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拾粪捡的】

“大姑娘早。”两个小丫头站起来恭敬的行礼。

玉儿笑了笑道：“你们起得挺早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姑娘，厨房的东西我们不敢动，没有做早饭。”小慧开口说道。

这时前院门被拍响，玉儿去开门，是花嫂子。

“大姑娘早”花嫂子没想到是大姑娘来开门。

“花婶子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过来做早饭。”

“进来吧，我告诉你厨房的的东西在哪里。”

“好。”

玉儿领着花嫂子进了厨房，指着靠门外墙边的若干个缸道：“此地面有米，有面，有杂粮，那几个坛子里都是腌菜酱菜，外面的酱缸里有黄豆酱和甜面酱，柜子下面是些菜干，此外一点菜干鱼干在地窖里，上面几个口袋里是豆子，中间的罐子里是红糖和猪油渣，鸡蛋在葫芦里，你先熬粥，和昨天一样豆子粥，我先去喂鸡，哦！洗米刷锅的水倒此物桶里，我们要留着喂猪的。”

“明白了姑娘。”

而后她喊了一声：“小慧～”

小慧从后面跑过来问：“花婶子你喊我？”

“你看姑娘怎么喂鸡，以后你清晨起来就把鸡喂了。”

玉儿笑着把厨房旁边的一块木板拿出来，把蔫巴的菜叶子切碎，一瓢细糠一瓢粗糠混在一起拌好。

玉儿领着她去了后院，先把鸡圈打扫一下，把鸡食倒到鸡食槽里，鸡笼打开，鸡蜂拥着冲出鸡笼去吃食。

“一定记得要把头天的水倒了，重新添上。”

“知道了姑娘。”

“这些扫出来的鸡屎倒在这边的粪箕里，等会和猪圈的猪屎一起倒在粪堆就可了。”

接着带她去厨房打猪食喂猪。

“你怕不怕猪，怕不怕脏？”

“不怕的，这些比在家时的活轻多了，我都是做惯了的。”

“你家也有鸡和猪？”

“有的。”

“那你为啥会被卖？难道是拐子把你拐来的？”玉儿听到小慧家里能喂鸡还有猪，就觉是挺富裕的家庭，怎么会卖女儿？肯定是拐子拐了她来的。

小慧红了红眸子道：“不是拐子，是我爹娘卖我的，我兄弟要读书，家里没钱，大姐眼看能出嫁挣聘礼了，家里家外的活二姐都会，只有我一个还要多吃几年闲饭，就把我卖了。”

玉儿：“………”

玉儿没联想到是这样的。

小叶把衣服洗好晾起来，看见小慧和大姑娘还在猪圈里说话，就先去前院厨房帮忙了。

聂薇薇起来时，太阳早已高高挂起了。

玉儿又带着两个丫头去了菜地，把中午要吃的菜都摘了回到。

“夫人早，饭早已做好了。”

聂薇薇颔首去洗漱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宝已经坐在桌前开始吃了，他吃完要去上学。

聂薇薇看他跟前一碗粥，一名煎蛋。

“娘，我能拿一盒糕点给先生吗？”

“自然可以。”

花嫂子把粥盆端出来放在矮桌子上，又进去端碗筷。

“大哥二河你们去东厢在抬一张桌子出来。”

两人听话的进去抬了张有些旧的矮桌出来。

小宝吃完跑去自己房间拿了糕点就走了。

蓉蓉把他的碗筷收进厨房，出来给娘亲和姐姐盛粥。

“都吃饭吧！”

一时间院子里传出呼噜呼噜的嗓门。

吃了饭，花婶子带着两丫头洗碗，聂薇薇先带花来福和大河二河去挂面作坊。

她找来吴大田和吴贵生，吴贵生早已听老娘说过了，嫂子买了几个人。

昨晚一家子琢磨是怕方子泄露，还是这种买的人放心些。

“大田哥，这两个小的你带着，有活尽管安排他们做。”

“他们这是？”吴大田问道。

“我买的人，你先带去干活吧！”聂薇薇说了句。

吴大田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她魏寡妇买的人。

“作坊有人看着，守夜，也缺人手，索性就买若干个人。”

吴大田颔首带着两人去忙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贵生这是花来福，他识字会记账，你带着他。”

“了解了嫂子。”

“这是我小叔子。”

花来福连忙行礼叫了句：“二爷。”

吴贵生有些不好意思，然后领着人走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聂薇薇又回去带着此外四个去了东边作坊。

前院是做为肉脯作坊，因为香皂作坊都是女孩子，就挪到后院去了。

前后都是一排厂房，院子里搭了棚子，热天可在外面工作，冬天可进屋里工作，屋里也搭了灶和烤炉。

一进去，若干个婶子大娘就问：“玉儿娘，这是谁呀？”

“我买了若干个人，白天做活夜晚看作坊。”

“了不得，了不得。”

“买来干活的？”

“是。”

花嫂子带着两个丫头给她们问好，几个大娘慌的也福了福身子。

“你们忙，我带她们去后面。”

等她们进了后院，若干个大娘道：“妈呀！都给我整紧张了。”

“注视着是有礼的，还会这样行礼。”

“那肯定是牙人婆教的，听说牙人婆最坏，这些卖进她手里的也不知道要挨多少打。”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呦是吗？难怪瞧着那两个小丫头面黄肌瘦一身补丁衣裳呢？”

“都是家里穷，过不下去才卖儿卖女的，可怜。”

“啧啧啧……”

后院聂薇薇和花嫂子她们说：“这是我小姑子吴燕，以后你们就跟着她，听她安排。”

“燕姑娘安好。”四人行礼。

“好，好。”吴燕也第一次受人行礼，也是有些紧张。

“燕，这位花嫂子灶上活熟，这是小叶，小慧，你看着安排，小楼是花嫂子的儿子，就让他跟着烧烧火。”

“行，我了解了。”

交代完她也没走，帮着一起做活。

玉儿拿着一盒糕点，放在背篓里，和蓉蓉去摘绿豆，路过盼儿家，把糕点送了进去，两人就继续去地里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绿豆都是在自家田埂上种的，没有正儿八紧的去开块地。

中午小宝回到时，发现家里人都不在就去了肥皂作坊这边。

“小宝放学了？”

他嗯了一下问道：“我娘呢？”

“在后面。”

他蹦蹦跳跳进了后院：“娘～”

见儿子回到了，她就对花嫂子说：“你带着小叶回去做中饭。”

花嫂子答应了一声，就带着小叶走了。

小宝在跟前哼哼唧唧的，似乎有话要说最后结结巴巴的问：“娘，我那天的生辰？”

“问这做什么？”

“你就告诉我吧？我那天的生辰？”

小宝跟着前前后后的问，终究聂薇薇被他问烦了，说道：“生你那天，我不在家。”

小宝“啊？”口张得老大。

“你不在家我怎么生的，难道你不是我娘？”

聂薇薇停了下来手中的活，皱着眉头说道：“既然说到这，我也就不瞒你了，那天早上天蒙蒙亮，我拿着粪箕去拾粪，去得早，拾着拾着，就听见一个小孩的哭声，我上前一看，是个又黑又瘦丑巴巴的小孩，本来都要走了，没想到你哭得更凶了，最后我心一软就把你放在粪箕上提回来了。”

说着就走到了前院。

小宝听完不可思议地注视着娘亲，眼泪在眼里打转。

“小宝，你娘逗你呢！”吴燕哈哈笑着开口说道。

蓉蓉轻拍他的背道：“娘说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和孙悟空一样。”

玉儿笑着说：“娘说我是树杈上掉下来的，她经过树下刚好接住就抱回家了。”

吴燕说道：“你奶说我是粪堆里捡的。”

“小姑就咱俩是拾粪捡的……哇呜呜呜～”

“呵呵呵！”

“哈哈哎哟哈哈，这孩子要笑死人。”

“你还真当真了。”

“都说了你娘逗你呢！”

“就是，我注视着你娘怀的你，生的你，这孩子让人笑得肚子疼。”

“娘，真的吗？我是你生的？”小宝眨巴着眼睛问。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真的，比珍珠好真。”

“娘你坏，不跟你第一好了。”

一众人把围裙放下，下工回家做饭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聂薇薇捏了捏儿子的脸，而后把院门锁了，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