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暧没有联想到,事情最后会演变成这样,但她不后悔,至少自己的心意他知道了,至于以后怎样,还是得靠两个人的经营,可,既然自己是先挑明了的那样东西人,那便主动一些吧。
是以,昨天晚上还心灰意冷的杨暧,隔天早上便恢复如常了,她心中非常心领神会,庄瑞这样的,只能细水长流,太过热情猛烈会遭到抗拒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遂,她每天都增加一点与他的互动。会发一下自己拍的照片给他,一开始他应付地随口夸几句,后来,直接无视。会发若干个要亲亲要抱抱的表情包,他没眼看,依然无视。会发几句无关紧要的语音,此物倒是一般会回,但也越来越不走心。
当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不见效之后,杨暧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细水长流,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精力。
这天,杨暧发过去的是一张自拍,照片里,她白白嫩嫩的,噘着个小嘴,疑似撒娇。
庄瑞看到之后,只回了一句“上班时间,又偷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杨暧听到消息提示音,澎湃了一下,看到他回的消息之后,想象了一下他板着脸的样子,没情趣!没情趣!
她收了移动电话,拍照去了。
模特躺在地上裙摆被摆成蝴蝶羽翼搬,鼓风机吹起丝丝缕缕的长发,摄影师虚骑在她上方。
杨暧说“头再偏一点。”
模特将头又偏了几分。
拍摄结束后,杨孜桦走过来,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你哪只眸子看见我心情不好了?”
“两只。”
“这么明显吗?”
“不明显吗?”
杨暧轻咳了一声“下面那组你拍。”
“好。”
杨孜桦走过去了,又回过头对杨暧说“你休息一下吧。”
杨暧正有此意,在休息区的椅子上落座,注视着正在拍摄的人。
杨孜桦是个长得很有文艺气质的男生,偶尔会将头发留长,扎起来,此刻,他弯着腰低着头,几缕头发落到了侧脸上,但这样并不显得娘,因着他五官端正俊郎,反而显得很帅气。
杨暧啧了一声,以前怎么没觉着他长得帅,定是因为此刻他正认真工作,举起相机,拍了一张他的侧脸。
张嬬不知道自己最近为何总是以狼狈的姿态出现在庄瑞面前,先是醉酒,后是晕倒,在她决心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后,频频出糗。
此时,又遇到他了,自己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呢?
张嬬不知道,自己晕倒在庄瑞面前时,他急于救她,使用了各种施救方法,先是将人放平,托着头,进行心脏复苏以及人工呼吸,最后掐人中也没能将人救醒。
这些,张嬬大概永远都不会了解了,此刻,她只觉得窘迫和无地自容。
倒是庄瑞从容地走过来,关切道“张老师,最近身体作何样了?”
张嬬避开他的眼神“好多了,谢谢你。”
“那就好。”
“嗯。”张嬬点点头,走了。
庄瑞转过身,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他其实比谁都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可是这些都与他无关了,不该想,更不该提。
越往前走,张嬬的脚步越沉重,到后来,终于步入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了门,她心下一片凄凉。
回去前,杨暧又给庄瑞发了消息“你到家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暧等了一会,不见动静,又是一通气,她觉得这阵子自己就像吃了火药,他不回消息生气,他回得不满意也生气。
庄瑞早已下班有一会了,这会儿正在厨房帮王婉若打下手,没有回消息。
进门前,杨暧先让自己平心静气了一会,进去时先是笑呵呵地和王婉若打招呼,然后对着庄瑞翻了个白眼,搞得他莫名其妙。
王婉若亦看到了“作何了?小暧。”
“没、没作何。”王婉若作何注意到了!她有几分心虚。
易忠贺自从退休以后,天天在家陪着王婉若,从不会进厨房的,但会时不时来厨房门口看一眼。
此时,杨暧与易忠贺一同站在门外,注视着里面。
王婉若说“你们先去客厅,菜马上好了。”
直到坐在餐桌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庄瑞才知道杨暧为甚么一进门就给了自己一个白眼。
他收了手机,没有说甚么,继续埋头吃饭。
杨暧看见他看移动电话了,但依然没有什么表示,气得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庄瑞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杨暧继续瞪着他。
回到室内,杨暧气呼呼“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没注意到。”
“你这个人,作何这样?”
“对不起。”
杨暧被噎住了,恕罪?作何接,没关系吗?可看看他现在,全部没有诚心道歉,自己就这么原谅他?可这件事好像也不是一件大事。
见杨暧因为自己这么一句话,眉心紧紧皱起,庄瑞低着头,意识到自己言错,走了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生气了?”
“没有。”杨暧又委屈又闹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真没生气?”尽管庄瑞也不了解这件事有甚么好生气的,但还是下意识地去哄。
“我真的是没注意到,下一次一定不这样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
女人的思维庄瑞真是不懂,这作何又扯到烦上了。
“没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看你此物表情,哪里像是没有。”
“真没有。”
杨暧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这般无理取闹,要说以前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类型的女生,可是心里就是难受,也或许只有等有了喜欢的人之后才能理解那些无理取闹的女人。
为了努力不成为自己当初最看不惯的人,她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好,没有就没有吧。”
这女人,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作何这会态度又变了。
“不生气了?”
“没有生气。”
“真的?”
作何就还不信了,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没有生气,杨暧靠近了庄瑞,踮起脚在他面上亲了一口“真不生气了。”
这几天工作室里的气氛异常诡异,陈苑不讲话,王骁亦不讲话,许磬则无力调节气氛,杨孜桦一贯寂静。杨暧则很少进出自己的办公室,除非要拍照,否则绝不出来。
肌肤相触时,似有一股暖流,融便全身,这次庄瑞信她真的不生气了。
陈苑蔫头耷脑的,心里骂着,人渣,想不到耍到老娘头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前段时间风风火火追自己的那样东西人男人被自己的老婆从陈苑的闺房揪了出去,来了场现场捉奸。
陈苑被连扇了好若干个耳光,到现在脸都是肿的。原本以为自己傍上了大款,没联想到是个已婚男。
王骁到的时候,那男人衣衫不整的被老婆揪着耳朵又打又骂着从小区出来。
那男人,王骁之前是见过的,也了解他在追求陈苑,一瞬间,王骁心如死灰,他怕进去注意到的是自己想的景象。
天不如人愿,进去时,他果不其然注意到了,陈苑抱着被子,头发凌乱,两边脸浮肿难堪,嘴角流出血丝。
房间里凌乱不堪,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王骁站在门口,看了陈苑半天,眼睛里几乎要渗出血丝。
陈苑转过身,不看王骁一眼。
自己从来都不敢表白追求的女神,此刻竟狼狈不堪到这般,一时间他觉着恶心至极。甚至,很想冲上去对着她吐几口吐沫,可他终究是忍住了。
步入去,为她捡起地上的衣服,递给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陈苑接过,在被子下穿好了。
又找出了药箱,用棉签沾了药,轻轻涂抹着她面上的伤口。
从始至终,陈苑都不看王骁一眼,最后,她听见他用极轻的嗓门说“何必呢。”
她也想问自己何必呢?不过是看走了眼,看走了眼而已。
帮她处理完了伤口,王骁蹲在床边,低下头“好好在家休息,我帮你请假。”
王骁也没想到,自己想不到能卑微到如此地步,倘若有骨气一点他该在进室内时就出去,该在看到她狼狈模样的第一眼就转身离去,不,该在注意到那个男人时就该走的。
陈苑不说话,闭着眼睛,神情万般痛苦。
王骁给杨暧请假时,她便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不过并没有多问。
直到第二天陈苑出现在工作室,杨暧才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作何了?跟人打架了。”
陈苑状态和情绪都不是很好,她颇有几分不耐烦“没有。”
杨暧目光遗憾,细看了一下她嘴角的伤口,这不是跟人打架是甚么?
再看一眼同样沉默着的王骁,尽管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但知道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了甚么问题,接下来的一天工作室变得安安静静不再有打闹的声音便足以证实了猜想。
杨孜桦进来时,看见的就是低着头眉头紧皱着的王骁。
“作何了?没吃早点。”
王骁抬起头看了杨孜桦一眼,没有说话,又低下头去。
相较于杨孜桦来说,王骁长相普通,可人乐观开朗,也不失为一名谈恋爱的好对象。
也正是由于知道这一点,王骁才从来都不敢告白,总想着以后赚够了财物,工作室发展得更大更好了,就能向她告白吧。
可陈苑,一暗想嫁的是一名能给自己较好的物质条件的男人,哪怕年纪大一点,相貌平庸一点也没有关系,而王骁,不是自己理想的类型。
但现在,他不了解如何面对陈苑了。
但陈苑,完全没有要向他解释的意思,看来,是全部没有将他的感受放在眼里。
不过,现在的陈苑哪里还有闲心思顾及王骁,她的爱情破灭了,那个男人,向来都以来那么温柔,对自己那么好,可是,他居然那般欺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