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杨简轻声问许和子,今天要不要去上学堂。
许和子拼命摇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还不停拿眼神示意杨简,不要让后面的爷爷听到。
杨简看着许和子的眼神,心里就了解这家伙又在想借机逃学,不过想想,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也很正常,学堂那么枯燥,有甚么意思啊,更何况,他看的出许和子也不是读书的料,比起读书,他觉着许和子或许唱歌更有天赋一点。
可是,让杨简差点笑喷出来的是,就在他们爷孙仨快走到家门外的时候,却看到屋门外站着一个人。
许和子一看,头皮就发麻了,一个变成了两个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黄先生,您早啊!”
还是爷爷许耕更机警,一注意到学堂的先生,连忙热情的招呼道。
“许老爷子,您早呵,当天你们爷仨去哪里了呵?”
黄行鹤注视着由远及近的许和子和杨简,一脸的微笑,态度跟杨简生平头一回见到他的样子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是这样的,先生,昨晚和子陡然上吐下泻,我跟杨简就连夜送和子去长安城里的大夫看病去了,这不,今天这个时候才回到,都没有赶得及去学堂,还望先生勿怪!”
许耕看着黄行鹤,一连叠声的解释道。
和子的书念得不咋地,先生早已不止一次跟他说过了,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啊,念书是需要先生教的啊,要不然他干嘛送和子去学堂嘛。
“对呀,先生,我爷爷说我今天不用去学堂了,我的身体还很虚弱呢。”
许和子看着黄行鹤,就像老鼠见到了猫,躲不掉,那就撒谎啊。
“嗯,不要紧,你当天就在家里休养好了,先生当天来此地,不是找你的。”
黄行鹤也不隐瞒自己的来意。
“先生,您不是来找和子的,那是找我老汉么?”
许耕心里一嘀咕,和子这个月的学费才刚刚交过了的啊,难道先生忘记了,又来要第二次么?
“自然也不是,老爷子,我来,是找您的孙子,杨简。”
黄行鹤注视着许耕身后的杨简,一脸兴奋的光。
“先生,您找我么?”
杨简一听,心里大概就了解是甚么事了。
“是的,来,你跟我到这边来。”
黄行鹤看着许耕,跟他微微点点头,就示意杨简跟自己去稍天边,他们有单独的话要讲。
“好吧。”
杨简看着黄行鹤,想不到这个先生还很谨慎嘛。
可,看他当天这么早就主动来找自己,难道自己的题目他们已经有答案了?
“今年是咋回事,作何大家找的都是杨简这娃娃呢?”
许耕注视着杨简跟黄行鹤走远,嘴里嘀咕道。
“先生,那道题,你们有答案了吗?”
杨简想起上次给黄行鹤出的那道计算利息和本金的题目。
“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待走到稍远的僻静处,黄行鹤停了下来。
“没有?那先生来找我何事呀?”
杨简皱着小眉头,问。
“是这样的,我当天来,是想跟小哥请教这个问题的解法的,顺便行鹤手上也有一道题目,想要跟小哥分享一下。”
黄行鹤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
“先生,这是承认自己输了么?”
杨简一听,小脸上瞬间就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想不到,自己此物大学微积分的数学渣渣,虐起这些古代的读书人来,还真是虐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哈!
“是的,小哥。”
黄行鹤这几日在博士身边,也是再次感染到了谦虚的魅力,自己的先生那么博学,尚且都能虚心承认自己的不足,自己又何德何能,去骄傲?
“好吧,看在你这么谦逊有礼的份上,我就教教你好啦!”
杨简一开心,就蹲在脚下,从路边的草丛里直接折过一截枯枝,就在雪地上画了起来。
“这么简单?”
等杨简演算完毕,黄行鹤睁大一双眼睛,却是作何也不敢相信,那么复杂的问题,跟前的这个小娃娃就这么三下五除二的给解决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自然啊,先生,难道先生觉得这个很难吗?”
杨简眨巴着一双害死人不偿命的大眸子,明知故问。
“好吧,实在简单,可是黄某的确没有联想到这么去解答。”
黄行鹤现在算是心服口服了。
“好了,刚刚先生不是说,也带了一道题目来给杨简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杨简看着黄行鹤,对这位数学渣渣的题目也非常好奇起来。
被自己虐成这样,他竟然还敢带着题目上门来挑衅?
“喏,给,你看看,明天早上告诉我答案就好了。”
黄行鹤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杨简。
“等等,先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杨简伸手接过黄行鹤递过来的草纸,他注意到了一道题目。
一道文绉绉的题目。
“今有池方一丈,葭生其中央,出水一尺,引葭赴岸,适与岸齐,问水深葭长各几何?”
看到这个题目,杨简差点噗嗤笑出声。
这是一个古代的几何题,如果他没有记错,理应出自一本古代的算学经典著作,当年读初二老师讲解直角三角形的题目的时候,还专门引用了这道古代的趣味算术题来活跃课堂气氛,想不到穿越千年,却又重新遇到了。
这个题目其实很简单,只要弄懂了题目的意思,解法,那简直不要太小儿科啊。
“怎么了,小哥?”
黄行鹤正欲起身离去,却被杨简立马给叫住了。
“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先生,不用等到明天清晨。”
杨简看着黄行鹤,嘻嘻含笑道。
“现在?”
黄行鹤再次被杨简给镇住了。
“对呀,先生,水深12尺,葭长13尺呀。我说的对不对呀,先生?”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杨简简直想大笑出声。
古人真是可爱。
这么简单的题目,他们却如此隆重搬出来,考验他此物来自千年后的大学生。
“对,对——”
黄行鹤的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到最后干脆成了一张白纸。
“来而不往非礼也,先生,我这里也有一道题目送给先生,先生倘若现在能有答案,现在告诉我,如果不行,次日早上我送妹妹去学堂的时候,先生再告诉我也行。”
杨简注视着被自己震撼的脸色苍白如纸的黄行鹤,心里却是施虐狂一般的兴奋不已。
“你还有题目?”
黄行鹤深切地的吸了一口气,而后,问。
“是呀,先生,你等等。我现在没有纸笔,就写在地上吧,现在背下来之后,拿回去解答就行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杨简说完,继续拿着那根断枝,在地上洗洗刷刷的写了起来。
他边写,边观看的黄行鹤苍白如纸的脸上,却是一颗一颗的汗珠不停的往地上掉落,没多久,就将脚下的一片积雪给活生生的融化掉了一个大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