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任口中听到这声称呼,感觉还真是有点不一样呢。
叶心怡微笑着点头应着,“新婚快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多谢。”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
贺言从口袋拿出准备好的红包给他,“新婚快乐,以后不要那么生疏,叫叔叔亲切些。”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初墨脸色有些僵硬,还是叫了声叔叔。
不过没有叫叶心怡婶婶,有人来叫他让他去做准备。
两人落座,叶心怡感觉有人在看她,抬头,和主桌的一个人眼神对视上,那是沈初墨的母亲,秦媛。
多年之前,她们曾见过一面。
青春懵懂时期,查出了怀孕的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
当学校里的流言满天飞的时候,所有人都了解叶心怡有了沈初墨的孩子。
遂,秦媛主动找上她。
年近四十的秦媛保养的很好,看着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也很贵气,至少在当时的叶心怡眼里是这样的。
叶心怡感觉自己太戏剧性了,竟然也会听到这句话。
秦媛看到她的时候,很坦白的说:“给你多少钱你能转身离去我儿子?”
她笑着注视着跟前的女人,说:“抱歉,我不会……”
“来的之前我已经调查过你家的情况,你要是自己生下这个孩子肯定没办法抚养的。”秦媛打断了她的话,“作何?还是你想拿此物孩子威胁我儿子?”
“阿姨,我不想和你说,我要见初墨。”
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沈初墨就被带回了沈家。
他们有一名星期没见到了,叶心怡也早已停课在家等通知。
她要的是沈初墨的一句话,等来的却是她母亲找上门。
“他没空见你,你开个价,多少财物?”
叶心怡没吭声,在她眼里,多少钱也换不回到她和沈初墨之间的感情。
秦媛也是出生世家,见过不少人,揣摩到了她的心思。
慢悠悠的喝了口水,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边传来了沈初墨的嗓门。
叶心怡亲耳听到沈初墨说的那些话……
他说他只是一时糊涂……
呵,真可笑,一时糊涂?
当时在她耳边说的承诺呢?一文不值?
电话挂断,秦媛得意的注视着她,“我们沈家是不会接受你这样的女孩的,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叶心怡当然了解沈初墨的家庭情况,和她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是在她那样东西年纪根本不在乎这些,只相信爱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是现实告诉她,爱情这种东西在有钱人的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十万块。”叶心怡开出价格,“我不会用孩子威胁他,以后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秦媛拿出一张卡给她,警告的口吻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放心沈夫人,拿财物办事。”叶心怡笑着目送着她离开。
十万块,可以解决很多事情,至少对于当时叶心怡的情况来说是这样的。
也是从那样东西时候开始,叶心怡的心态有了转变。
不知道是该感谢他们还是什么。
收回目光,叶心怡将思绪拉回来。
谁又能联想到,在他们分别多年后,还会再见面,心境已不如当年。
而叶心怡也不再是曾经的那样东西懵懂少女,她是贺太太,沈初墨见了她也得叫一声婶婶,辈分足足大了一倍。
舞台忽然黑暗,有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
照着身穿西装的沈初墨,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站在那里等待着。
陈灵穿着华丽的婚纱由她父亲挽着胳膊出来,脸上带着微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
沈初墨缓缓走过去,单膝下跪,说了很长一段的话告白,而后说出那三个字。
叶心怡的心很平静,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陈灵的小腹微微隆起,她了解那处面是沈初墨的骨肉。
心脏忽然抽搐了一下,她想起了那个孩子……
可是那弹指间的事。
叶心怡感觉眸子模糊了,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泪眼朦胧。
猛烈的眨了眨眸子,将眼泪压了回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旁边的贺言瞥了一眼,抽了张纸巾给她。
“多谢。”叶心怡感觉自己有点失态了,悄悄的擦去眼泪。
手上忽然传来温度,低头一看,贺言抓着她的手,她轻缓地的回握过去。
全场的灯光亮起,酒席开始。
中途沈初墨带着陈灵过来敬酒,叶心怡看到他们郎才女貌的站在一起,在心里默默的说了声再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以后,所有的过去全都过去了,她将是崭新的叶心怡。
“我去个洗手间。”叶心怡悄悄的和贺言说。
从宴会厅出来,还没进洗手间就在走廊上注意到了在打电话的秦媛。
她只当作没看到,从她身侧走过去。
秦媛在后面叫住她,挂了电话走过去,“你还挺有手段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把贺言迷惑的团团转,还为你公开,你的本事见长了。”秦媛的语气还是和当年一样尖酸刻薄。
叶心怡轻声笑了笑,盯着她那张脸看。
尽管她保养的依旧很好,可是岁月还是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
眼角的皱纹以及逐渐松垮下来的皮肤,掩盖不住了她的年纪。
“那也要感谢沈夫人当年的教训,让我明白一个道理。”
“甚么?”
“感情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门当户对,不是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叶心怡作何会不知道陈灵和沈初墨为何会在一起?
还不是由于他们彼此的家庭都很优越,所以才走到了一起。
真的有感情吗?
或许陈灵对沈初墨是有的,可是沈初墨……她就不确定了。
秦媛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门口有人在叫她,侧头过去一看,是宋庭之。
忽然想起来,宋婉婉和沈微是好朋友,怎么也会邀请他们的。
刚才在宴会厅人太多,竟没注意到他们。
叶心怡提着裙摆走过去,“叔叔。”
“远远的就看到你和贺先生过来,没来得及打招呼。”宋庭之的脸上带着笑,“心怡,要十分感谢你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
“前段时间贺先生机构的人找到我,给我了一名小项目,公司能正常周转了。”
贺言给项目给他了?
叶心怡还真不知道这事,不过以贺言现在的身份来看,就算是小项目,对宋庭之来说也够很久了。
“那叔叔可要好好做了。”
“必须的,你现在是贺太太了,我总不能给你丢脸啊。”宋庭之带着讨好的笑容。
叶心怡将他眼底的贪婪尽收眼底,果不其然是给了好处之后,态度都不一样了。
若是她不是贺太太,宋庭之绝对不会用这样的口吻说话。
“叔叔太客气了。”
“应该的。”宋庭之说着,看了眼他们那一桌,因为和沈家关系不是特别好,坐的位置都在最后面。
而叶心怡跟着贺言临靠着主桌,那边的人都是淮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宋庭之眼红啊,想和他们打好关系,却没有介绍人。
将目光放在叶心怡身上,想了想说:“心怡,我想去和贺先生打个招呼,你看……”
他心里想的什么,叶心怡还能不知道?
不过就是见个面,也没什么大事。
“跟我走吧。”叶心怡带着他朝着前面走过去。
余光一瞥,看见了天边的祝晴和宋婉婉,以及尹学文。
祝晴那要吃了人的眼神,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出来。
叶心怡看过去,嘴角上扬着,有股挑衅的意味。
范思源和范靖涵都在,正和贺言说着话。
范靖涵先注意到了叶心怡,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这段时间关于他们的事情,网上传的沸沸扬扬,她也看到了,心里很担心。
在看到后面贺言带着叶心怡参加记者发布会,将她护在怀里的那一刻。
范靖涵听到了自己心死的声音。
尽管之前她早已接受了他们在一起的事实,可是心里总是会留下一名位置。
她在想着,会不会还有机会?
之所以回国就是因为贺言,知道他这么多年一直单身,也愿意将他的孩子当成自己的看待。
或许,她和叶心怡终究是不一样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叶心怡也注意到她了,点头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贺先生……”宋庭之狗腿的笑着端着酒杯过去。
贺言嗯了一声,没有站了起来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要感谢贺先生上次的项目的事,我敬你一杯……”宋庭之继续说。
贺言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好好工作,别掉链子就好。”
“贺先生说的是……”宋庭之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看得出来他很惶恐。
和贺言说了两句话后,又在旁边转悠一圈,没有找到甚么话题,折回去了。
祝晴看他回到的样子就了解没什么进展,冷笑一声讽刺道:“真以为你那侄女嫁进豪门,就能连带着我们家一起发达了?”
“作何说话呢?孩子嫁到贺家也不容易,你少说两句。”宋庭之在她面前挺起了身板。
“呵!你看看你那讨好的嘴脸,别得意的太早,那丫头在豪门待不了多长时间的。”
宋庭之一听这话,更是不乐意了,瞬间板起脸,低声怒斥,“你给我闭嘴!能不能盼点孩子好?”
祝晴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一晚上的酒席,叶心怡安静的坐在那处看着四周人群攒动。
偶尔有人过来敬酒,她就端着饮料在贺言旁边,不用说话,只要保持微笑就好。
尽管如此,她也觉得很累。
终于到了散场的时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两人起身准备转身离去,有两个男人过来找贺言,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
贺言早就发现叶心怡有些累了,在她耳边说:“先去车上等我,我立刻就好。”
“好。”
叶心怡先出去了,田宇已经把车停在门外等着。
她上了后座闭目养神。
贺言在里面和两人聊完工作,见到最后在送客的沈初墨,从他面前经过。
“贺先生。”沈初墨叫住他。
贺言停了下来脚步,走到旁边的屋檐下,从口袋拿出一根烟点上。
晚上也有人散烟给他,可都没有抽,他了解叶心怡不喜欢烟味,现在很少在她面前抽。
沈初墨送完最后一波客人后过来。
“抽烟么?”贺言递过去。
沈初墨接过烟,点了根吸了一口。
他是不作何抽烟的,除非是工作太让他烦闷了才会抽一根。
现在陈灵怀孕了,更是不能有烟味。
今天虽然是他的大喜事,可是在他脸上并没有甚么愉快的情绪。
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外抽烟。
二十八岁的沈初墨虽然早已褪去了青涩,可是和贺言相比,还是有些区别的。
过了好一会儿,沈初墨才开口:“我看了前一天的新闻,你们是结婚了?”
“嗯。”
“挺好的。”沈初墨轻声笑了笑,“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贺言转头看向天边的车,他知道叶心怡就坐在里面,联想到她之前说的那番话。
“她不想办,一切都听她的想法。”
沈初墨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贺先生对心怡很关心啊。”
“那是自然,她是我的妻子。”
妻子……
这话从贺言口中说出来有些不同,沈初墨看了他一眼。
贺言的目光向来都注视着前面的那辆车,从他的眼神里注意到了一丝的柔情。
在他们这段感情里,沈初墨向来都不明白为何。
叶心怡为什么会选择贺言?
年纪比她大了那么多,又有个女儿,作何还有人主动去当别人的后妈。
直到现在听到贺言说叶心怡是他的妻子的时候,那眼神里的东西才发现,或许他真的不了解叶心怡吧。
两人之间再次恢复寂静。
一根烟结束后,陈灵换了衣服过来就看到他们在门口说话,走过去自然的挽着他的胳膊。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你们在聊甚么?”
“随便聊聊。”沈初墨下意识的和她保持点距离,由于他身上还有烟味。
陈灵已经察觉出来,凑近闻了闻,“你不是早就戒烟了?”
“抽了一根而已。”
陈灵注视着贺言,没见到他旁边的叶心怡,问:“心怡呢?夜晚都没作何和她好好说话。”
叶心怡和沈初墨的关系贺言早就了解。
关于她的过去多少也了解一点,陈灵和叶心怡到底甚么关系,贺言比谁都清楚。
“她有些累了,我让她先在车里休息。”
“真羡慕心怡有这么心疼她的人,若是早些遇到贺先生,恐怕当年也不会……”
陈灵说到此地停了停,注意着贺言的表情。
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沈初墨就打断了。
“你也累了一天,还有身孕,赶紧回去休息吧。”
“这不是在等你?”陈灵的脸上带着笑意,继续刚才的话题,“贺先生别介意,毕竟我曾经和心怡在同一名学校,对她的过往了解一点……于是……”
“沈太太想表达甚么?”贺言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好像是在笑,但注视着她的眼神中有些严厉,“既然已经和初墨结婚,就好好过日子,别人的事终究是别人的,自己的生活过好了才是最重要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好好约束着自己才好,初墨你说是么?”
沈初墨明白贺言说的话,点点头,“贺叔叔说的是。”
“时间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歇着吧。”
他没有看此刻脸色难看的陈灵,也不想顾及。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
再回到车上的时候,叶心怡已经靠着座椅睡着了,听到嗓门抬起头看了眼。
“作何才结束?”
“说了会儿话。”
叶心怡透过车窗看见了门口的那两人,不知道说了甚么,可隐隐的看到陈灵的脸色不好看,应该是说了甚么比较严重的话,这些都和她无关,朝他怀里蹭了蹭靠着他的肩上接着睡。
……
翌日。
送贝贝去学校上学时,没看到苏欣悦,倒是见到了她说的那个男人。
可能是苏欣悦打过招呼,男人看到她笑着颔首。
“欣悦呢?”
“她有点不舒服,在家休息呢。”
“严重吗?有没有去过医院?”叶心怡忽然很紧张。
男人笑了笑说:“还好,就是有点发烧,早已吃了药了,多谢关心。”
“没什么,应该的。”
苏欣悦也是她在学生家长中比较聊得来的朋友,怎么也应该关心一下。
从学校离开的时候,还是给她发了消息询问了一下。
苏欣悦很快的回复,没什么事。
叶心怡只让她好好休息。
到了画廊,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以为是余洋来找乔治了。
刚进去,却发现里面的人是任安青。
惊讶道:“你怎么在此地?”
“我了解你在此地工作,特意过来找你的。”任安青笑着说。
无事不登三宝殿。
好好的来找她做什么?
和乔治打了招呼,两人去了旁边的休闲吧找了位置落座。
两人面对面坐着寂静了很久,任安青低头轻缓地的搅动咖啡,仿佛有心事的样子。
“任小姐?”叶心怡叫了她一声。
“抱歉。”任安青微微一笑,“我在想一件事要不要跟你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关于贺言还是贝贝?”
“都有吧。”
任安青再次转头看向她,开口道:“贺言是不是从来没跟你说过,我和他是怎么分开的?”
叶心怡没有否认,点点头。
每一次提到这件事,贺言的反应都是很反感,甚至还有厌恶的感觉。
“其实也没甚么不好说的,就是男人嘛,都会放不下面子的。”任安青喝了口咖啡,从容地开口,“当初分开是我提出来的,由于我是双性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