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心怡感觉脑袋是晕的,从发布会开始到结束,她都不了解怎么过来的。
重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是坐在车上去老别墅的路上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身旁是在处理工作的贺言,转头看着他,刚才的那一切对他好像是家常便饭,并没有什么反应。
手机震动了两声,拿出来一看,杜宣发来的最新一条消息写着:恭喜,贺太太。
看完后回复多谢,便删除了这条消息。
后面还有贺君君发过来的问候以及一条链接,不用点开也看到了标题,是关于刚才的记者发布会的最新报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肯定也在关注这件事。
叶心怡回复完消息后,放下手机注视着窗外。
脑海里在想着刚才的事情,她现在是真的冠上了贺太太的名头,看似是成功了。
但她自己清楚的很,成功的路上才进行了一半,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也要时刻警醒着,有些事就要让它烂在肚子里才好。
一旁的贺言合上电脑,注意到她盯着窗外在出神,问:“在想甚么?”
“嗯?”
叶心怡回头,他的手伸了过来,自己也递了过去,十指相扣。
“感觉像是做梦。”
“怎么说?”
“以后……我是不是就是贺太太了?”叶心怡想从他此地得到证实。
贺言轻笑,“当然,你现在的身份是贺太太。”
听着他口中说出来,叶心怡的心落定了,对着他笑笑没说话。
到了老别墅,两人刚从车里出来,管家匆匆的跑过来告诉他,里面有客人。
看他那神情,仿佛不是什么正常客人。
脚步加快的进去,在客厅见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任安青,在她对面还坐着贺文华和贺岐以及怀里的贝贝。
上一次她过来连门都没进,这一次却稳稳当当的坐在这里,叶心怡感觉她是有重要的事情来的。
“你们回到了?”任安青先行开口,像个主人一样的说话,“网上的事我都注意到了,阿言,你以前可没这样对我啊。”
贺言紧抿着唇,听到后半句话,丢出三个字,“你不配。”
任安青没生气,反而笑了。
“是啊,我不配。”
贺言指着门外,怒斥着:“滚。”
“抱歉,我当天还真的不能走,我有事跟你们说。”任安青胸有成竹。
叶心怡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说不上来的感觉。
贺岐看了眼怀里的贝贝,叫叶心怡带着孩子去楼上。
看样子,是不打算让她了解了。
叶心怡搀着贝贝去楼上,贺君君也在家,见她来了赶紧开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样东西女人一来,瞬间气氛就不一样了。”贺君君拿出自己的零食给贝贝,嘴里嘀咕了一句。
“她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我在看你们的现场报道人就到了。”贺君君看她担忧的样子,到旁边说,“你是不是在害怕她跟你抢小舅妈的身份?”
叶心怡笑了,戳了下她的脑袋,“言情剧看多了?”
“哪有,我感觉就算她想当舅妈都没可能。”
“怎么说?”
“没看出来舅舅见到她那副表情?真可怕,肯定是不可能的。”贺君君分析道,“还有我妈也不待见她,要不是看在她是贝贝妈妈的份儿上,估计才不会让她进家门。”
叶心怡实在看到了,感觉有甚么深仇大恨一样。
她从来都都不心领神会,贺言和任安青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成了今天的局面。
特意将她支开,难道是说甚么她不能听到的内容?
叶心怡很好奇,嘱咐贺君君帮忙照看一下,走到楼梯口听听他们聊了甚么。
才过去,就听到贺言的一句:“不可能。”
紧接着任安青就不欣喜了,“我是孩子的亲妈,凭什么不能有抚养权?”
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叶心怡听到了关键词。
贺岐是第一名站起来反对的,“你好意思说是孩子的亲妈?上次孩子过敏的事不就是你做的?亲生的都能动手,以后孩子跟着你也没好日子过。”
“事是我做的,可是责任在谁?还不是贺言那个小老婆看关不严才有机可乘?有句话作何说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贺言冷笑,“你也知道自己是苍蝇?”
叶心怡听到这句话差点忍不住笑了,此物时候还不忘怼人,也就他能做得出来了。
任安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表情僵硬住,强词夺理的说:“别管我说的什么,反正你那个小老婆不能照顾好我女儿,就算不是我,别人呢?或者是自己在家不注意喝了什么不该喝的?”
“你以为她是你?”贺言反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说完还不忘添上一句:“她是我正经领证的老婆,注意你的言辞!”
特意把正经领证四个字加重了,就是告诉任安青,他们才是夫妻,而他和她之间什么都不是。
任安青自然能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笑着说:“是啊,你们是结婚了,可我们之间有孩子啊,要不是我,你们还没有这么个孩子呢!”
许久没有开口的贺文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从容地开口道:“可以给你探望,抚养权没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贺岐也赞同,“就是,都这么大了才来要抚养权,当初生完孩子就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回到看看,孩子跟你也没感情。”
任安青笑了两声,“贺岐姐,我是不打算要这个孩子的,贺言也没有,是你要我生下来的。”
楼上的叶心怡一惊,转头看向站在那里的贺岐,又看了看贺言,只是他是背对着的,看不到表情。
他……没打算要孩子?
贺岐为什么要让她生下来?
叶心怡想到了贺文华之前和她说过的话,男孩……
难道是认为任安青会生下一个男孩,所以才……
贺岐的表情也没好注意到哪里去,对于这一点她没否认。
当初实在是她强烈要求把孩子生下来,毕竟那是贺言的第一个孩子,对贺家来说还是不一样的。
“孩子跟着你姓已经够对得起你了!”
“那还不是你们怕姓贺,被人了解么?”
贺岐被她说的无话反驳。
贺言手中的烟早已抽完,狠狠的摁在烟灰缸里。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有去看她,但话是对着她说的:“还是那句话,贝贝不可能归你,就算打官司,你也赢不了。”
任安青知道她在这件事上没有胜算,以贺家的实力,作何可能会输呢?
不然一开始她就会去找律师了。
“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结婚,以后肯定会有自己的孩子,你就能保证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不会冷落了我女儿?”
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众多再组家庭,都会想要一名自己的孩子,可是之前的呢?
成了没爹疼没娘爱的孩子?
客厅里忽然沉默。
任安青见状,继续说:“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此物问题?我告诉你,现在她对贝贝是很好,可不代表以后都会,或者你能保证你们之间不要孩子,只有贝贝一名女儿。”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包括楼上的叶心怡也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最后那句话说的也太狠心了。
按照她这个思路来,那么以后贺君君和贝贝两人都是家里的独女,贺家所有的东西是她们的。
可是也有一个问题,贝贝现在是和她不亲,不代表长大了不会。
也相当于间接的表示,只要贝贝有的,她任安青也会有,毕竟是亲妈。
这样一来,叶心怡是很不公平的。
不只是她一名人联想到了这点,贺言也联想到了。
“我不同意……”
两个声音与此同时响起,众人朝着另一名嗓门看过去。
叶心怡从楼上从容地走下来,站在贺言的身侧。
“我说我不同意你的介意。”叶心怡笑着说,“看似好像没问题,但仔细想想有很多的漏洞。”
在这坐着的都是很敞亮的人,叶心怡也不想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贺文华从来都认真的听着,其实在任安青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就否定了。
她和叶心怡聊过关于孩子的事情,不可能同意的。
而叶心怡也是清楚的了解这一点,于是才提了出来。
“果真是伶牙俐齿呢。”任安青哼了一声,“可是你想错了,我向来没有此物打算。”
“谁又了解呢?”
叶心怡不了解她真实的想法,但不代表就没有过。
现在她要做的,只有一点。
“我可以保证不管我有没有自己的孩子,都会对贝贝好。”
“你拿什么保证?”任安青反问道。
贺言搂过叶心怡的肩上,郑重的说:“就拿她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这个身份是任安青从未拥有过的。
怔怔的注视着贺言,发现他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这一眼有点让她回联想到了过去……
那时候她是贺言的女朋友,刚开始做公司的初期总是很忙,贺言经常连着好几天的不睡觉忙工作,有时候还忘了吃饭。
她看着都很心疼,给他做饭送到公司去,督促着他稍微休息会儿。
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她也了解,贺言是为了他们的将来在打拼。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即使那时候贺言全数可不用自己拼命,贺氏集团就在那,只要他去就是总经理的身份。
可是贺言说要自己搞事业,让整个淮城的人都了解他自己的机构。
于是才有了今天的言必行集团,只属于贺言自己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甚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大约是他没有时间去陪伴自己,甚至众多天都不一定能见到人影。
吵架仿佛也是那时有的。
任安青依稀记得很清楚,贺言好像没作何维护过她,不像现在这样的将她搂在怀里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女朋友。
跟前此物女孩,轻易的就得到了。
明明是可以和他结婚的,可是……她不愿意了。
任安青问过自己,后悔吗?
一开始的回答是不后悔,但每次上新闻的时候都会注意到言必行集团的消息。
看着原本也是属于她的公司逐渐扩大。
回答不后悔的时候也开始犹豫了。
黄昏看到贺言和叶心怡在记者面前坦然承认,现在也护着她的样子,任安青心底的嗓门告诉她,她后悔了。
联想到这,任安青感觉跟前有些模糊。
她竟然不知自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许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转过头眨了眨眼睛,将眼泪憋下去。
再回头已然是面带微笑的样子,“最好是这样,但我不信任,贺岐姐你信任吗?”
她去问贺岐。
贺岐也是当妈的人,自然知道孩子还是亲妈好,可是……任安青虽然是亲妈但没有尽过母亲的责任,叶心怡和贝贝的关系也很好。
但没人敢百分百的确定,以后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对贝贝甚么态度。
正踌躇着要怎么回答,贺君君带着贝贝下楼了。
叶心怡蹲下身子将她抱在怀里,注视着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在这聊了这么长时间。
贝贝有点困,揉了揉眸子转头看向叶心怡,“姐姐,我困了,什么时候回去呀?”
“马上就回了。”
任安青注视着自己的女儿不找自己反而去找一个外人,心中不是滋味。
“宝贝,来妈妈这里好不好?”任安青张来双臂,语气温柔的说。
贝贝看了看她,又打量了一下叶心怡,双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脖子不松开,摇摇头,“我不去。”
这已经很明显了。
任安青略显窘迫的收回了手。
贺岐心疼孩子,对任安青说:“注意到了吗?孩子自己选择的,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你要是真的为了贝贝好,最多可以给你探望的机会,其他的就算了。”
尽管任安青也是自作自受,但终究是母亲,贺岐也没办法狠下心。
都是做过母亲的,贺岐能体会到被自己的孩子疏远的感受。
任安青点点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走吧。”贺言开口,带着叶心怡和贝贝转身离去了。
车里,贝贝靠着她的怀里已经睡着了。
叶心怡用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再一看旁边的贺言,冷着脸直视着前方不了解在想甚么。
“你为何相信我?”她问。
“直觉。”
叶心怡不自觉笑了,“我以为你能说出我很多优点呢。”
“优点确实众多。”
“嗯?”
“太多了,说不过来。”
叶心怡的笑容放大,竟不了解他还会说出这种话。
见她在笑,贺言又接着说:“我们生个孩子吧。”
“啊?”叶心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么突然?”
低头注视着孩子,还在睡着。
“我们不是一直没避孕?”
叶心怡沉默,这倒是事实,从刚开始到现在,他们几乎没有安全措施,可是这么久了,叶心怡的身体还是没动静。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她之前去医院看过,得到的结论是她的身体没调养好。
吃药有一段时间了,也没看出来甚么效果。
“这个孩子终究有她的血液,我想要一名属于我们自己的。”
到家门外的时候,叶心怡就听到了贺言说了这么一句话。
再低头注视着怀里的贝贝,安静的睡着。
想到在老别墅听的内容,他们都不打算要的……
如果她长大后了解了,会不会很难过?
叶心怡默默的保证,自己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
翌日,周二。
在学校门口碰到同样送孩子上学的苏欣悦以及她旁边的男人。
本来想让贝贝在家休息两天再去学校,可是耐不住她想回幼儿园和小朋友在一起,还是送过去了。
“前一天的消息我看到了。”苏欣悦凑近了些说。
叶心怡笑着,“于是我也正大光明的送孩子来上学了。”
“你知道吗?我前一天听学生家长说,小冉要转学了。”苏欣悦认识了同班级的人,知道的内容也多一点。
“转学?”
“是啊,发生那种事,以后总有碰面的时候,多窘迫?”
说来也对,别人不了解,但是她们很清楚发生了什么,叶心怡倒是无所谓,就是被看了一干二净的曾静恐怕会窘迫的。
以后不管什么样子出现在叶心怡面前,都有种扒光的感觉,作何都不会舒服的。
“那是他们家的事了。”
苏欣悦还要去上班,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叶心怡去了画廊。
临近黄昏的时候接到了贺言的来电,让她收拾一下在门口等着。
叶心怡没忘记当天什么日子,沈初墨的婚礼。
一想到一会儿要去见那样东西人,叶心怡的心情有些复杂。
非常钟后,贺言的车到了门外。
看着她的穿着,有些素雅,让田宇顺路去趟商场。
“别人结婚,我穿那么隆重干嘛?”叶心怡觉着没必要。
贺言不容她反驳,依旧给她买了件深蓝色的小礼服去了现场。
他们去的有点晚,门外已经听了众多的车辆。
挽着贺言的胳膊去了宴会厅,从门外到舞台满满当当的人。
他们刚进场,就引来不少的目光。
以沈家的地位,请来的人都是淮城的知名人物。
他们的座位安排在前面,一路过去,有人和贺言打招呼,注意到叶心怡也都是客气的叫了声贺太太。
叶心怡保持着微笑点点头。
在最前面,看见了身穿西装的沈长青,他是一个人过来的,在招呼朋友。
远远的看到贺言过来,和身边的人打了招呼走过来。
“都快开始了才来?”
“路上有点堵车。”
沈长青看了眼叶心怡,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的嗓门。
叶心怡对他始终不改的态度早已习惯,打量了一下四周,说:“作何没见到沈总的女朋友呢?”
“没叫她。”
“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还藏着掖着?是觉得我们小高拿不出手?”叶心怡是故意的。
一定是沈长青自己谈了恋爱还没通知家里人,所以没带出来。
沈长青的脸色变了变,正要还口,沈初墨过来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叔叔,快要开始了,落座吧。”
家人的座位安排在前面的主桌,和他们不是一起的。
沈初墨说完这句话,看见了贺言和叶心怡,表情微微一怔。
新闻他也看了,惊讶贺言真的有个女儿的与此同时,对于叶心怡的选择感到不值。
排除年纪问题,就做后妈这种事,谁会接受?
碍于场面没说出来,还是很客气的叫了声:“贺先生来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之前经常和沈长青一起的时候,见到他都是随着沈长青的辈分叫他一声叔叔的,但当天并没有。
若是他叫了,岂不是要喊叶心怡一声婶婶?
前任变成婶婶……有点奇怪。
又看了看叶心怡,张张嘴,憋出了三个字:“贺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