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张：青云观见柳氏】

楼上，卫殊慵懒的靠在软塌上，方才下面的动静她也听到了。

原本她是计划不再将蓉儿留在旁边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是今日那丫头着实给了她一点惊喜。

温顺无害的小白兔固然忠心可靠，可是她也欣赏那些带有爪子会抓人的小猫咪...

卫殊笑着起身回到桌案前，继续开始看账本，这一看却发现了很多问题。

卫家在青城的两家成衣铺已经开了有近六七年了，开始那几年生意从来都都不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是从两年前开始，就每况愈下，从最初每家店一年的纯利润近万两白银，损失至如今每年竟只有两千两的盈利，再除去了绣娘和裁缝掌柜等人的开支，基本不赚财物。

她叹了口气，“看来不仅是二十一世纪的实体行业不好做，这古代的行情也同样不好！”

而且她还发现从两年前开始，店铺所进的布料价格就开始呈直线上涨，而好的裁缝和绣娘也一名个的离开。

这就不得不迫使卫家去选择一些价格便宜，但质料也次一等的布料。

同时所找的裁缝和绣娘的层次也越来越低，如此恶性循环就导致了成衣店的利润呈断崖式下滑。

难道这一切仅仅是由于物价上涨经营不善所致？

卫殊摇了摇头，爹爹并非那等败家的庸人，此地面恐怕没那么点单。

具体的她还是要等明天去铺子上一看究竟才能下结论。

俪园

沈夫人刚从卫姑妈那儿回到，感到心力憔悴这会儿正靠在贵妃榻上让云英给自己捏着腿。

二等丫鬟甜儿来报，“夫人，蓉儿求见。”

沈夫人从容地抬了抬眼皮，“让她进来吧，你们都出去。”

甜儿和云英颔首道，“是”

等她们出去后不会儿蓉儿便步入来了，此时的蓉儿面上早已恢复镇定，一派从容。

走到沈夫人面前盈盈一拜，“奴婢见过夫人。”

沈夫人慵懒的嗯了一声，“起来吧，事情办的还顺利吗？”

蓉儿道，“回夫人，除了小姐每日只肯服食少量的燕窝以外，一切都顺利，她并未发现异常。”

“那就好，即使她服用的量少，但是长此以往也绝对撑可今年去...你过来。”

沈夫人说着冲她招了招手。

蓉儿乖巧的上前，沈夫人脱下自己手腕上的一只玉镯，拉过蓉儿的手给她戴上。

蓉儿一惊、赶紧叩头，“夫人如此大礼，奴婢愧不敢受...”

“这是你办事得力，本夫人赏给你的，待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沈夫人的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盯着蓉儿那诚惶诚恐的模样，小片刻方挥了招手，“你下去吧，切记不要让那样东西妖物看出来问题。”

“遵命，夫人！”

出了俪园，蓉儿方才松了口气，回道月华阁后她就把沈夫人给玉镯交给了卫殊。

卫殊淡然一笑，只让她自己好好收着。

次日，一大早在月华阁用过早膳后，卫殊就乘坐了一顶轿子出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去的方向却并不是卫家名下的那家成衣铺，而是其距离青城以外一百里的青云观。

以前卫夫人经常会带着女儿前来的上香，于是久而久之卫殊也就跟这里的道长熟了。

吱呀一声推开沉重的山门，院子里的小道士眼下正扫着脚下的落花。

见她步入来，小道士搁下手里的扫帚，道，“无量天尊，是卫姑娘来了。”

卫殊微微点了点头，“一年不见，方尘小师傅又长高了。”

卫殊依稀记得他，这个小道士原是个孤儿，三岁时被老道长捡回来收了弟子，从前的卫殊经常来上香，于是跟这个年龄相仿的小道士也有几分投缘。

“许久没来了，还劳烦小道长先引见我去上香。”卫殊淡淡的开口说道。

“这边请。”

方尘走在前方带路，上完了香，卫殊又注视着站在一旁的方尘道，“请问小师傅，上次收留的那位女子她现在人还在这里吗？”

方尘道，“可是那位姓柳的女子？”

“正是。”

“她现在每天帮着我们道观里的菜园子种菜浇水，以换得一口温饱，不过那位姑娘似乎一直都心事重重。”方尘说道。

卫殊了然，“那还劳烦小道长带我去见一见她。”

接着，她随方尘来到了青云观的后山坡，整片山坡都早已开垦成了菜地，足够道观的日常补给。

她们过去的时候正瞧见柳如眉在那儿给菜地浇水，方尘小道士将她带到后，自己就离去了。

“柳姑娘这些日子过的可还好？”

卫殊带着一脸明媚的笑意缓缓朝柳氏走去。

柳如眉停下手里的动作，侧首端详着眼前的少女，只隐隐觉着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姑娘是...？”

“也难怪你不认得我了，这些日子忙，指引你来到此地后也从来都没时间过来探望你。”卫殊淡淡的说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柳如眉闻言微微一震，嗫嚅道，“你...你是恩公...可你竟是女子?“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日救自己的竟会是一个女子。

在这个男权当道的社会，或许也会有男人站出来替女人鸣不平，但是是绝对不会有女人主动站出来挑衅整个男权的社会的。

但若是大家知道了卫殊是女儿身，那么无论男人女人都会不容她于世。

当日卫殊的一番话，若是身为男子说出口，则顶多遭受几句指责，甚至还会有女人们对他敢于替女性说话而产生好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原因无他，只因伤风败俗四个字！

所以，也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说出口当日那般诛心的言论。

柳如眉震惊过后，回过神第一时间便是扑通一声在卫殊面前跪下，“柳如眉多谢小姐当日救命之恩，

“救你不过不忍你为族人所害，无须言谢！”

说着卫殊上前想要将她扶起来，毕竟跪在这菜园子的泥土上脏了衣裳也不好。

可柳如眉却拒绝起来，反而是一名劲的往脚下磕头，“我这条命是姑娘给的，如眉身无二两财物物，便只求能做牛做马来报答小姐！”

卫殊微微叹了口气，“你先起来说话吧，我今日便是为此来找你的。”

话刚落下，蓉儿便上前将柳氏扶了起来，三人一同回到柳氏暂住的禅房。

端详了一圈这室内，虽然简陋倒也收拾的干净，卫殊道，“看来这儿的道长待你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