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心绪难平】

“孩儿之于是和父皇说起这些，不是请求父皇帮忙找神医，而是请求父皇将这个秘密深埋在心里，毕竟，这件事情也是孩儿的软肋，孩儿不想让其他有心人得知了之后，避孩儿如蛇蝎一般。孩儿只想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别无他求。”

皇上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本来以为说此物事情，疑问就算过去了，没有想到，皇帝还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老四，你说的这些，又和那个小丫头有什么联系呢？”

原来姜还是老的辣。

聂向远深呼吸一口气，回道：“眼下不是进入秋季了吗？孩儿的病症又发作了，本来就食欲不好，外人只道是孩儿贪吃，京都的酒肆都被孩儿光顾过。没有人了解，其实，孩儿是由于众多食物都不能吃，吃了就会吐出来。各个酒肆都吃到，只是想寻找孩儿合适的喜欢的味道。也不怕父皇笑话，孩儿也算三尺男儿，每天饿着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皇帝睇了一眼聂向远，确实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赘肉。

本来还以为是私底下勤练武功，原来是食不果腹啊。

“那天，下朝后孩儿回府，精神不济，让管家去找几个厨子换一换口味。没有联想到，秋葵做出来的酸汤让孩儿食欲一振，当时就吃了两碗饭。”

“知道做法了，换个厨子也行。”

“不行啊，孩儿一年换十若干个厨子，刁钻的名声早就出去了，本来就鲜少人愿意来四王府，而且，秋葵也教过其他人，但凡不是她亲手做出来的，还是差那么一丁点味道。于是，孩儿非得将她留下来不可。当然，也是出于孩儿的一点私心，希望吃一段时日秋葵做的饭菜，看是否能够治好孩儿的寒症。”

皇上走到书桌边，按住桌上的奏折，好半天没有说话，也不了解在想甚么。

过了一会儿，皇上开口了。

“听闻，太子也曾将小丫头要去过？”

这件事情，全部王爷都清楚，自然不能隐瞒。

“是，太子哥也觉着秋葵的手艺好，上次在孩儿府邸举办的全鱼宴，深受太子哥的赞赏，于是，太子哥向孩儿要了人，准备去太子府教其他厨子做酸汤鱼。”

点了点头，皇上说：“既然那个丫头有如此手艺，下次还是带进宫里，做一次全鱼宴给朕尝一尝。”

“孩儿遵旨。”

“那么，这几日就在王府看看书，哪里都不要去了，令牌且先交出来，等过段时日再开始早朝好了。”

“孩儿身上并没有带令牌。”

皇帝黑着脸，冷冷地说：“没有令牌，你又是如何进宫的呢？”

“孩儿一向喜欢身穿深色系的衣袍，由于是喜庆的日子，自然要鲜亮一些才好，于是，孩儿换上了新袍子，将令牌忘记在旧衣袍的袖袋里了。昨日清晨，孩儿是和老十一一起进来的，了解是十五妹的生辰，宫门的值守本来就认识孩儿，于是一起放行了。昨日下午，父皇重新通传，孩儿眼下正书房看书，连衣袍都没有来得及换一换，就再一次跟着安公公进宫。这一次，有安公公在前面带路，自然也没有看令牌。”

皇帝转过脸，看了一眼如雕像一般站立在右边的单公公。

“小单子，你速速去四王府一趟，将四王爷忘记在旧衣袍的袖袋里的令牌带回来。”

单公公领旨，旋身急匆匆地出宫了。

“老四，你怎么那么粗心，还会忘记带令牌呢？”

皇帝关切地问，可是，眼神里没有一丝温暖。

甚至，带着那么一点点阴骘，似乎如果他回答得不能让皇上满意就会被严惩一般。

聂向远知道皇上的意思。

昨天，就是在十五妹的宴席上，皇帝看见秋葵露出的表情，他就预感事情会有不好的发展。

其实，昨夜跪在那处，他一名人就将前因后果全数想了一遍。

就在秋葵表演魔术之前，她不是去了很久都没有看见人吗？

本来他在观看表演，还特意留心了秋葵的动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后来无意中提起袖子饮酒，他就发现自己的令牌不见了。

和秋葵在一起，想不到变得那么大意，连令牌什么时候被顺走的都不了解。

镇静下来，他回想进宫的时候还在，自己出门肯定是带着了的。

记忆再倒退一些，下了马车就遇到老十一。

老十一仿佛一只苍蝇，一直在耳边神叨叨的，让人厌烦。

秋葵还微微昂起头，带着好奇，表现出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子，吃惊地说：“王爷，皇宫真大啊，比我们乡下的农田都大好多呢。”

聂向远的内心是拒绝从来都这么聊下去的，觉着还是走远一点为好，以免有甚么事情殃及池鱼。秋葵似乎也不愿意和老十一说太多话，她生平头一回拉着他加快了步子，他倒也配合，就这么任她拉着大步往前走。

这么看来，令牌一定是在拉拉扯扯之间被她拿走的。

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呢，老十一就大笑起来：“全大楚的农田都是皇上的！”

后来，风一，也就是安公公传了消息过来，他的一颗心都吊了起来。

这个小丫头，胆子作何可那么大，独自一个人去了大牢。

歌舞表演是作何都看不进去了，聂向远的全部心思，都在为秋葵担心。

本来想借着如厕的名义出去看看，他刚搁下酒杯，就看见老十一鬼鬼祟祟地出去了。

如果不是老十一的样子太过于小心翼翼，他断然不会跟上去看看。

“哎，四哥，你也出来了。”

十一王爷的警惕性很强，用眼角的余光就看见了四王爷也出来了。

笑了笑，四王爷说：“是啊，总是歌舞表演，也没有甚么看的兴致，出来透透气，也醒醒酒。”

十一王爷凑上来吸吸鼻子，狡黠地反问：“四哥哪里喝了甚么酒？身上依旧是这么清爽的气息呢。”

十一王爷撇了撇口：“四哥，你这话，到底是夸我还是贬我？”

抬起手，拍了拍十一王爷的肩上：“四哥的酒量岂能和你比？在我们若干个兄弟里，怕是只有你天天歌舞升平，所以才练就了千杯不醉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四王爷勾了勾嘴角：“作何就听不出来是夸奖你呢！”

说到此地，十一王爷也不推辞了，自豪地拍拍胸脯，举起大拇指夸赞自己。

“不错，四哥自然是夸我的。不然，我都娶几个侧妃了，四哥还是形单影只一名人。”

聂向远鼻子哼了哼，没有直接怼回去。

要那么多妃子做什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几次后院打架闹得家宅不宁，还好意思在这里吹嘘？

“好了，不说笑话了，四哥，我要去如厕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聂向远摆摆手：“不去，你自己去吧。”

看着十一王爷往一旁走去，聂向远一个闪身，进了旁边的宫殿。

四周寂静下来，原本还带着满身醉意的十一王爷此刻无比清醒。

他睁大双眼，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嗓门，又见四下无人，立即折返到刚才四王爷进去的宫殿。

贴着大门，想要听听有甚么声音。

不料，下一名瞬间，宫殿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猝不及防的，十一王爷一下子往前扑倒。

“哐当”一声，大门又被关上了。

宫殿里面的布帘都拉上了，厚厚的，一点光线都不透，显得整个大殿黑沉沉的。

十一王爷大惊，了解自己是掉入陷阱了，急忙旋身想拉开大门的门栓出去。

没有想到，他感觉后脖子上一酸，整个人都昏迷过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聂向远注视着脚下的老十一，紧紧地蹙起眉头。

“王爷，十一王爷怎么处理？还是，小的这就送走？”

看了看不天边的昭阳殿，聂向远对风三说：“趁人不备的时候，你拖去昭阳殿等着，见机行事。”

刚走出两步，又顿住脚步，重新开口说道：“不能让他那么早醒过来，桌子上有烈酒，你去多给他灌几口。”

风三看着四王爷出去，借着光线旋身看了看桌子上，三个大酒缸，不自觉抽了抽嘴角。

天下最狠心的人，莫过于四王爷了。

后来，等看见秋葵在昭阳殿门外拉着王爷，风三目瞪口呆。

幸好得罪四王爷的人，是平时非常惹人讨厌的十一王爷，他风三很不介意多灌一些烈酒。

四王爷进宫殿，旋身的瞬间对着风三点了点头。

风三知道，自己要等最好的时机。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直到秋葵将木桌推到边，然后让诸位王爷公主来猜的时候，风三从窗前的缝隙里看见了四王爷的眼神信号。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十一王爷醉倒在桌子下面的笑话。

十一王爷好歹也是经受过许多烈酒考验的，旁人被灌了一小缸酒，肯定要睡上一天一夜才能够清醒，而十一王爷，可是两个时辰就醒过来了。

后面的事情，不用找人问，聂向远都猜出来了。

一定是十一王爷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偏殿休息，而其他王爷都各自告辞回家了，内心很不平静。

问了问太监宫女，知道端妃娘娘有点不舒服，皇帝去了娘娘的宫殿，十一王爷内心的恶劣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其实，聂向远猜测得一点都不错。

端妃娘娘是尚书的女儿，年纪比聂向远稍微小一点。

由于年幼的时候，王孙贵族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会送到皇家书院学习，端妃娘娘那样东西时候就和聂向远同桌，自然而然起了爱慕之心。

没有想到，造物弄人。

到了及笈之年，尚书家也被推选秀女，端妃娘娘因为容貌娇美，一下子被皇上看中了。

一颗真心的萌动瞬间就被掐灭在初期。

一起在皇家书院读书的几个人都将端妃娘娘爱慕的眼神看得很分明，太子甚至还曾经拿这个事情开过玩笑，说聂向远至今尚未娶正妃，怕是对端妃娘娘无法忘怀。

为此，聂向远还曾大发雷霆，让他们从此以后不说此物事情。

惦记着自己父皇爱慕的妃子，这才是大不敬之罪。

玩笑归玩笑，太子取笑或许是无心，可是被若干个有心的小王爷听去了，就觉着自己抓住了四王爷的一名致命的把柄。

十一王爷得知自己醉倒在木桌之下，让全数参加宴会的人都笑开了花，自然心绪难平。

这么多人，能够这么整蛊他的，除了四王爷，不作其他人考虑。

其一，四王爷是跟着他出昭阳殿的。

其二，说是出来透气的人，莫名其妙转入旁边的宫殿，做事鬼鬼祟祟的。

其三，他不过是好奇过去偷听，突然就被关起来打晕了。倘若不是有阴谋，怎么可能还要打晕他？

最重要的，进宫的时候，他还说要四王爷一起向父皇为太子哥求情，可是，四王爷的态度十分冷硬。

当然，还有很多理由。

无论从哪一条理由来看，四王爷的嫌疑最大。

不，根本就是四王爷做的事情！

他愤愤地捏紧拳头：四哥，是不是要玩？那么，这一次十一弟玩点大的，怕你玩不起！

于是，十一王爷踉踉跄跄地往端妃娘娘的宫殿走去。

“父皇，孩儿想见父皇。”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本来在室内里对端妃嘘寒问暖的皇上，听见门外吵吵嚷嚷的，心情无比烦躁。

“是谁在门外闹腾？”

安公公回话道：“皇上，十一王爷宛如是喝醉了，向来都嚷着要见皇上呢，奴才怎么劝都不肯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端妃娘娘压制住内心的不悦，好不容易将皇帝骗来了，又要被喊走吗？

可是，此刻又要装出无比贤惠的样子来。

于是乎，端妃娘娘善解人意地说：“皇上，臣妾现在也缓解过来了，其实，看见皇上来看臣妾，整个身子都康健了许多。既然皇上有要事在身，还是去看看吧。”

皇上握住端妃娘娘的柔荑，深情地说：“还是端妃贴心，朕去看看，这些儿子，没一名贴心的，朕就等着端妃快点为朕生一个。”

“皇上总是取笑臣妾，肚子里的此物，还得九个月才能出来呢。”

捏了捏端妃娘娘白瓷一般的俏脸，皇帝这才踱出去看注意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