。

“没有。我不了解这个事情。那……我不了解怎么说。”

“他问你什么，你直接回他就是了。你种了几十年的地，有甚么不了解的？”

“了解归知道，可是他是读书人，说话都是文绉绉的。我一个粗人，全是糙话，就怕唐突了他。”

“哪有这么多讲究？算了，我陪你走一趟吧！本来让小弟通知你的。他去哪里了？没瞧见他的人影。”

“刚才你财物婶的儿子过来找他娘，我让他带着出去玩会儿。”

楚大山拿起旁边的毛巾擦着手上的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我换身衣服再去吧！”

他干活的时候穿的是以前的旧衣服，干完了就可换回楚雨沁帮他买的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