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已经给你报酬了!价值千金的画还塞不住你这欲壑难填的嘴啊!”荣琛哼道。
葛大夫难得的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哼哼唧唧道:“那我让她少做一点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也不行!”荣琛冷着脸道:“等你进宫了,多少山珍海味等着你!就别折腾她了!”
“那才你也没少吃啊!”
葛大夫愤愤不平的道:“你这是只许官洲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说对了。”荣琛冷笑:“本宫的王妃,给本宫做甚么都好,外人就不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葛大夫闻言,目光一闪。
“你最好记住本宫的话。”荣琛又是一番威逼利诱,这才满意的带着身边的人转身离开。
他走后,沈念真一开始乐得逍遥自在,可是一个时辰后,她注视着菜篮子里摘的满满的蒲公英,不知道为何觉得有些无聊。
如画蹲在一旁,见她将一颗药草都快要揉烂了,忍不住轻轻咳嗽一声,道:“小姐,您还要呆到什么时候?葛大夫都喊了三遍了。”
“甚么?他叫我?叫我干什么?换药吗?”
沈念真闻言,随即提着菜篮子站了起来身来,却因为蹲久了的缘故,跟前发黑。
“小姐!”如画连忙扶住了她。
“丫头,你这身子骨有些弱啊?前阵子是不是在寒水里泡过?”葛大夫的嗓门在身后缓缓响起:“伤到根本了,幸亏今日碰到了我,否则……”
“否则什么?”如画紧张的问。
“否则以后子嗣不利。”葛大夫慢悠悠的道。
沈念真闻言一下子就羞红了脸,她这还没出嫁呢!就说子嗣的事情,是不是太早了!
“丫头,你要嫁的可不是一般人,若是没有一名好生养的身体,以后的日子就难喽……”葛大夫笑眯眯的注视着她道。
沈念真闻言不由一凛。
从现在看,她嫁给荣琛,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世家大族里的夫人不好做,皇帝的儿媳妇更不好做,全上京人的眼睛都盯着你哪!若是婚后向来都无子,岂不是要被众人鄙视死?
不!她绝对不要前世的结局!
“葛大夫,你真的有办法调理我的身体么?”沈念真问道。
“自然可,不过你要拜我为师。”
葛大夫道。
“这……”沈念真闻言有些迟疑。
葛大夫的为人她是信的过的,这样一个医术高超的老头,尽管贪财了一点,但在大是大非上,却非常的善良正直,当初沈念真求了那多人,也唯有葛神医愿意去救沈重,虽然最后没有来得及。
她唯一忧虑的,就是祖母等人的意见……
“丫头,你若是肯拜我为师,我就给你一点难得的好东西,那都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葛大夫笑眯眯的,继续抛洒着诱饵。
沈念真闻言果然心动:“是各种千金难求的好药么?”
“那是自然!一个大夫身上最贵重的就是药丸了!”
“好!我答应!”沈念真说着,当即站起身来,认认真真的跪下去,冲葛大夫行礼:“天地为证,我沈念真愿意拜葛神医为师!”
说着,磕了三个头。
“丫头!不用行这么大礼!”葛大夫摆摆手,连忙将沈念真从脚下扶了起来,笑眯眯的摸着胡须问:“你刚刚说,你姓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啊,上京沈家,我爹是沈重。”沈念真笑眯眯的回回道。
“沈重?你是沈重的女儿?”葛大夫狠狠吃了一惊。
原本玩笑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是啊,我爹就是沈重。”沈念真回回道。
“怪不得,怪不得。”葛大夫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当年沈夫人一手精妙绝伦的厨艺在京都赫赫有名,我老头子有幸吃过一回她做的菜,一直念念不忘多年,没有联想到你竟然是她的女儿!你母亲近来可好?”
“我娘十年前就去世了。”沈念真回答道。
“是,是吗?那真是可惜了。”葛大夫闻言,忽然踉跄着转过身去,朝着外头蓝蓝的天空看了一眼。
那背影瞧着,很是孤寂。
沈念真满脸疑惑:“师傅,你认识我娘?她是个甚么样的人?”
“她呀……”葛大夫隔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娘是一名各方面都惊才绝艳的人,或许就是由于她这样出色,老天爷看不下去,才让她早早亡故的吧……”
沈念真想到小时候,那个牵着她的温婉女子,嘴角不由的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是啊,我娘很好。”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晚饭,沈念真难得的多做了若干个菜,可葛神医却一反常态,什么都没吃,就进屋去歇下了。
沈念真见天色晚了,便收拾收拾回了镇上客栈。
第二天,她早晨起来,发现面上的肿胀已经全数消除了,只是还有一些红印子。
如画欣喜的合不拢嘴,主仆两个简单的用了早饭,便返回葛神医家。
敲门进院,厨房灶台旁却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
沈念真感到有些奇怪,忙去敲上房的门,好一会儿,屋内脚步声响起,葛神医走过来将房门打开了。
沈念真注意到他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头发更加的花白了,腰也有些佝偻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葛神医?”沈念真吃惊的问。
“没事没事。”葛神医摆摆手,摇摇晃晃的从屋里走出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后,在石桌旁的藤椅上坐了下来,回头转头看向沈念真:“丫头,我饿了,你去给我做点饭来。”
“好。”沈念真当即答应。
如画给她打下手,摘菜洗菜,可半个时辰,沈念真便做好了一碗鸡丝粥,一碟子生煎肉包子,并一碟子翠绿翠绿的凉拌小白菜,端过去摆在了桌子上。
葛大夫看了一眼,拿起筷子来狼吞虎咽的吃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一会儿,盆光碗净。
葛神医打了个饱嗝儿,满足的放下筷子,回头转头看向沈念真,微微一笑,道:“今日再敷一天的药,你的脸就能完好如初了。”
“多谢师傅!”沈念真笑眯眯的回答。
“行了,别多谢了,赶紧过来吧,换药。”
“是!”
午饭过后,葛神医领着沈念真在花圃里辨认了一会儿草药,便有些精神不济的回房休息了,沈念真遂叫来两个守在外头的侍卫,给了他们一点银子,叫他们去买几只鸡回来。
葛神医院子里养的那一批公鸡早就一个不剩。
“沈大小姐,这银子属下不能收,殿下临走时交代了的。”侍卫答应去买鸡,却不肯收银子。没等沈念真反应过来,就已经转身转身离去了。
沈念真无法,只得回到药圃里去。
如画则忙着剥蒜。
一切寂静而又静谧。
变故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沈念真在药田里蹲的累了,正要站了起来身来活动手脚,忽然闻到一股浓浓的烟味,她连忙旋身,就看见那用草棚子搭建的厨房上冒起了滚滚浓烟,
“着火了!如画!快去打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念真吓的尖叫一声,连忙丢下手中药材,奔过去端起厨房外头的一盆水泼了上去。
可是,这火势就像是见风涨一样,不仅没有被扑灭,反而还烧的更旺盛了。
“不行!得把外头的人叫进来!”
沈念真一边叮嘱如画去喊葛神医起来,边冲出门去找那些荣琛留下来的人。
一推门,却纹丝不动,从外头被锁住了。
“来人!快来人啊!”沈念真疯狂的大叫道。
“丫头!这是作何回事?咳咳……”葛神医睡的正香甜被吵醒,出了房门看到院子里的大火,顿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也不知道!火是突然着起来的!”沈念真边说,边奔回到,去井台边上打水,打算用来灭火。
葛神医抬头打量了一下天,发现厨房被烧已是无可阻挡,而上房那边似乎也有浓烟渐渐冒了出来……
“我的贺宗真迹!”葛神医一声尖叫,猛的旋身朝着上房奔了回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师傅!别去啊!火太大了!”
沈念真叫道。
葛神医却是充耳不闻。
沈念真实在是无可奈何,短短一会儿的功夫,那火势便不可抵挡起来,已是人力无法扑灭了。
她拉着如画,两个人远远的站在门口,除了呼唤葛神医赶紧出来,没有一点别的办法。
却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阵嘈杂声,被锁的门扉也被人从外头狠狠踹了一脚。
她连忙转头,却赫然看见墙头上架着一排排的弓箭。
箭矢对准的方向,正是她与如画。
沈念真脸色一变,连忙拉着如画闪身躲进了一旁的歪脖子柳树后面。
下一刻,嗤嗤之声不绝于耳。
“小姐!这到底是作何一回事?”如画惊慌失措的问。
沈念真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心里也是惊恐的不行,闻言匆匆回回道:“还能有甚么!咱们被人盯上了!有人要置我们于死地!”
“会是谁?谁这么狠心?”如画的嗓门里早已带上了哭腔。
“我也不了解!”
沈念真大叫一声,刷的抬起手将如画往自己怀里拉,避免她裸露在外的胳膊中箭。
“作何办?作何办?谁来救我们……”
如画哭丧着脸问。
没有人回答她。
箭矢射了一会儿便停止了,沈念真小心翼翼的从树后探出头去,想要看一眼外头的人撤退了没有。
刚探出头,一只箭矢带着破空之声,直直的朝着她射来!
沈念真连忙闪躲到树后头去。
夺的一声,那箭矢插在了树干上,嗡嗡的摇晃着。
沈念真胆战心惊。
到底是谁?想不到能调动弓箭手来对付她一个弱女子!真是大材小用……
密集如雨一样的箭矢再一次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那些人宛如已经了解了沈念真她们躲在树后头,于是调转了方向,那箭矢射过来的时候还带着火焰。
这一次,沈念真避无可避。
她绝望的伸手捂住如画的眼睛,却被如画反手将她整个儿的抱在怀里面。
她用自己的后背给沈念真架起最后的一堵墙壁。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要!如画!你不要这样!”沈念真明白过来后,连忙阻止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