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苍穹之上（9）】

塔克觉着只是一瞬间，那个原本站在神像旁边的人就出现在了眼前，看着此人身上的衣着，他绝对不会因为那随处可见的款式而小看了这个人。

见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的圣女垂眸跪在地上，塔克忍不住道：“请问您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凌正逸视线扫过地上跪着的圣女，一时兴起，便回回道：“可算是……你口中的圣女，也就是娜塔此物孩子的母亲吧。”

她的这番话随即引起了娜塔的抗议：“殿下，您怎么可这么妄自菲薄！”

对于地位和身份早就无感的凌正逸耸肩，轻缓地轻拍娜塔的脑袋：“你先起来，我有话和你说。”

娜塔哀怨的摸了摸脑袋，在凌正逸的眼中，仿佛她从来都都是当年被领养的那样东西孩子一样，这么一想，她的话还真得正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这位殿下的眼中，她不是她的部下，不是她的造物主，一直都是当年为了一己之私而领养的女儿。

带着目的的领养也好，还是并不如她表面上所说得那般不堪也罢，至少殿下确实为无处可归的她提供了一个温暖的家，即便只是短短的八年，却也够她心中充满了感激。

凌正逸无所谓的耸肩，将娜塔给拖起来，而后对准备退下的塔克说：“你也一起过来吧，这件事只靠娜塔一名人是不够的。”

“不够？”娜塔心中陡然产生了不详的预感，一男一女，她好像猜到了甚么事情。让她报恩是可啦，可可换一种方式吗？

作为一个圣骑士，就算没有圣女在的十几年间，他也是任劳任怨的守护着神殿，做着本理应是圣女理应完成的事情。

尽管他的心中不是没有过疑惑，为何这一届的圣女迟迟未归，因此当他注意到他向来都等候着的圣女以及她出生时候的预言的时候，他彻底愣住了。

明明身上带着纯净的力道，拥有着如此纯粹的神圣之力的少女，作何可能会是预言中的毁灭世界的人？

而向来都缠绕在心头的疑惑也终于被解开，因为圣女是带着毁灭的预言出生的，于是一直没有人将视线过多的放在她身上，即便她身上拥有着光辉，别人也只当她是和她那样东西侍候神殿人员的姐姐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才会沾染上了神圣之力。

从来都没有人去想过，或许这力量原本就是属于她的，而她的姐姐身上的力道可是她传递给对方的呢？

如今，魔神殿降临，当年的预言已然被推翻，将目光放在了这个半年前突然复活的毁灭之子身上时，终于有人察觉到了，那强大得神圣之力。

有人不信邪，还是觉着这不过是个巧合。

遂在众人的要求下，圣女在圣池沐浴，证明了她实在并非邪恶之物。

至此，圣女才真正的回归了神殿。

塔克想想也是，任谁被质疑了十几年，都不会给予造成这一切的人有任何好脸色看。

只是，再度来到神殿，她的眼中已经没有温和可言。

“塔克？”

塔克眨了眨眸子，望向拿手在他跟前晃的人，一把抓住了那只手：“娜塔大人？”

娜塔视线落在了那只手上，轻咳道：“抱歉，能不能松开手？”

“啊？”塔克立马发现了他做了什么事情，急忙松开了手，“对、对不起。”

对于这位时而迟钝时而反应很大的圣骑士，娜塔也算是花费了一段时间才适应。其实挺出乎她意料的，和这种人相处反而是最轻松的，至少她可坦然面对和接受他所说的一切，全部不需要虚伪的敷衍了事。

“我们到了。”

声音落下的与此同时，塔克发现不知道甚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身处在一名漩涡中心，而看着前面那位少女那一副从容的模样，他觉着事情越来越诡异。

尽管看起来和圣女差不多的年纪，不过，既然是圣女的养母，神职人员又普遍年龄和外表不符，那么这个女的说不定并不是如外表这边年轻吧。

凌正逸转过身，说出了一件让塔克惊讶的事情。

“此地，是世界的中心。”

视线对上塔克，凌正逸微笑：“你一定很奇怪，为何我要将你带到这里来，与此同时还将这件事情告诉你，是吗？”

“首先，我想请问我理应怎么称呼您？”没有立刻回答少女的话，而是问了一名在两个少女听来都挺有意思的问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这是个好问题。”不得不说，在听到对方的问题后，凌正逸只有苦笑的份了。“如你所见，我并不是一名普通人。”

或者说，并不是一名人类更为恰当。

“我的名字有很多，不过既然在这个世界的话，你便称呼我为丽莎吧。”

作为一名圣骑士，塔克很清楚哪些事情理应记住，又有哪些理应左耳进右耳出，遂他颔首：“好的，丽莎大人。”

“我想请问丽莎大人一件事，希望大人能够回答我。”

凌正逸看了眼打呵欠的娜塔，忍不住拍了下她的脑袋，对她使了个眼色，后者自知理亏的摸了摸脑袋，一脸无辜的看着塔克：“殿下说了，你有话就直说，不需要拐弯抹角的。”

塔克的问题让凌正逸微微睁大了眼睛，反复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有了娜塔的保证，塔克冷静的开口：“您是造物主吗？”

“您不用惊愕，当年我们祖先创建了家族之时，便被预言之神告知过――你的后代中名叫塔克的那个孩子，将会在审判日到来前见到此物世界的造物主在人间的化身。而那位大人，到时候将会让另外一个神明与他共创一名崭新的时代。”

塔克前面的话听听还挺玄乎的，可后面的那些话，让娜塔心里咯噔了一下，那样东西共创时代的神明不会是她吧？

和一个男人共创一个时代，意味着什么，娜塔很清楚。同样的，她也很清楚，倘若是殿下的请求的话，她是无法拒绝的。

收回面上的讶然，凌正逸神情复杂：“看起来，这个世界还真的有因果循环这种东西存在啊。明明是我创造了世界和诸神，却存在于我所创造的种族的预言中。”

“娜塔，你也听到了，尽管对你来说这有些不公平。不过――”凌正逸的目光温柔了几分，“此物世界需要强大力量的人类存在，你理应明白了吧？”

“我知道了，可是――”娜塔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塔克，心脏嘭嘭嘭的剧烈跳动着，“要我一下子接受这种事情……真的很难啊。”

“我并没有要求你现在就完成那件事，你将留在这个世界，与塔克一起度过漫长的岁月。当你完成了使命，我便会带你转身离去。到了那样东西时候，你想保留身为人类时候的记忆，还是抹去那段记忆，都随你喜欢。”

“殿下的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只能听命了吧。”娜塔垂下头，思考了一会儿，“可，现在的塔克甚么都没有，要如何作为一名新时代的带领人？”

“并不需要他成为带领人，你的话更容易些。原本的话，开创一个新的时代，欠缺的是一名具有身份地位的领导者，按道理来说圣女并不符合这个条件。但是你还有一个身份，足以弥补这个缺陷。”

“还记得你转世来到人间之前，你心中所想？”

是的，并不全部都是为了满足那些自私的神明，更多的是为了此物世界。

将手置于胸口，娜塔神情肃穆：“殿下，我记得。之于是不惜转世为人类，只是为了将希望带给人类，不让当年覆灭的事件再一次发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最初的心愿，她怎么就忘了？

见娜塔毫无保留的将这些都说了出来，凌正逸对塔克说：“你也清楚了，娜塔表面上是神殿圣女，其实真实身份是希望之神。”

见塔克的神情呆滞，她摇头道：“只可惜，在她觉醒神识之前，就已经被诸神所害。如果不是她转世后人类身体唯一的双生姐姐愿意以命换命的话。不管是我的期盼，还是你们家族的夙愿，恐怕都会成空。”

站在世界的中心处，凌正逸仰望苍穹。

就算是诸神，也不会想到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任凭他们如何陷害希望之神，如何折磨她，兜兜转转，到了最后一切还是回到了最初的轨迹。

预言之神的预言，终将冲破重重障碍，将之实现。

想到这里，凌正逸觉得好笑。

看到娜塔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她对着塔克颔首，将这片空间留给了两个需要独自谈谈的人，便离开了。

凌正逸走开后，塔克注视着娜塔，迟疑了一会儿，才将手搂住对方的肩膀。感到手下的肩上一颤，他将她给转过来，弯下腰看着少女一直精神满满的脸色露出了疑惑和茫然。

娜塔听到塔克说：“不要担心，你不愿意的情况下我不会勉强你。”回想起跟前此物少女的身份，塔克自嘲，“你毕竟是神明，看不上我也是正常的事情。”

“不是这样的。”知道自己的态度有些伤人，娜塔急忙解释，“我只是……”

塔克笑了笑，说出了娜塔的心里话：“一下子无法接受，是吗？”

娜塔沉默以对，想了想又想，最终推开了塔克。

“抱歉，我需要点时间。”

塔娅的事情原本就让她心烦意乱，现在又多出一名以后会过一辈子的男人，娜塔早已不了解要如何自处了。

“我明白。只是，不要让我等太久。”

从知晓预言之中的人便是跟前此物圣女，塔克就对她势在必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有回话，娜塔伸手划了几个符合，两个人便回到了神殿中。

而在那边，一名祭司匆匆跑过来。

“圣女大人，新一任教皇早已找到了，请速去沐浴更衣随我去见教皇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