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香楼的伙计记性不错,见到沈佳禾进店,连忙躬身迎了上去:“姑娘这是跟显王爷约好了啊!”
沈佳禾一愣:“显王爷也在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伙计笑着说道:“显王爷今日有宴请,三楼落雪的包间里,那姑娘是另辟一桌?”
沈佳禾点头,随即跟着伙计上楼,依旧坐在了上次的那样东西包间里,她对着伙计点完菜以后,又询问伙计能不能在去三楼上菜的时候给显王爷带个话。
沈佳禾的菜还没上来,裴源就从三楼下来,见到她后笑着问道:“这两日本王不在府里,住的还习惯吗?”
“习惯,一切都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佳禾回道,而后示意白薇将钱袋拿出来后,直接双掌递过去,“上次托王爷付了饭财物,免了我的窘迫,这次带着银财物在身,刚好还给王爷。”
裴源笑着开口说道:“还以为你会还本王一顿饭。”
沈佳禾回道:“饭是一定会请的,住在显王府多有打扰,可这饭钱还是一码归一码。”
裴源也不再推迟,伸手接过财物袋子,两人指尖触碰在一起,又快速的分开。
裴源将钱袋收在自己的袖口,指尖似乎还留有刚才的细腻触感,他的耳尖有些微红,心脏微微收缩了一下。
伙计这会刚好送菜进来,裴源也就趁机道了声告辞,站在楼梯转角的弹指间,他想着那天大大方方牵她走在暗道,都没有脸红,这会可是一个简单的触碰,倒让他差点在人前失态,心里突然有些失笑,只能摇着头上了三楼。
等沈佳禾三人用完饭以后,照例喊来伙计结账,却是看见伙计拿着之前她送出的财物袋子,躬身开口说道:“显王爷已经替三位付过饭钱了,还有这个东西,是显王爷走前特意嘱咐小的要还给姑娘。”
回去的路上,沈佳禾心里从来都想着有关裴源的种种,原主跟裴源相识这么多年,对裴源从未生过情意,可是在她看来,裴源的好,像是春雨润物细无声,时时刻刻都在小细节上打动人。
这么长时间,她已经大致把原主的情况全部摸清,尽管当初原主被太后赐婚,她有所反抗,可是真实原因却并不是不喜裴澍,而是觉着裴澍心里没有她,只有宠妾琴小双,所以才做出一副冷淡的样子。
沈佳禾觉得原主实在是识人不清,这叔侄两个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沈佳禾想着心思,便没注意的前面来人,直到那人狠狠撞了一下她的肩上,她才在白薇的搀扶下回过神来。
感到身后快速的跫音,那人也加快了步子,走到人多的地方以后,两人步子同时慢了下来,沈佳禾从来都盯着他,瞅准了时机以后快速拨开面前的人群,在他要拐进一个巷子口的时候,一脚踹在了他的后背。
刚想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沈佳禾一摸腰身,随后松开白薇的手,随即回头快速的朝着撞她的那人追去。
沈佳禾脚踩在他的背上,先深呼吸了几口气以后,才蹲下来拍着他的头说道:“东西!”
“姑娘说什么,我不心领神会。”那人还欲狡辩。
沈佳禾冷笑一声:“将东西交出来,再给本姑娘麻溜的滚蛋,否则别怪本姑娘将你送进官府!”
了解今日惹了一名硬茬,在沈佳禾微微抬起脚后,那人便从怀里掏出财物袋往天上一扔,趁着沈佳禾抓钱袋的瞬间,抽空逃走了。
夜晚熄灯以后,她照旧走下暗道,却不想往日福公公站的位置今日却是换了人。
沈佳禾也没有再追的心思,反正只要东西拿回来便好,她检查了一下里面的银子没有缺少以后,便带着两个丫鬟回了康王府。
他们明心领神会日里才见过,这会再见到,竟会有不同的心境。
他站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笑着开口说道:“还以为你被甚么事情绊住了脚。”
沈佳禾轻声开口说道:“总要等外面的眼睛都睡了,才好离开。”
裴源点头,随即便走在前面带路,沈佳禾跟在后面,明明是已经走过好几遍的暗道,此时却觉得似乎那处不一样了。
他们前后脚走进卧室,裴源只道了声早点休息,便推门出去,沈佳禾透过窗纸还能看见他的影子在门外晃动,而后又听见他细声交代门口的丫鬟小厮夜里要精心照看。
直到听不见跫音,沈佳禾才依靠着茶桌,静静看着四周的一切,打从她一进来,就发现了屋子里的变化,直到这会才能好好的看一看。
那样东西原本干净的梳妆台此时整齐摆放着胭脂水粉,打开面前的小抽屉,里面是精致的周身配饰。
多是玉石点翠的材质,比之金银俗物,沈佳禾自是更喜欢这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屋里的屏风遮挡,是清雅的四季花图,沈佳禾仔细看了底部的印章,竟然是裴源的亲笔,想象着他在窗檐下提笔作画,清风徐来卷起他手中的画纸,他不急不忙的用镇纸压平,而后胸有成竹的一点点落笔,沈佳禾的嘴角慢慢的浮起一丝笑意。
内容是他亲作,装裱也是用了上好的沉香木。
沈佳禾躺在新铺陈的床褥之中,闻着那沉郁的沉香气息,只觉得闻见的都是金财物的味道。
王爷的用心暂且不论,这些东西是真的费财物啊!
沈佳禾第二日回到康王府以后,最先打听的就是厨房事件的后续,听完白英的话,沈佳禾不相信道:“你说厨房向来都维持原样?”
沈佳禾感慨自己如今也算是小富婆一个,然后猛然间想起似乎有人还欠了自己一笔银子,一定要想办法尽快讨还才是。
白英点头称是:“王爷如今大多跟侧妃娘娘同吃同住,她那院子里有着自己的小厨房,一时之间倒是也影响不到他们。”
“琴小双可是个侧妃,难道这府中都是由她说了算?”沈佳禾皱眉。
“王妃,这管家之权自然是理应你做主才是,可是您却从不过问府中琐事,更何况您和王爷……”白英没有继续说下去。
白薇接话道:“奴婢这些日子都打听了,王府没有其他娘娘,于是从来都以来都是侧妃娘娘管事,王爷宠爱她,自然也愿意交给她管家权,王妃您进府以后,王爷也没发话,她自然不会主动交出掌家大权。昨日砸了厨房后,侧妃娘娘说她会妥善安排,王爷便不再问事了。可……”
沈佳禾知道要想处理琴小双,必然要抓到她的错处,上一次管事妈妈明显是跟她有所勾结,她倒是可作为一个突破口。
“你去查一查那样东西管事妈妈,不是说她是这府里的老人吗?”沈佳禾思忖着开口说道。
白薇点头:“是,还是王府的家生子。”
“既然如此,若是没有好处,她必然不会受一名侧妃驱使,你只要侧重查她和琴乡居的来往即可。”沈佳禾吩咐道。
午后沈佳禾小憩醒来,白薇边伺候她梳妆,边轻声回禀道:“王妃猜的不错,前几日琴乡居的碧桃给管事赵妈妈塞了两锭银子,不过这些都只是小恩小惠。”
沈佳禾默然点头,随即便带着白薇去了赵妈妈和一些厨房下人休息的小院,位置就在厨房的后面。
赵妈妈那天脖子和手都被烫伤,便跟琴小双告了假要好生休养,沈佳禾来到小院的时候,她还躺在床上做着数财物的美梦。
看着白英一脚踹开门,沈佳禾心里欣慰这两个丫鬟越来越有自己的样子了。
等到赵妈妈一脸不情不愿的跟着白英出来的时候,沈佳禾淡淡的开口说道:“赵妈妈好大的派头,想不到还让本王妃的丫鬟亲自去请,才能请出来。”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被这烫伤折磨得夜不能寐,因此这会才困乏的睡了过去,并不知晓王妃派人来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妈妈对沈佳禾还心有余悸,不敢靠近她,只远远的解释道。
沈佳禾摆手道:“这些都不重要,只是本王妃听一点下人说赵妈妈有私下受贿的行径。赵妈妈是王府里的老人了,下人如此嚼舌根,本王妃必然要给赵妈妈还一个公道。”
“王妃,这是哪个该死的嘴贱之人乱说?老奴为着王府忠心耿耿,必然不会做这种下等事情。”
赵妈妈一时也拿不准王妃是何意思,只能先跪在脚下磕头说道。
沈佳禾笑着说道:“本宫也是这么想,所以要给赵妈妈证明清白,白英进去搜。”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王妃,王妃这是做甚么?”赵妈妈快速的从脚下爬起,她张开手拦在白英面前高声开口说道:“老奴甚么都没收,王妃口口声声要给老奴清白,这搜房一事让他人看去,岂不是更要当真?”
沈佳禾走上前,一把拉住赵妈妈的手腕,笑着开口说道:“不进去搜一搜,作何能确信里面没有脏物,又如何能给赵妈妈清白?”
她手上用力,早已将赵妈妈拖拽开来,在她肥胖的身子踉跄着倒向一边时,沈佳禾又立时松了手,注视着赵妈妈整个人摔在地上,冷笑一声问道:“还是说赵妈妈心中有鬼,不敢让本王妃的丫鬟进去搜查。”
沈佳禾嫌恶的看了赵妈妈一眼,抬了抬下巴,白英便走了进去。
而赵妈妈此刻也只能眼睁睁的注视着白英进去搜查,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