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很会训练猫狗】

第二天等宋子循走了，杜容芷果然就问安嬷嬷昨天给宋子循喝了什么。

安嬷嬷开始还不说实话，只说真就是喝了去火气的，直到被杜容芷缠得烦了，才嘿嘿笑了两声，讳莫如深道：“大少爷血气方刚，总叫他这么忍着也不是个事儿，还不如——”安嬷嬷一顿，见杜容芷一双眼睛亮晶晶看着她，才又继续道，“那事儿上没想法了……您也就不用担心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杜容芷听得目瞪口呆。

这可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

顿时紧张道，“那他以后……”

“那不能够。”安嬷嬷忙摆摆手，又好笑又好气道，“要真这么厉害，就是借奴婢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啊！再说奴婢还等着抱孙小姐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杜容芷想想也是，不由好笑自己又杞人忧天了一回。虽不知安嬷嬷这副药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奇的效果，可反正试一试总没甚么损失，索性就由着她去了。

如此又过了五六日，韩宗浩终究来复命了。

彼时杜容芷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便在偏厅亲自见的他。

除了刚才让他坐的时候他一直不肯，就是回话，头也低得几乎埋进前襟里……这在从前都是向来没有过的。

……中间虽然隔了一道屏风，杜容芷还是非常敏锐地感觉到韩宗浩今天有些不太对劲。

少年自然看不到杜容芷诧异的目光，只低着头回禀道，“那人叫福顺，由于很会训练些猫啊狗的，一向很讨沈少爷欢心。老夫人千秋那日，他是早早就回了府的……对外只说是突然发热，怕过了病气给沈少爷……”

“可小的听福寿——就是跟他住在一处的小子说，福顺那天看起来倒是跟寻常没甚么两样，因那夜晚主子们不在，他们几个还会了个夜局，福顺随随便便就输了几百钱，也不像从前那样耍赖赊账，出手十分的阔绰……他们都猜他是在哪里发了财，连性子都转了。”

“小的无能，打听了这么些天，也只得了这些，其他更详细的……实在是不了解了。”

杜容芷点点头，“事情过去了许久，你能打听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果然跟沈清涵脱不了关系……只是不知道沈氏在其中又扮演了甚么样的角色。

杜容芷正默默想着，却见韩宗浩摇摇头，忽然噗通一声跪到脚下，“除此之外，小的还有件事要向少夫人请罪——”

杜容芷一愣，“什么事？”

韩宗浩惶恐地握了握拳头，期期艾艾道，“小的虽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想来害您的八成就是这个沈家少爷……小的，”韩宗浩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小的脑袋一热，回头也训了条狗，把，把沈家少爷给咬了！”遂又把自己如何训狗，如何让它辨别沈清涵的气味，它又如何跳进沈家宅院，沈清涵被咬后沈家如何慌乱，又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直听得杜容芷半天没反应过来。

见屏风后的杜容芷始终没有动静，韩宗浩终究抬起头来，顶着个青眼圈，一脸大义凛然道，“这次是小的行事太鲁莽了，求少夫人责罚。”

杜容芷本来还有些怔怔，见他猛不丁抬起头来，顿时叫他这副“尊容”吓了一跳。待看清楚，又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

韩宗浩臊得不行，咬着牙硬撑道，“小的爹了解了，把小的狠揍了一顿……”现在屁股疼得都不敢坐……

杜容芷不由咋舌。

韩春生不是个读书人嘛，教训起儿子来作何也这么粗暴……

杜容芷想了想，又问他，“你的狗呢？被沈家抓到了没有？”

“当然没有。”韩宗浩挺着胸膛道，“小黑聪明得很，作何可能被抓到？沈家少爷到现在还以为是家里跳进来只野狗，把他给咬了呢！”语气里还些洋洋得意。见杜容芷宛如在屏风后看他，忙又规规矩矩跪了回去。

杜容芷沉默了一会儿，直到韩宗浩心都开始发虚了，才淡淡开口道，“你实在太冲动了……”很威严肃穆的样子。

下头跪着的韩宗浩此时此刻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双手惶恐地抓住袍角——他倒不怕被责罚，可是倘若少夫人以后再不肯重用他……

心里正七上八下，却听杜容芷一本正经道：“这次的事——”她嗓门一顿，见韩宗浩果然皱着眉头一副神情凝重的模样，才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虽探到了消息，可也同样犯了错，两相抵消，且先饶了你一回——赏财物是没有的了，二十板子也先给你记下，若是下回再犯，一并跟你清算。你可认罚？”

韩宗浩一愣，旋即大喜过望，“认认认！小的什么都认！多谢少夫人开恩！小的以后再不敢贸然行事……多谢少夫人！”又忙不迭谢恩。

杜容芷拿帕子按了按唇角，面无表情道，“安嬷嬷，领他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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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直到走出去老远，韩宗浩才终究松了口气。

安嬷嬷教训了他几句，见他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说，从来都领着他到门外才道，“行了，你回去吧，以后可千万别再惹事了。”

韩宗浩连连答应，见安嬷嬷说完就要回去，忙道，“婶子请留步。”

安嬷嬷一愣，刚诧异地转过身来，就见韩宗浩磨磨蹭蹭地从袖子里拿出个小圆盒子，红着脸，前言不搭后语道，“上回听您说青荷姑娘受了伤……从前我每回过来，青荷姑娘也多有照拂……我，我那个……”他胡乱挠了挠头，把盒子往安嬷嬷手里一塞，“这个是我从外头买的，说是去疤很有效果，麻烦……麻烦婶子帮我给青荷姑娘吧。”说完见安嬷嬷一脸狐疑地注视着他，忙拿袖子遮着自己的大红脸，“我爹还在家等我消息，婶子我先走了啊。”赶紧落荒而逃。

安嬷嬷注视着他越走越急的背影，不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少年宛如也听到她的哄笑，着急之下险些让自己的袍子绊倒，趔趄了几步，才好容易稳住脚步，急匆匆逃走了。

安嬷嬷笑着微微摇头，这才旋身回去给杜容芷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