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凡事都要讲究一个证据】

常记茶楼门外，一片剑拔弩张氛围。

起初围在茶楼买酒的顾客人们早已跑的没了踪影，倒是有一点胆大的通仁坊百姓，远远地看着热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衙役班头吴自得，态度强硬，张口便是查封茶楼，先斩后奏。

对上这么一群官爷，常昊的态度却不曾软化半分。

“当天，你谁都杀不了！”

“不仅如此，我家的茶楼你也动不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好一名胆大妄为的小小商人！”

吴自得咬牙切齿瞪着常昊：“我倒是想要看看，你今天拿甚么拦我！”

“动手！”

随着吴自得一声令下，万年县衙役们立即越过桌子就要动手。

没等他们冲进门，面前却多出一道人影。

身着白色僧袍，一人双刀，正是玄奘。

面对眼前一幕，神色紧张的杜祁咬着后槽牙，也提起了短棍。

就在战况一触即发的情况下，常昊淡然开口道：“方才我已经说了，凡事都讲究一名证据。”

“想要抓我，想要查封茶楼，先拿出证据！”

吴自得眉头跳了跳，表情逐渐变得凶恶起来：“想要证据是吗？”

言毕，吴自得一把抄起常昊刚才倒酒的酒壶，“啪”的往地上一摔。

“这、便是证据！”

见状，刚才还一副悠然自得神色的常昊，脸色顿时沉了半分。

注意到常昊的表情，吴自得顿时得意起来：“你现在还有甚么话可说？”

常昊抬头瞥了吴自得一眼：“你的证据，便是这酒壶吗？”

“屁的酒壶，老子说的是这里面的……”

话说一半，吴自得陡然怔住。

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吴自得又深吸了两口气。

一切如常，并没有任何异样，但吴自得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原因很简单……

没有酒味！

按道理说，酒壶摔碎，酒液的味道理应会传遍周遭，但他并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吴自得赶忙蹲下身子，抬手在脚下那摊液体上沾了一点，然后送到鼻前。

还是没有味道！

吴自得脸色大变，顾不得其他，竟直接将手指送进嘴里。

寡淡无味，好似清水。

不，不对，这就是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做了什么？”

吴自得抬头看向常昊，面露怒容。

常昊则满脸无辜表情：“什么做了甚么？”

“这里面，本来装的应该是酒！酒呢？”

吴自得厉声质问。

这样的发展全部超出了他的预料，按照计划，他理应在茶楼发现酒，而后借着禁酒令，直接将常昊抓起来，而常记茶楼的那些美酒尽数充公。

“你是不是傻？”

常昊白了吴自得一眼：“谁不了解城中禁酒，我从哪里弄酒？”

“不可能，你刚才明明喝的就是酒！你搞了什么鬼？”

“哦，你说此物啊？”

常昊随手掂起酒杯，然后将剩下的半杯倒进嘴里：“这不是城中禁酒吗？我酒瘾犯了，就灌了一壶井水。”

说着，常昊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补充道：“主要是喝个意境。”

“意境……”

吴自得差点气的吐血。

“刚才本班头注意到那么多人围在茶楼门外，那些人堵在此地，难不成是为了买你的井水吗？”

“那倒不是。”

常昊很是坦然道：“我又不是大自然的搬运工，卖甚么井水，水是次要的，主要是酒壶。”

指了指地上那摊酒壶碎片，常昊接着开口说道：“这酒壶是我花大价钱从外邦人手里收来的特产，诚惠，五十两纹银！”

说着，常昊朝吴自得抬起手：“这位官爷作何付账？银子还是铜板，就算是黄金也找的开。”

直到这个时候，吴自得才意识到自己被糊弄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注视着常昊伸过来的手，吴自得脸色越发阴沉：“这酒壶，不过是西市里的普通物件，十文财物两个，你当我不知道？”

“还有这回事吗？”

常昊故意装傻，而后道：“那估计是我买亏了。”

“不过，我卖的就是五十两银子，你身为堂堂县衙班头，高高在上的官爷，应该不会赖账的吧？”

“毕竟是小本生意，亏了钱，我会生气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常昊生气，吴自得更生气。

明明废了那么大功夫，甚至还顶着被那位裴大人责备的风险，可到头来，事情不仅没做成，这姓常的，竟然还想坑自己的钱？

“班头……这酒缸……”

有捕快注意到情况不对，站在旁边压低嗓门提醒了一句。

吴自得顿时反应过来，可没等他说出要查酒缸的话，常昊又来了一句。

“空的。”

“朱雀门那儿可是贴着禁酒令呢，我这种平头小老百姓，作何敢跟朝廷对着干？”

“杜哥，你说我像是傻子吗？”

杜祁勉强憋出个笑容，而后摇摇头：“不像。”

“是吧，我又不是傻子。”

常昊乐呵呵一笑，毫不客气道：“可，这年头，傻子还真不少呢。”

吴自得哪里听不出常昊话里的意思，牙齿咬得咯吱吱作响。

关键是，常昊还不嫌事儿大，又补上一句：“这位官爷，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说的不是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闻言，吴自得瞬间握紧双拳，双眼几乎喷出火来。

“诬陷卖酒的事儿我可以不与你们计较，可是这酒壶的钱，这位官爷可得赔给我。”

“一个酒壶五十两银子呢！”

常昊又适时来了这么一句，对于眼下的情况而言，不亚于火上浇油。

见场面一度陷入僵持，李世民摇了摇头，脸上多出几分无奈笑容。

茶楼不天边，李世民等人离得不算太远，隐隐约约能听到常昊与那吴自得的对话。

“现在过去帮忙吧。”

“啊？”

唐俭听得一脸茫然：“可是，事情不是早已解决了吗？”

“万年县的衙役指控小常老板卖酒，可到头来一点证据都没有找到，这事儿……”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觉得，他们会就此善罢甘休吗？”

李世民远远的看着常昊，面上尽管带着笑容，但语气里却透着一丝冷意：“更何况，你没有发现吗？”

“最开始时，这小常老板最是轻松，越到后面占上风的时候，便越是神色凝重。”

唐俭下意识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茶楼：“我这就过去！”

“等等。”

李世民眼帘中闯入一道人影，笑容顿时变得古怪：“看样子是用不着了，那便等在这里看好戏吧！”

唐俭顺着李世民的视线看去，怔了一下，而后道：“主子，咱们……仿佛有些小看这位小常老板了？”

李世民欣然点头，表示赞同：“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