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临去之前】

时雪琳联系不到艾真真，她心中还是牵挂着此物妹妹的，金娜去了艾真真家里找，可那时候艾真真正在酒吧里，她没找着。

这傻妮子，去哪里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时雪琳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醒来，感觉好冷，原是窗前没关。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暗的街道，才发现自己想要的恋爱从来没有过。

没有谁在夜晚陪她走过一段路，没有谁在黑夜中拥抱她入睡。

她才发现，自己是孤单的一名人，在感情上面，向来都没有得到过。

林墨成功了，可在最后一刻，失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时雪琳只感觉一阵阵恶心，此物世道把人逼死，也把心底的情怀抹杀干净。

没有谁会一成不变，只有时间。

时雪琳关上窗户，披上一件大衣，去了作战大厅。

虫族占领抵挡圈后，进攻基地只是时间问题，魔古在等甚么她不知道，但肯定是里应外合这样的进攻方式。基地黑暗中是一尊猛兽，街道上看似安寂静静，其实不知有多少士兵和破冰人没有睡觉，死盯着基地外围的每一个角落。

她走入大厅，惊愕的发现时破坚还在。

“爷爷，您没有去休息。”

时破坚道：“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我睡醒了，睡不着了。”时雪琳走到他旁边，给他揉了揉肩膀。

时破坚拍拍时雪琳的手臂，说：“人老了，容易多愁善感，睡眠呢也变得少了很多。总是睡不着，总是考虑很多问题，以前觉着我想的都太简单了。其实在这个年代，家庭什么的都是附庸品，只有活下去，才是根本啊。”

时雪琳道：“虫族占据防御圈没有进攻，是在等待什么。”

“恩，等待魔古吧。”时破坚也不了解是为什么。

时雪琳去泡了两杯咖啡，时破坚道：“晚上的时候孔炼和我聊了一会，他很关心你，但是他很克制自己。我以前向来都觉得孔炼是治安官，身上的官气太重，而且你们彼此太熟悉，可能不适合。”

“啊？”时雪琳假装没听到的敷衍了下。

时破坚说：“啊什么啊，孔炼此物人呢，有点小家子气，小心眼，但是人是很好的。”

“作何说起孔炼了？”时雪琳把咖啡递给时破坚。

“林墨有三天时间，他理应自己家里。”时破坚没有回答她，又换了一名人来说。

时雪琳心中一跳，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说：“是吗，他没有被调查了。”

心中小鹿乱撞，惶恐死了。

时破坚一眼就看了出来，哼了一声：“他争取到了三天时间可自由活动，等过了这三天后，他就要被带走，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我面前了。”

时雪琳这一次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时破坚。

他问：“倘若你要去见他，我不拦你，但我希望这是一次告别。”

时破坚了解了内幕，他毕竟是总司令，收集点情报很简单。

时雪琳张张嘴，没说出话，她喝了一大口咖啡，说：“什么叫做，一辈子都不会？”

时破坚注视着孙女的表情，摇头道：“我瞒不住你的，也么想过瞒你，但我告诉了你，希望你能够从容面对。你现在早已是一名成年人，面对虫族的进攻，你已经可以做到临危不惧，但我希望在这件事上，你也能做到这样。”

时雪琳点头。

她哪管爷爷说的什么做到临危不惧，她只想了解，林墨怎样了。

时破坚从容地道来：“他早已被联盟定义为异变物，更何况是具有极大研究剖析价值的异变物，他的基因和体质会对人类的进化方向提供更多的帮助。于是，他会被当成试验品，并且剥夺个人在基地的终生权利，成为联盟的财产之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试验品，财产！

时雪琳感觉心头一阵窒息……

黎明时分的夜，凉如水，冰入骨。

时雪琳跑着跑着，忍不住咬嘴哭了出来。

林墨倘若只是被审判囚禁，大不了这一辈子做朋友，大不了一生无求。

可现在，他只有三天时间，将永远隔绝于她所在的世界，这种残忍一下子击垮了时雪琳的心房。

世道真该死，抹杀了一切。

时雪琳跑到林墨家里，大门紧闭，她满怀希望的敲门，一声又一声，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心痛。

大门关着，没有谁来开。

时雪琳敲着敲着，无力的靠在门上，渐渐地滑下去。

“林墨，你开门，你在哪里……”

等待，是一件焦灼的事情，时雪琳不愿等待，不愿辜负。可让她等待了，也注定，势必，去辜负……

铁阑注视着林墨，眼里出现一丝雾水，说：“东步拓，东步拓……”

“你作何知道他的，他的名字已经被封存，整个基地都不可能会有人叫出他的名字！”铁阑抓住林墨的手。

林墨注意到铁阑这么紧张，更加确定了这一点，两人关系很好很好，可他不了解该不该说出东步拓的事情，倘若东步拓没有告诉铁阑，肯定有原因，他也不能说。

林墨看着铁阑那刺人的眼眸，摇头道：“我，我，我在野外捡到一本日记，是东步拓写的。”

“日记？”铁阑松开手。

林墨点头：“是的，日记，我看完才了解是东步拓写的。他写了一些东西，包括在野外杀虫族，也包括他和你们家的关系，写了对基地的感情，对铁家的恩情。我知道此物人肯定有苦衷回不来，却没联想到…他是一个异变物，和我一样。当然，我是后来才知道我是异变物的，联盟对于人类的界限分别还真是很明显。”

铁阑苦笑一声：“是啊，东步拓以前是我们家的人，他后来基因产生其他变化，联盟为了调查这件事，把他关起来了。后来他不了解作何回事逃了出去，从此就没有再回来过，一直到现在。”

“有多久了？”林墨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从他逃走那天算起，早已有二十三年了吧，不过也可能有二十四年。那时候我和阿绿刚结婚，他参加过我们的婚礼。”

铁阑眼中闪烁泪花，追忆往事总是令人痛苦不堪。

林墨大致说了些日记里的事情，引得铁阑几度猛男落泪。

东步拓的事情是联盟封闭的丑闻，很多时候这件事一度不存在他们的回忆之中，他给联盟带来了一些损失，不过那是在后来了。他逃走后曾经和追捕人员发生过多次战斗，最初他并没有伤害那些破冰人，但后来出手十分歹毒，也可能在野外待久了后，人性缺失导致。

铁家不认同联盟说的人性缺失。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东步拓想活下来，自然要反抗，反抗的越激烈，就越会发生意外。

死人肯定无法避免，而东步拓也永远回不来了。

铁阑想了解日记的下落，林墨无法回答，只是说埋在某个山头，花点时间能找到，但他现在也出不去。

铁阑叹口气，说：“也是，找到日记又有甚么用，东步拓一定是死了。”

林墨道：“可能吧，我没有见过他。”

铁阑又叹一声：“不能见最好，他对联盟有很深的恶意，更何况他一直在强调人类的本质，生而为人的本质。可是，这些东西都很虚幻，在如今的基地，说本质问题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由于众多东西根本就不是本质上能解决的。

林墨喝掉杯中酒，说：“我是异变物，联盟也要我奉献，我比不上东步拓逃不掉，我也不想你们帮我，连累你们可不行。可我在日记里注意到东步拓提过一样东西，理应是异变物的基因拓展，他说放在一个盒子里，所以……”

“你想在此地找找看？”

林墨点点头。

铁阑凝视林墨好一会，才说：“我帮不到你，可是这件事我可帮到你，但是你这三天向来没有来过这里。”

“联盟可是派人监视我呢。”

铁阑道：“从来没听过东步拓此物名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墨道：“那是自然。”

铁阑本来就有些愧疚，他想过要帮林墨，但因为众多原因他帮不了，现在也算小小的弥补下，他十分乐意。

如果林墨走了东步拓的老路，这结果他觉着比被联盟囚禁要好。

夜深人静。

铁阑带林墨去了东步拓的故居。

东步拓逃走后，他之前居住的地方彻底封锁，没人去过，自然也没有人打扫。

尘封的房门打开，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铁阑道：“这些事情我也不清楚，所以不能帮你找，可盒子应该不多，很容易能找到吧。”

林墨走近室内，客厅有几个箱子，他找了一遍都没有，都是衣物。

卧室的床头摆着三个箱子，他一一打开，第三个箱子里有好几本书，林墨一本一本拿过，都是一点基础知识，最下面的一本没有封面，林墨心头一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铁阑道：“找到了？”

“恩。”林墨提起那本书，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基因拓展。

“果不其然。”林墨拿起书，给铁阑瞅了一眼。

铁阑不看，说：“找到了就行，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说实在的，我很惭愧。”

林墨走过去抱住铁阑，给了他一名结实的冲撞。

“是兄弟就不说这么多，我懂你的苦衷。”林墨收起书，“我先回去了，呆太久了我怕连联盟会找这个借口整你。”

铁阑送林墨离开，回到卧室，阿绿还没有睡。

“他走了。”

“恩。”

“你们刚才去哪了？”

“东步拓的房间。”

“哦。”

阿绿不问去干什么，她懂一点，就是不该问的，不问。

天际亮起光，林墨走在回去的路上，远远的，注意到家门外有一个身影，他心口闷的慌，在路口站着，不是很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