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送她礼物】

殿中的女子们皆解开脸上的面纱，入目的是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楚兮兮和虞折烟的面上。

或许与他们两个相比较，其他的人只不过是庸脂俗粉，根本不值一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殿内不知道是谁喊了句，“这不是那虞尚书家的女儿吗？”

众人才将虞折烟认了出来，他们这些人大都参加过顾玠和虞折烟那场婚礼，想来都知晓她与顾玠的事情。

献王一心想要拉拢顾玠，十分客气的对顾玠说，“顾将军劳苦功高，本王便命你先挑选。”

顾玠这才将目光从杯盏中收回来，而后越过众人，渐渐地的往虞折烟的方向看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虞折烟心口猛地一紧，她如今也捉摸不透他，若是他能选择自己，自己在教坊里以后日子会过的很好，至少还能能让那任嬷嬷相信自己说的话。

她眼下正恍惚间，却看见他慢慢的从桌案前走过来，灯光下，他一身黑衣，披风拽地，尊贵非凡。

虞折烟瞒着他一步步的走向自己，心里的担忧逐渐的散去，毕竟侍奉他总比那些陌生的男人要好些。

虞折烟刚要将自己的手伸出去，却见他的手越过她，牵起了楚兮兮的细白的手。

了解他与虞折烟近在咫尺，他渐渐地的将手伸了过来。

一刹那，虞折烟脸色苍白如雪，手指冰凉，薄唇微颤。

入目的是楚兮兮满脸淡然的跟着顾玠走到了桌案前，而后跪坐在他的旁边。

虞折烟心中微震，轻缓地垂眸，隐约有些心领神会，却不愿意相信。

转瞬间就轮到其他大人选人了，虞折烟淡然的看着身边的女子被一名个的选走了，直到最后，只剩下她一名人孤零零的站在殿中央。

这官场上的人谁不是精明的人，他们自然都知晓顾玠和虞折烟的关系，谁敢去得罪顾玠那样东西活阎王。

虞折烟见这样的情形，心里顿时一喜，想来自己竟因祸得福，省的去侍奉这些男人。

献王见状，忙含笑道：“既然没人愿你要你侍奉，你便回去罢，该给的赏财物不会少的。”

虞折烟忙不迭的上前谢恩，花影觥筹交错间，她隐隐约约的看见了那些跟他一起来的女子们面上讥讽的眼神，还有银妞担忧的眼神。

可就在这时，一名澄净的嗓门从殿中的角落里传来，“王爷，微臣想要她侍奉。”

众人都满脸的错愕，不想竟有人这样的不要命。只看过去，才明了，原来竟是何书腾大人，想来他是刚刚进京上任太史令，竟不了解这其中的缘故。

这何书腾原本就富有同情心，他见虞折烟无人选，只以为她又甚么隐疾，如今跌了颜面，只怕回去会心里难堪。

献王忍不住瞧了一眼顾玠的脸色，却见他面色平常，他旁边的美人替他斟着佳酿，显然他根本不在意这个虞折烟。

见到这幅情形献王不由得松了口气，挥了挥手让虞折烟过去。

虞折烟轻移莲步，渐渐地的走到那何大人的身边，慢慢的落座。

此时屋内早早已喧闹起来，早有人喝的酩酊大醉，毫无姿态，搂着旁边的美人也开始不规矩起来。

虞折烟注视着那何大人他的官位显然是这个殿内最小的了，无人理会他反倒自在，虞折烟在那处只呆呆的坐着，百无聊赖。

“你要说觉着难受就出去走走。”那何大人恭恭敬敬的说，恍若她不是个下贱之人，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

虞折烟一愣，旋即道：“听着你的口音倒像是江南的。”

何书腾愣住了，“我父亲曾在江南的做过知县，我自小在江南长大的。”

虞折烟一愣，只想着他竟然有些面熟，脑袋里只闪过一个灵光，“我读过你的《落英辞》，那是你写给你新婚娘子的对吗？”

这何书腾却也愣住了，想来他的辞赋不曾流传，为何一个流落风尘的女子会读到过。

虞折烟好似看出了他此时的疑虑，笑着开口说道：“你与我表哥云霈昌乃是朋友，我是在他那处瞧来的，那时候我在我舅舅的府上还见过你一面的，或许你早就忘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她这样一说，何书腾才想起来云霈昌确实有一名表妹，只是他忘了她的模样。

虞折烟笑道：“你的妻子可还好？”

“她很好的，不过随父母留在老家。”这何书腾可是个痴情的人，便是自己入了京，身边却连个侍妾也没有。

隔着无数的觥筹琉璃，顾玠的眸子里慢慢的闪现出一丝的凉意。

他黑色的瞳仁里倒映出虞折烟的模样，她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笑的花容失色。如此娇媚的笑脸，她却从没有这样给过自己。

虞折烟与何大人聊得正好，却只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冷冷的盯着自己，待她抬头去瞧，却见顾玠那冰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

转瞬间这场宴席便散了，与虞折烟一起来的女子都得了赏钱，但最多的却是楚兮兮，她得到了银子是其他人的十倍。

这很快引起了其她女子的妒忌，不由得风言风语你的说着，可人家依旧是满脸的淡然。

那寒媚并没有随她们一起回来，想必是要留宿在献王府里了。

所有的女人都挤在一辆马车里，显得狭小而拥挤。

马车从京城的宣门经过的时候，却见那处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虞折烟掀开帘子，只往外面瞧了一眼，便顿时脸色惨白，连身边的银妞也惨叫了一声。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们两个身上，虞折烟却毫不理会，只是一下子冲出了疾驰的马车。

她一下子摔倒在了路上，双掌被石子咯出了血，可她却浑然不在意，只是径直的往那里跑去。

却见城门上，有两颗人头被侍卫高高的挂起，人们拿着菜叶子一通乱砸。

四周不断传来诅咒的嗓门，一声一声的，只说什么弑君，大逆不道。

而虞折烟却扑通一声跪在脚下，渐渐地的磕了三个响头。

南安王和南安王妃的人头竟那样挂在城墙上，万人痛骂着。

转瞬间人们发现了跪在地上的虞折烟，那些人见一名女子给逆贼磕头，便将手里的菜叶和鸡蛋往她此地砸来。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虞折烟远远的看见一个白衣的男人站在远处，风掀起了他身上的绣袍，如墨的长发随风飘散，世上除了封凰在无人这样的不染纤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虞折烟像发疯一样的追了过去，她穿过人群，浑然不去理会四周砸过来的东西，也不管自己身上的舞衣，变得多么狼狈不堪。

可当她赶到那里，却见那里早已是空无一人，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幻觉。

就在这时，若干个粗壮的大汉将她抓了起来，然后绑起来，送到了人嬷嬷那处。

她五花大绑的被人从轿子里拽出来，却见任嬷嬷正坐在院子里，脸上阴沉的好像随时要大发雷霆。

“我在此地呆着这么些年，竟从未见过像你这样胆大妄为的。”任嬷嬷冷笑着，“不但想要逃跑，更何况还欺骗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虞折烟抬起头，“你真是冤枉我了，我要说逃跑，难道还等在原地等你们来抓我吗？再说我欺骗您甚么了？”

“欺骗我什么了？”任嬷嬷阴险的笑着，“顾将军根本就不理会你此物贱人，还弄虚作假的来骗我，我今日命人去找过顾将军的字，与你的那信上的根本不同。”

虞折烟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正想着自己要如何躲过去，却见两个人慢慢的走了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楚兮兮，她的脚步一轻一重，显然是那脚上的伤更厉害了。

而她后面的却是满脸担忧的银妞，她见虞折烟没有受到责罚，不由得轻缓地的舒了口气。

楚兮兮渐渐地的走了上来，然后对任嬷嬷说，“虞折烟并没有说谎，今日将军却跟我询问过她在此地的情形，还说将来替我们去圣上面前求情。”

她毕竟是任嬷嬷现在最喜欢的人，以后还指着她发财呢。

“是吗？”任嬷嬷脸色缓和了一点，“顾将军真的这样说的？”

楚兮兮跪在虞折烟身边，眸子里满是平淡，“是。”

就在此时外面匆匆忙忙的跑来一名小厮，后面跟着两个侍卫，他们的手里抱着若干个精致的木盒子。

“顾将军来命他们送东西给姑娘们的。”那小厮笑着对任嬷嬷赶忙解释。

那任嬷嬷见状忙从椅子上坐起来，而后含笑道：“不知顾将军让两位官爷送给哪位姑娘的，还是所有姑娘都有？”

其中一位官爷道：“是送给楚姑娘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任嬷嬷笑着忙叫丫鬟们接下，而后将几个盒子一一打开，却见里面玛瑙首饰，数不尽的珍宝。

虞折烟知晓顾玠向来玩世不恭，对女人可大方的很。这这楚兮兮显然不吃他这一套，清高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波动，若是旁的姑娘只怕都吓过去了。

那任嬷嬷扫了一眼虞折烟，显然在质问，为什么没有她的。

可就在这时，那侍卫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恭恭敬敬的递给了虞折烟，“这时将军大人专门给您的，要您好好的留着。”

虞折烟接了过来，却见是个有机关的盒子，怎么打都打不开，只听里面宛如有响声，显然不是空的。

任嬷嬷忙谢过这两个侍卫，然后又赏了几两银子，才将这两位官爷打发走。

待他们走后，她之前的怒气却一扫而空，对两个人也难得的亲切起来。

她尽管对虞折烟说话的声音还是严肃，可还是带了一丝亲切的，“你你别的事情没有说谎，但逃跑是真的，今日便罚你去柴房里，好好的思过。”

虞折烟了解自己几天捡了条命已经是万幸了，哪里敢再争辩什么，只是非常坦然的跟着小厮去了柴房。

转身走的时候，看见送给楚兮兮的那些明晃晃的珠宝，不由得更好奇自己盒子里的是什么。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虞折烟被关在柴房里，哪里阴冷阴冷的，她身上还穿着单薄的舞衣，冷的她牙齿打颤。

她找了些稻草躲了进去，然后借着窗外的依稀间的月光，慢慢的研究着那木匣子。

虞折烟所有的耐心都用完了，她气的找了一块石头，砰砰砰的就是一阵乱砸，直到那精美的盒子被她砸的稀碎。

她琢磨了不知道几个时辰，还是没有找到机关。

她捡起里面的东西研究了好一会子，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只是里面是一只鞋子，也不知是哪里得来的，散发着恶臭，只是那鞋子上面还有个洞，显然已经破了。

虞折烟实在不明其意，琢磨了好一会也想不明白，顾玠为何要巴巴的给自己送来一只破鞋来。

索性他已不再去想，只丢在边自顾自的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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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昨日的的献舞，其中有些女子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战战兢兢的了，只是她们拼命的练舞，似乎想在这里争个好出路。

更是有人议论起了顾玠，只将他夸的天花乱坠，只如何如何的风流多情，可只有虞折烟清楚的记得，他去淮阴追杀叛贼的时候是如何嗜杀成性的。

正午的时候，她们每个人都得了些银子，一问才知晓，竟是太子妃有了身孕，特地赏给她们这些罪人的。

虞折烟却浑然不在意，不像是她们那样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的。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楚兮兮的身上，却见她依旧满脸的风轻云淡。虞折烟还记得她昨日替自己求情，想来自己还没有跟她道谢。

却见她舞步慢了许多，想必是由于脚上的针伤。

她们这些女子尚还不能去侍奉那些达官贵人，还得过些时日将舞学好了，才会在金娇楼上卖了自己，价高者得到这些女子的侍奉。

就在这时，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原来竟是顾玠来了。

顾玠渐渐地的踏上台阶，一身青衫，长发覆散，如墨色的发披在肩上。眉如远山，漆黑的眸子里毫无波澜。

而走在他前面的却是满脸讨好的任嬷嬷，她笑得脸上的褶皱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很快两个人便走到了阁楼上，原本挥着水袖的女子们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了手里的动作。

其中有一点女子不由得羞红了双颊，然后恭恭敬敬的请着安。

而顾玠却越过众人，目光直直的看向了那楚兮兮。

而任嬷嬷此时慢慢的走了上去，笑着紧紧的拉着她的手道：“姑娘快别跳了，顾将军想要听琵琶，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你这就陪他去明月楼的雅间。”

虞折烟竟觉得非常的有趣，没联想到顾玠竟这样喜欢这楚兮兮，竟纡尊降贵的自己找了上来。

可这位冰清玉洁的美人显然并不领情，只是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不卑不亢的说，“咱们此地有规矩的，没有挂牌子出去的姑娘是不允许陪客人的。”

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任嬷嬷气的脸色都气的惨白，毕竟她也不敢得罪顾玠。

“噗嗤。”虞折烟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她很难看见竟有人这样的给顾玠难堪。

可她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回，一道冷冷的目光穿过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直奔着她而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虞折烟原本笑的极浅，没联想到顾玠离着那样远还是听见了，只感觉身上一哆嗦，一丝凉意顺着脚尖直奔着脑门而去。

就在这时，虞折烟慌忙的低下了头，却听见顾玠温和的声音传来，“既然如此，我便在此地瞧着她们跳舞如何，但凡跳的好的，本将军就有赏钱，不好的，本将军责罚。”

那任嬷嬷听了这话，一心思只在他的赏财物上面，只笑着答应，忙不迭的叫人又搬来桌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些女子见自己能在他面前献舞，不由得更加的娇羞，一名个轻舞水袖，跳的更加的卖力。

顾玠坐在椅子上，十分惬意的注视着那些女子，“开始罢。”

虞折烟躲在最后，只想自己混过去，谁知却见顾玠那幽冷的目光根本不再看旁人，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她眼神就仿佛她不是一名献舞的女子，而是沙场上敌人的将领。

“过来领罚。”顾玠冰冷的手指遥遥的指向了虞折烟。

虞折烟只觉得心内一凉，如今在此地他就是天王老子，谁敢得罪他啊。

她渐渐地的走了过去，心里只念叨这这阁楼尽快塌了，将顾玠摔死才好。

显然她是灰心了，直到她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将桌案上的戒尺拿了出来。

虞折烟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她还是咬着牙慢慢的抬起手去。

顾玠冷笑，“昨日我送你的东西你可瞧见了？觉得如何？”

一想起昨日那只鞋她就满头的雾水，摇了摇脑袋，“瞧见了，可就是不明白甚么意思，还请顾将军赐教。”

顾玠抬起眸子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何必装不懂，真是虚伪。”

虞折烟的嗓门格外的认真，倒像是跟教书的先生请问问题一样，“我真的没有装，是真的不明其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话音刚落，他手里的戒尺猛地打了过来，虞折烟猛地抽回了手，却早已红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