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顾秋很清楚这一点，无论是由于什么导致此物馅饼掉在了自己面前，她总是要付出一点什么的。

现在的问题是，她已经在前世付出了这个代价，还是将要在未来来支付此物代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秋没有思考太久，无论如何，情况还能比前世更糟糕吗？

她又有甚么是不能失去的呢？

她站起来继续打拳。

既然心中决定吃这个馅饼，那能吃的时候就多吃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接下去她打打停停，每打完一次拳，就觉着身体又舒展了几分，力道又强了几分。

那随着打拳不断钻入自己身体的东西，像一股股热流般冲刷着她的每一根肌纤维，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

像强化，像改造，又像强势而温柔的养护。

她原本因为昨天的锻炼而酸乏的身体，在打过几遍拳后，就一点也不酸不累了。

她在天台的冷风中开始还会觉着冷，后来火气旺得大衣都穿不住。

她的心率从打拳时会飙升到很高，变得越来越平稳，气息也越发稳健绵长。

若干个小时候，顾秋终究不得不停了下来，由于她饿了。

她将楼下房子里的矿泉水喝了一瓶又一瓶，点心面包也吃了不少，但还是饿得不行，想吃肉，想疯狂吃肉，感觉能吞下一头牛。

更何况，她发觉这天台上的仙气——灵气，好像被她吸收光了。

她去看那十盆植物，发现它们都蔫巴了，要萎不萎的样子。

正好困劲上来了，于是收拾了一下空瓶子，下楼去，在乱糟糟的房子里铺开两个纸箱，往上一躺就睡了过去。

顾秋给它们浇了水，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还是没感觉到灵气有恢复的迹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秋是被一股越来越浓的馊味憋醒的。

她感觉自己身上黏糊糊的，起先以为是出汗了，但打开手电筒看去。

嚯！她皮肤上覆盖了一层黏糊糊的灰黑色的物质，就好像在尘土飞扬的工脚下干了八天活没洗澡那样，脏得不忍直视。

而馊味就是这些东西传出来的。

顾秋赶紧用矿泉水洗了洗手和脸，但这东西光用水洗不太掉，她只能用纸巾擦了擦，而后关门下楼，往宾馆走去。

凌晨五六点，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刻，天幕还是纯然的黑，马路两旁路灯照耀出橙色的光芒，风呼啦啦地刮着。

顾秋顶着寒风回到金桂园不天边的宾馆，刷卡进房，步入厕所，就注意到镜子里照出一张灰扑扑脏兮兮的脸，头发油得仿佛擦了一整管鞋油，乌亮亮的。

她赶紧洗澡去，等洗完，早已是半个小时后了，身上几乎被搓掉了一层皮去。

她擦掉镜子上的水雾，注意到了一张被热气蒸腾得白里透红的脸，不了解是不是错觉，皮肤好像细腻了不少，下巴上的两颗痘印都淡了一些。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想不到还有美容的效果？”

顾秋生得好，面上有少许父母的影子，但并不很像，骨相非常精致，就是皮肤不太好，气色也有点差，加上总是垂着脑袋沉默寡言，整个人就显得很灰暗。

这会儿全数露出额头，脸上干干净净，皮肤白里透红，眸子清亮有神，整个人就亮了不止一名度。

她扬了扬眉，还挺满意的，感受着身体里的灵力，拿起宾馆提供的牙刷，略一用力，啪一下，牙刷柄断成了两截。

她眸子越发亮了起来。

抬起手，轻缓地一丢，牙刷稳稳地掉进垃圾桶里。

顾秋笑了，揉了下手腕，感觉手腕从未这样稳定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来这午餐真的很养人。

清晨，装修师傅们用备用钥匙打开1801室的门，就看到那好几扎矿泉水早已成了空瓶，一箱小面包被吃得见了底，角落里还有摊开的纸箱，上面明显是被人睡过的样子。

师傅们：“？？？”遭贼了？

……

顾秋早上去花卉市场买了一堆盆栽回到，又找了家卖农作物种子的店，买了不少种子化肥营养土什么的。

把这些东西弄上天台的时候，她偷偷摸摸地先上去转了一圈，就怕被对面的老俩口注意到，幸好对面天台没人，然后把东西放在了对面天台看不到的地方。

她先看了看那十盆植物，还是没精打采的，甚至菠菜青菜都开始枯萎发黄了，花卉则稍好一点，而天台上的灵气浓度依旧是很低。

她把新盆栽从箱子里拆出来，挨着墙摆着，这些盆栽高高低低大大小小，各类品种都有些，摆完后，顾秋就蹲在那等着，没一会儿，她就感到灵力浓度在升高。

“看来灵气跟植物的品种和大小无关。”顾秋分析着，青菜菠菜黄掉了，是不是因为它们的生长期本来就有限？

至于花卉情况好一点也不难理解，绣球花又叫无尽夏，听这个名字就了解生命力挺牛的，今年开了明年还能开。而月季，那又叫月月红，是一年四季常开的，人家属于灌木。

自然一时半会萎不了。

顾秋把枯掉的青菜菠菜拔了，用种植铲松松土，分别又给播种上刚买来的青菜种子、菠菜种子，把水给浇足。

到底作何回事，多试验呗！

顾秋拍拍手，深吸了一口不断涌出来的灵气，心情愉悦。

可她立马又发现不对了，植物身上的灵气还没有盆底的灵气浓，她低头感受瞬间，确定了一名事实，灵力宛如是从天台的地板里透上来的。

她低头转了一圈，没发现这地面有甚么奇怪的，又跑到楼下去。

今天水电入场，师傅们正在走水管电路，她仰头看着自家天花板，也看不出甚么特别。

她趁师傅没注意，爬上一个梯子，凑近天花板摸了摸，是正常的水泥啊。

“哎呦老板，你小心点，快下来。”一个师傅发现了她的举动，顾秋爬下来，拍拍手，“我就上去看看。”

“那你得叫人扶着啊。”师傅唠叨了几句，忽然问，“老板，昨晚这儿是不是遭贼了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甚么遭贼了？”顾秋拍手的动作一顿。

“你看这纸箱，上面好大一个人印子，都发臭的！还有这水这箱面包，都被搬走啦！难道不是遭贼了？”

“啊，哈哈，此物啊，”顾秋有点窘迫，忽然灵机一动无中生友，“是我一名朋友，没地方去，来这里凑合了一晚上。”

“哦哦，原来是这样，没进贼就好。”

顾秋见师傅注视着那纸箱，还是很不理解人为什么能脏成这样的表情，她咳了一声拿过来，顺便转移话题：“师傅们当天一大早就来了，现在饿了吧，想吃甚么？我去叫点心！”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

接下去的日子，顾秋白天就全程跟工，同时防止师傅们上天台发现盆栽生长异常，夜晚则研究天台、植物，然后打几小时的拳，几乎不做别的事情。

她发现，在灵力的作用下，植物会长得很快，而一旦转身离去灵气，快速生长的后遗症就暴露了。还能长的，会停滞生长、精神不振，早已长到头的就进入枯萎的阶段。

这时就要投入新的植物，激发出新的灵力，才能将之前的植物救回来。

但只要不把灵气给吸光，植物是能一直保持良好的状态的，自然正常的枯萎老死无法避免

而当把植物放在1801里，也能产生灵力，灵力是从天花板往下溢的，但产生的效率却比天台上低多了。

除此之外，她把植物放在楼道里、放在十七楼、放在任何其他地方，都没有任何效果。

顾秋在本子上记下：

1灵力自18楼楼顶而来，植物只是激发出灵气的钥匙；

2植物只在天台上和1801室内有激发作用，效率：天台>1801室；

3灵力只围绕在天台和1801室内，哪怕门窗大开都不会逸散出去；

4植物在灵气的作用下，生长速度调快约二十倍，这样长大的植物体内会富含少许灵力；

5除我之外尚未发现能感应到灵气的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这样边装修着，一边锻炼着，边研究着，日子一天天过去。

某日，顾秋终究从沉迷灵气中惊醒，发现距离末世只有半个月了。

而末世物资她还一点都没准备！

她赶紧算了算自己的资产，将后续的灯具、家电、家具、健身器材，以及家居软装的钱预留出来之后，发现自己的钱包所剩无几。

本来五十万房款交了税后，就只剩下四十万出头了，装修上她又舍得下财物，花财物如流水一般……

顾秋抚了抚额，真是要命！

家具也不能少，这么大一个家，没家具岂不是只有一名空壳？

末世后会有一段时间的电力瘫痪，但之后会恢复，西武县里执行的是轮流区域用电制，于是家电还是需要的。

她算来算去，也只能把健身器材给删掉一点，这样就挤出了两万块买纸巾、姨妈巾这类末世后不容易弄到，又不可缺少的日用品。

但这远远不够。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武器呢？药品呢？燃料呢？食物呢？——总不能只靠自己种吧？她也不能不出门，出门的装备呢？她甚至连衣服都没几件，鞋子都只有一双。

储水也非常重要，末世后水资源会被黑雨严重污染。

顾秋挠头：我怎么这么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