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嬷嬷回去时,杜容芷正倚在迎枕上,百无聊赖地看园园剥核桃玩。
她其实不太喜欢吃核桃,觉得又苦又涩,不过安嬷嬷说对孩子有好处……这才每天勉为其难吃若干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见安嬷嬷回来,杜容芷对园园摆了摆手,“不用剥了。”
园园应了声是,了解这是她们主仆二人有话要说,忙福了福身,识趣地领着人退了出去。
“人走了?”杜容芷这才坐起身。
“是。”安嬷嬷把装核桃的小碟子端到她跟前,见杜容芷面上依旧淡淡的,也拿不准她心里是不是还在为韩宗浩自作主张的事不欣喜,遂低声道,“奴婢刚才也说过他了……到底还是太年少,沉不住气。他自己也知错的。”边说边去端详杜容芷神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安嬷嬷见她这幅神色哪还有不心领神会的,顿时哭笑不得道,“少夫人可是学坏了……连奴婢都戏弄。”
杜容芷一时没有说话,可唇角却早偷偷翘了起来。
杜容芷脸上笑容一敛,挺了挺孕后越发丰腴的胸脯,扫了安嬷嬷一眼,正色道,“嬷嬷看我现在威严不威严?”
“威严威严,威严极了。”安嬷嬷含笑道,“刚才别说是韩家小子,就是奴婢都吓了一跳呢。”
杜容芷叹了口气,“其实他擅自行事,我实在是有些生气的。”她顿了顿,“不过一想到沈清涵此物坏东西受到应有的惩罚,心里又觉得非常痛快……就先不跟他计较了吧。”
安嬷嬷点点头,“法子虽糙了些,不过这种哑巴亏,也只能用哑巴亏还回去,咱们也不能便宜了表少爷。”
杜容芷轻轻嗯了一声,心说这才到哪,沈清涵真正倒霉的时候还在后头……谁叫他好死不死非要来招惹自己呢?等将来……不死也让他脱层皮。
杜容芷眼下正心里回忆他前世包养外室是哪一年的事,就听安嬷嬷继续道,“……那孩子也是个实心眼,说青荷从前从来都挺照顾他,知道他受了伤,还特地送了瓶祛疤的伤药……”说着又把刚才韩宗浩给她的小盒子拿给杜容芷瞧。
女人天生爱八卦。杜容芷一听果然来了兴致,“难道他——”
安嬷嬷见她一双大眸子贼亮贼亮,忍不住含笑道,“此物奴婢也说不好,注视着倒也有那么点这方面的意思……”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她从来都想给青荷找个可靠的好人家,韩宗浩不就是现成的嘛?韩春生宽厚正直,韩太太也是个随和人,她跟韩宗浩又早就认识……这果然是门再好不过的亲事!
杜容芷越想越觉着这事可行,遂笑道,“那嬷嬷赶紧给青荷把药膏送过去吧。”
药膏尽管比不上她给青荷的那些珍贵,可心意却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安嬷嬷笑呵呵地应了一声,这才拿着盒子退下去。
杜容芷含笑看着安嬷嬷出门,随手拿了块核桃仁放进嘴里。
能被一个人这样关心着……该是非常幸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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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简单而平静。宋岚倒是经常来找她玩,有时也拽上她的姝言表姐。跟记忆中一样,沈姝言是个温柔又秀丽的女孩子,即便来了,多半时间也都是宋岚在那处叽叽喳喳,她则只是笑盈盈在一边听着。有时正好碰上杜容芷端详的目光,也会不卑不亢地笑笑,让人想讨厌都讨厌不起来。
她在国公府住了大半个月才被沈家接走,没多久就听说两家眼下正议亲的消息。
杜容芷对此倒是半点都不意外。
倘若一切都跟前世一样,大约明年的此物时候沈姝言就会进门,嫁的就是二少爷宋子熙。
相较于贪图享乐的宋子烨,青梅竹马的宋子澈,她对此物跟丈夫一母同胞的小叔子其实印象是最模糊的。
记忆中他有不输给宋子循的外表,却远比宋子循随和得多。不但跟宋家性情各异的几个兄弟都能打成一片,就连对继母沈氏——许是宋韵出嫁后,他就被大老爷领回去跟着沈氏长大的缘故,也非常的尊敬顺从。
不过这些都跟杜容芷没什么关系——她现在的全部心思,基本都在自己这一亩三分脚下。
在床上休养了一个月,杜容芷的气色也慢慢好了起来。现下她这胎早已坐稳,也熬过了最初的反应,正是整个孕期最舒服的时候。除了稍稍有些显怀,依旧是该瘦的地方瘦,该肉的地方……肉更多了。
期间傅静柔也不是没试过从她身边抢人,扮柔弱,装可怜,送荷包……法子千奇百怪,无所不有。杜容芷也想开了,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她现在顶着个肚子吃苦受累,哪有让宋子循逍遥快活的道理,于是但凡宋子循夜晚去傅姨娘那吃饭,他要是早早回到也就罢了,要是不回来,她要么肚子疼要么头疼要么心情不好要么不肯吃药……反正有的是法子把他弄回来。
可说起来宋子循也十分上道,每常去了傅静柔那处,坐不过半个时辰就主动回到点卯,害得杜容芷空有一身武艺,却连个用武之地都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每到这时候她又忍不住疑心安嬷嬷经常熬给宋子循那副药会不会真把他毒坏了,不然怎么对着个娇滴滴的美人想不到真能坐怀不乱,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要说没有“性趣”,在宋子循询问过周太医,得知她现在胎像平稳,可适当地进行一点相对不那么激烈的“近距离交流”……的当晚,就又生龙活虎起来。
杜容芷原先还怕伤了孩子死活不肯答应,后来被他轻车熟路地一通撩~拨,当即就丢盔弃甲,恨不能化成一滩水在他怀里。也好在宋子循很有分寸,动作比从前轻柔了许多不说,又多是用……的法子,彼此舒服的同时也不会伤害到孩子,杜容芷试过一回,见他心里非常有数,索性也放开了手脚,由着他弄了——权当是对他这段时间“守身如玉”的奖励。
宋子循见杜容芷愿意配合,再耕耘起来自然更是极尽温柔之能事,又怜惜她年纪尚轻,怀胎不易,待她也愈加用心。
如此杜容芷身子虽渐渐沉了,却仿佛被雨露滋润的花朵,越发的水润娇嫩,让人爱不释手。
……转眼过了又过了月余,杜夫人的产期也越来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