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门庭若市的茶楼】

前段时间，兵部尚书杜如晦就征讨突厥一事上书，并求军饷五十万两。

而户部尚书唐俭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为此，这两位六部大员还当着皇帝李世民的面大吵不休，差点动起手来。

在那之后，李世民便为国库缺少银钱犯起了难。

后来在那位小常老板不经意的说辞中，李世民得到了提点，没多久便派玄甲军挨家挨户查抄那些贪墨受贿的官员们。

此招一出，足足让国库多了三十多万两白银，其它古玩字画珠宝器具则不计其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即便有了这么些财物，加上国库本有的二十万两，也只是勉强能凑够出兵所需的军饷。

可朝臣俸银，偌大的皇宫吃喝拉撒，都需要大笔大笔的银子，更何况驻守长安城的军卒们日日操练，人吃的马嚼的，花费甚巨。

总不能为了出兵，便让全朝廷的人都跟着挨饿吧？

眼瞅着新年将至，李世民还想将除夕宫宴办得风风光光一些，毕竟新帝继位，面子上不能弱了，再者便是朝臣官职升降，哪儿哪儿都是花钱的地方。

由唐俭为首的户部官员们帮着算了一笔账，若想过好此物年，并让朝廷安然运转，林林总总下来，至少还得二十万两白银。

为此，李世民只感觉头大无比，头发都掉了不少。

再加上他想要推行新政，将想法规划尽数落实下去，各种开支也都纷纷搬上了日程。

可就在此物时候，二百多两银子摆到他面前。

钱尽管不多，但这点银子却像是遥遥升起的旭日般，给他指出一条光明大道。

“陛下，您刚才所说军饷有了着落，是指……常记茶楼？”

唐俭身为臣子，放在宫内，自然不敢这么跟陛下说话。

但现在既然已经出了城，再加上有上一次的经验，唐俭很清楚自己该以怎样的姿态与陛下打交道。

李世民这会儿正在兴头上，面对常唐俭的询问，几乎是想也不想便点点头。

“小常老板不愧是朕的福将，每每遇到麻烦的时候，他总能给朕一些惊喜。”

“尽管早有预料那醉仙酿必定能卖出财物，但出乎朕预料的是，在禁酒令之下，还能三日卖出足足五百两，简直……匪夷所思。”

“三日？五百两？”

“这……莫不是真的？”

唐俭一路匆匆，根本不知道事情的起末缘由，只是听说要去茶楼，这才猜出应和常昊有关系，至于具体的原因，他自然无从得知。

而李世民的话，却使得唐俭大吃一惊。

身为户部尚书，掌管一国财政，唐俭并不是只将那些大钱放在眼中。

相反的，他最擅长自细微处见真知。

放眼长安城，除了那些豪商巨贾，任谁能够说出三日便能赚到这么多财物？

李世民微微颔首，算是肯定了唐俭的询问。

唐俭双眸顿时瞪大几分，脸上透着浓浓惊愕：“竟有如此的事情？”

念头至此，唐俭身子微微前倾，旋即压低声音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珍惜了。”

李世民淡然一笑，随手撩起马车窗帘：“突厥犯境，出征一事势在必得，大唐并非争强好胜之国，但贼人侵袭，必当给他们一名教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

李世民话锋一顿，嘴角勾起半抹哭笑不得笑容：“在那之前，还要确定这小常老板给朕准备的惊喜够不够大！”

两人闲聊说话的时候，马车已经进了通仁坊，再往前半条街，便是常记茶楼所在。

唐俭先一步下马车，确定周围无恙后，才恭敬道：“陛……主子，到了！”

马车候在街口，李世民两人步行朝着常记茶楼走去。

李世民这才弯腰走出马车：“走吧，去见见咱们的小常老板！”

两人还没到跟前，远远的便看到常记茶楼门外人头攒动，常记茶楼周遭百步内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

唐俭收回目光，面上多出几分疑惑：“主子，咱们要挤进去吗？”

虽然是询问，可唐俭却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

所谓家累千金，坐不垂堂。

若是放在平时茶楼客人稀疏的时候，无论做甚么都可以接受，可眼下茶楼如此拥挤，陛下九五之尊，又怎能以身犯险？

转头看了一眼，唐俭心中默默打定主意，若陛下非要此物时候进去，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将其拦下。

所幸，面对眼下这幅情形，李世民并没有凑热闹的念头。

“不着急，先等等看也罢。”

唐俭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而后朝后面招了招手，示意随行出来的护卫们在旁护卫。

只不过，没等护卫们靠近，旁边陡然有人悄咪咪凑了过来。

那人长得贼头鼠脑，再加上那副小心谨慎的模样，注视着就不像是好人。

唐俭下意识便想拦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摆摆手，示意唐俭不必惶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人也是注视着李世民与唐俭两人身穿锦袍玉带，气度不凡，这才动了心思。

“何事？”

那人嘿嘿一笑，从容地拉开衣襟，露出裹在怀里的两个物件：“要货吗？”

李世民顺势看了过去，而后哑然失笑。

那人怀中裹着的，正是两个酒壶，看模样，正是常记茶楼的醉仙酿。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唐俭脸色黑了几分，当即出声斥责对方转身离去。

这不过是一件小插曲，李世民不以为然，反倒又多了几分兴趣：“现在，我倒是大概能猜出小常老板为何能在短短三日时间便卖出五百多两银子了。”

唐俭张了张嘴，一时间反而接不上话。

寻常商人与朝廷相差甚大，商户们可绞尽脑汁用各种办法赚财物，但朝廷却用不了这样的手段啊！

总不能让他们这些户部官员跑到街上吆喝叫卖吧？

“行了，过去看看吧。”

站在远处观望了一段时间，见人潮依旧涌动不止，李世民笑着招招手，准备上前。

可，在李世民一行人正准备去茶楼之前，街尾方向却有人蜂拥而至。

皂衣黑穴，腰悬弯刀，看着装打扮，似乎是万年县县衙的捕快衙役。

对方人还没有到跟前，嗓门却远远传了过来。

“放肆，敢在大街上卖酒，可是将朝廷法度视若无物？”

“茶楼的主人是谁，快快出来领罪！”

“所有人，搁下手中的东西，不准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衙役们的叫喊声乍响，常记茶楼门外先是一静，短暂的死寂后，人群中陡然响起一道吆喝声。

“快跑啊！还傻愣着干什么！”

喊话者，正是刚才贼眉鼠眼的那人。

随着他的提醒，人群轰然四散开来，溜得溜跑的跑，好似惊弓之鸟一般。

距离常记茶楼门外五十步距离处。

唐俭看了看常记茶楼门外的乱状，又转头看了眼李世民。

入目的是刚才还满脸笑容的陛下，此时早已面若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