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独来独往】

捏了捏端妃娘娘白瓷一般的俏脸，皇帝这才踱出去看看到底是作何回事。

“作何了，向来都在此地喧哗，成何体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皇帝走出来，站在庭院里，注视着眼神迷离、踉踉跄跄的十一王爷，满心不爽。

“父皇啊，四哥不肯带着孩儿一起去玩。”

“多大的人了，还天天缠着哥哥玩。朕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都开始操心社稷了，不成器的东西。”

真是恨铁不成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觉得十一王爷的酒气还没有散去，皇帝皱起眉头，伸手在自己鼻子之前挥了挥。

安公公会意，立即唤了其他宫人去搀扶十一王爷。

“十一王爷，起来，回府了。”

十一王爷发起了倔脾气，怎么都拉不起来，口里还嘟嚷着。

“本王不回去，要找四哥玩，跟着四哥一起，有好吃的，还有好玩的。”

皇帝摇摇头，不想再理会了。

难以置信地转过身，皇帝就看见十一王爷滑坐在脚下，抱着宫人的腿，又说：“四哥，静琬姐要进宫了，你不能去找她玩了，和我玩一会儿吧？”

才出了两步，又听见后面的人在自言自语：“四哥，你怎么又去找静琬姐玩了？”

眸子都没有睁开，说话也是嘟嘟嚷嚷的，可是，每一字都让人听得很分明。

静琬，就是端妃娘娘的闺名。

老十一的话语，虽然是酒话，可是，人们不是常说，酒后吐真言吗？

皇帝死死握着拳头，明明知道和醉酒的人无法聊天，还是忍不住说：“大胆！他如何进宫去找静琬玩？”

他喝得醉醺醺的，反而容易将平时想说而不敢说或者不能说的话说出来了。

这一声暴喝，让十一王爷吓了一大跳。

转过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可是，使了很大的努力，眼睛仍旧无法睁开。

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名“嘘”的手势，十一王爷笑起来，轻声说：“本王跟着四哥一路追踪过来的，亲眼注视着他拿着令牌说是父皇的命令，别告诉父皇哦。”

皇宫有规定，外臣和王爷，没有皇帝的允许，是不可随便参见后宫的妃子。

哪怕是皇后要接见自己的父亲或者兄弟，都要先禀告皇上，获得允许才可以。

这么说来，是老四还经常拿着令牌，假传口令来和端妃见面吗？

“孽子！”皇帝暴怒。

气急败坏地瞪了瘫软如泥的十一王爷一眼，皇帝又说：“来人，给朕将十一王爷带走，准备醒酒汤。等他醒了，罚他在感业寺闭门思过一个月。”

乱说话的人都有如此惩罚，四王爷岂不是大祸临头？

安公公也吓得脸色苍白，急忙上前安抚。

“皇上，奴才以为，十一王爷喝醉酒了，所以有点梦境和现实分不清楚。”

“哦？没有一分真，为何说得头头是道？为甚么老十一不说是老三、老八或者其他人？独独是老四？偏偏老四就是那样东西喜欢吃吃喝喝的人啊！”

越想越气，皇帝转身，准备再次返回端妃娘娘的厢房里。

安公公上前一步：“皇上息怒，端妃娘娘有孕在身，不宜动气。老奴斗胆，劝皇上三思。一来十一王爷醉得这么厉害，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二来，四王爷那边也得有个说法。最后，既然十一王爷说的是玩，或许就是说的小时候，现在都长大成人了，王爷们都是知书达理，自然了解分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思忖一番，皇帝觉得安公公说得很有道理。

可是，刚才被气得实在是不轻。

要知道，后宫佳丽三千，端妃娘娘可是获得了不少恩宠的。

倘若，她还和老四藕断丝连，私相授受，让他此物做老子的，如何咽的下去这口气？

一甩袖子，皇帝疾步朝着上书房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命令单公公：“速速去四王府，让老四立刻来见朕。”

后来，四王爷快马加鞭地进宫来。

皇帝微微眯起眸子，端详着自己此物儿子。

不得不承认，在皇帝的十若干个儿子之中，这个儿子最为出挑。

身子颀长，朗目星眉，光是站在原地不说话，都感觉有一层光晕照着。

“不了解，父皇这么急匆匆唤孩儿前来，可谓何事？”

看见皇帝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自己不说话，面色黑沉，宛如满腹心事。

“还是，父皇可有哪里不舒服？”

听到这句话，皇帝更生气了。

“哦？你的内心，就成日想着让父皇不舒服吗？”

四王爷扶额，父皇作何想得那么偏激呢？他分明就是关心的语气啊！

他不知道，人在生气的时候，任何一句话都可浮想联翩，无限延伸。

“父皇，孩儿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为父皇担忧，倘若父皇身子健朗，孩儿也高兴啊。”

“朕问你，你的令牌都是用来做甚么的？”

聂向远内心顿时了然，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拿他的令牌做文章。

上午，叶无双取了他的令牌去大牢，应该不是这个事情，不然，传唤的就不止是他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还是，皇帝这么说，是为了诈他的话出来？

无论如何，都要保持淡定，不能自己把自己坑了。

“回父皇的话，孩儿每次都是带着令牌进出皇宫，可是，除了早朝，孩儿没有拿着令牌到处晃悠。一来，孩儿知道宫中的规矩，二来，孩儿也没有结交其他臣子的意思，父皇不信，可以私下问问其他大臣和宫人，孩儿何曾和谁走得太近？”

注视着聂向远一脸坦然，皇帝的内心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若干个儿子，也实在就老四独来独往，每次下朝，他甚至都不和其他王爷一起走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可是，朕作何听说，你和端妃走得很近？”

原来就是为了等着这么一句啊！

聂向远不动声色地回禀道：“孩儿不敢欺瞒父皇，在皇宫书院读书的时候，孩儿和端妃娘娘曾经同席，但是，那都是幼时的事情了，如今，孩儿谨遵宫规，从来不会造次。”

居然敢那么大咧咧地承认！

竟然还是同席！

想着他们曾经天天见面，还无话不谈，皇帝深呼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