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一早顾秋就去把装修许可证办了下来，1801户开始大刀阔斧地装修。

因为顾秋要一间大的健身房，所以需要砸墙扩建一个室内，这个操作挺简单的，一天就完成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此外没必要的非承重墙顾秋也叫砸了。

一个人住，没必要隔出那么多空间，留一个卧室，留一个储物间，一名衣帽间，以及一名卫生间、一个厨房，其他地方全部打通，一眼能把整个房子看到底就挺好的。

顾秋问过师傅，这些都能做，虽然之前合同里没提到，但现在加进去这个要求也不难，更何况并不费多少时间，一天就能搞定，砸完墙后还能加快装修进度。

就是装修方案要重做，物业那边也要沟通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秋有点不好意思，觉着自己就像那出尔反尔很难搞的甲方，于是下单了许多点心水果饮料和烟回来犒劳大家。

可等设计师过来，听了她的要求，就提议要不健身房也别做独立的房间了，健身区域和客厅联通，可做多元素的健身区。比如弄一面攀岩壁，然后顶上做各种吊绳，可以让她从房子的一头吊到另一头去。

顾秋想着人猿泰山的画面，竟然有那么一丝丝心动，遂和设计师一拍即合。

可到了阳台问题上，两人就有了分歧。

对于那九米长的南阳台，以及五米长的北阳台，设计师是建议她把阳台封起来，由于十八楼风沙大，如果不封阳台，每天的灰尘都会让人怀疑人生。

顾秋想想末世后的黑雨和种种危险，同意了封阳台，但没有选择那种整块的落地窗。

那样东西实在是太贵了，更何况顾秋总觉着那么一大块玻璃不太安全，一碎就整块一起碎了，站在阳台边上时还总觉得很虚无，没有安全感。

她直接舍弃了落地窗的方案，选择下半部分砌墙，上半部分安玻璃，其中只留下两米的空档，安装断桥双轨推拉窗。

设计师用一种绝望的眼神注视着她，估计是被她的审美深切地伤害到了，尝试劝她换一种方案，但顾秋没同意，反眼下正她这安全第一。

所有玻璃都一定要是双层钢化玻璃，绝对结实可靠。

她还要求所有窗户都安上防盗窗，选最好的防盗窗，门也要最好的防盗门，不要电子锁，别整那些虚的，就要厚、结实、砸都砸不烂的那种。

“我一个人居住，安全性是最重要的。”顾秋的理由非常充足。

天旷野大，甲方最大。设计师带着一种吐血的表情默默回去改设计方案。

这时顾秋接到徐家人的电话，说他们心中决定买房了。

双方立即去律师事务所拟定了合同，由房地产交易管理部门审查后，办理了过户手续，顾秋收到徐家人转过来的五十万后，立即去缴纳了应缴纳的税费。

自此，这房子就算是卖出去了。

顾秋手里也有钱了，各种装修材料也可以买起来了。

顾秋忙活了一整天，整个人累到不行，尤其昨天刚锻炼过，乳酸堆积的结果当天显现出来，两条手臂酸得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七点，送走了多加班两个小时的师傅们，顾秋爬上天台，准备在此地放空一下，顺便看一下她的菜和花。

冬天的天黑得早，此时早已一片漆黑，顾秋打着手电筒上去，一到天台就莫名地感觉到一阵舒畅，真要说的话，就是仿佛此地空气里飘着某种仙气一般，让人觉着很舒服。

而当她来到那些菜和花前，她步子一下就顿住了，在原地站了两秒钟，才渐渐地走过去。

那盆小葱，对，昨天还是掐得只剩下根部的小葱，已经长出了完整的一根根绿色葱叶，而且长得很茂密，仿佛早已在此地默默生长了一名月。

那盆青菜，从纤细苗条的一颗颗，长成了叶片包裹着叶片的大青菜，一颗她一顿都吃不完。

那盆菠菜，肉眼可见地长老了。

至于花，绣球花原本是不开花的，这种花喜温，在夏季和秋季盛放，但此时却开出了几簇粉蓝色的花球。

那盆月季前一天还开得极盛，今天就枯萎掉在了花盆里，而枝头上另外长出了若干个小花苞。

并且所有盆里的泥土都很干，很缺乏水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秋忍不住怀疑，她实在只是一天多没上来，而不是一个月没来吧？

她蹲下来，用灯光详细照着看了很久，又到栏杆边照了照隔壁天台，同样的菜和花，那边的当天和前一天没甚么区别啊，而且那边还有棚子挡风保温呢。

为了看仔细，她还做贼一样翻过了栏杆，只是一翻过去，她就感觉不对了。

这边的空气没那么舒服。

仙气不见了。

顾秋纳闷不已，重新翻回到，嘿，吸氧一般的感觉又回到了，这边的空气都是甜的！

真是奇了怪了！

前一天还没有这种感觉，而今天和前一天的区别，不就是自家天台上多了十盆植物？难道这些植物边飞速生长一边还能释放仙气？

顾秋想了想，把那盆葱给一分为二，为了更好观察，葱叶掐掉只留下根部，一半放在自己天台上，一半放到隔壁天台上，然后开始了观察。

一个小时后，自己这边的葱长出了一小截葱叶，隔壁天台上的那一半却全无动静。

“就隔着一道栏杆就差这么多？于是是我这边风水特别好？”

顾秋又糊涂又震惊，同时还有点兴奋。

她两只脚冻得都快麻木了，起来跺了两下脚，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也不觉着累了，满心都是把这件事弄清楚的迫切。

她家天台是作何回事？

植物在此地为何长得特别快？

这空气中的“仙气”又是什么？为甚么呼吸起来特别舒服？

陡然之间，她想到了前世的一些事。

上辈子末世后，西武县来了个老头，自称练了一辈子自创的拳，叫“长生道”，说自己活到了一百三十岁，总之神神道道的。

可日子却过得不怎么样，从别处逃难来西武县的过程，宛如已耗尽了他所有元气，于是干不了甚么活，每天只能吃少少的救济粮，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他倒是想通过传授拳法来赚点口粮，但人们看他练了一辈子，到这关键时候不还是派不上用场？遂并不买账。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有顾秋抱着能学一点本事也好的想法，去认认真真学了一套拳回来。

老头对她这唯一的学徒挺热情，和她说了不少事。

他说：“长生之道，何其缥缈？根骨，悟性，机缘，缺一不可。我根骨和悟性都属上乘，可是怎么样？生错了时代啊，没有灵力啊！我一辈子困守山中，就守着那么一点点灵气，潜心修炼，不敢懈怠，也不过活到这寥寥一百三十岁。唉，等不到灵气复苏的那一天喽！”

记忆中，那衣衫陈旧满头白发的老头这样感慨着，顾秋看他一眼，默默戳穿：“你身份证上显示，你今年才七十岁。”

老头一噎：“我办了假证不行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顾秋默然，继续打拳，过了一会儿问：“灵力到底是甚么？”

“灵气是……嗯，那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普通人就是遇到了也感觉不到，但如果换了根骨奇佳的人，或者是入门的人，那就可以将灵力引为己用。甚至据说有的人啊，体质特殊，吸一口就能把灵气吸到身体里，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那真是老天爷喂饭吃。”

当时顾秋暗想，说了等于没说，于是灵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估计是瞎编骗人的吧！

就跟这拳法叫做“长生道”、老头活了130年一样，就是个噱头。

但是此时顾秋再想起这一段，心里不由一颤。

不会吧不会吧？

难道说她此时感觉到的“仙气”就是灵力？

灵力竟是真的存在的？

而自己竟然是个随便呼吸呼吸就能吸进灵力的，体质特殊的天选之子？

重生都没有这么扯。

不对，能重生也挺不可思议的。

顾秋一面觉得太荒谬，一面觉着要是不荒谬自己也不能重生，这天台也不能让植物长得这么快。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于是想了想，便起身拉开了架势。

打起了那套拳。

光生存这件事就耗光了她所有精力，遂渐渐地，就把这套拳搁下了。

上辈子老头教了她这套拳后，没多久就过世了，顾秋后来尽管又坚持练了一段时间，但并没有甚么效果，最多就是拉伸拉伸筋骨，就连强身健体的效果都微乎其微。

可此时此刻，她在天台上练起来，却觉得整个人特别舒展，每一个动作做起来都很舒服，很有劲，身体火速地热了起来。

顾秋停了下来来，感受了一下这种感觉，就好像旁边有源源不断的甚么东西涌进自己体内，她朝空气里抓了一把，甚么都没抓到，但她知道，空气中实在存在着什么。

她看不到，随着那十盆植物的生长，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粉蓝色轻烟般的物质从天台下面溢出，在植物边上弥漫，在整个天台的区域里飘荡，如同在跳舞一般，充满了自由的欢快力场。

而在她到来之后，它们就像找到了归处，随着她的呼吸，被欢快雀跃地吸进了她体内。

而当顾秋开始打拳的时候，那些轻烟更是像受到了某种召唤，竟是直接融入了她的身体。

这会儿她停了下来来，这些轻烟也停了下来，在她身上、头上、手指上跳跃，宛如在催促她继续，别偷懒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顾秋没有停顿多久，重新打了起来，身体持续发烫，她的动作越来越有力，关节、肌肉越来越热，一套拳下来，整个人竟然出了一身的汗，脸颊也红扑扑的，感觉头顶在冒烟。

“我去，于是这“长生道”居然真的有含金量，只是因为从前从来都少了灵气，所以练起来才无效？”顾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喃喃自语，“我他妈还真是个老天爷喂饭吃的幸运鹅？”

她忽然就想起了一句青春疼痛“格言”：我花光所有运气，只为遇到你（类似这样的）。

顾秋忍不住想，于是我这一辈子都在倒霉，还直接倒霉死了，其实是为了攒下足够多的幸运，来接受此刻的天降馅饼？

就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