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不如死了】

小孩子们都跑了过去，就连石头上祼晒的小娃也带滚带爬想往下跳，叶青蕊知道自己过去也帮不上忙，赶紧把这个娃抱下来，捏了捏衣服，已经干了，又帮他穿了起来。

一手牵一名赶上了队伍，一群小孩子就这么看着一个姑娘在河里挣扎。丫鬟一看是群孩子，也不理他们，仍然扯了嗓子叫唤。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多时，一架马车远远驶了过来，丫鬟冲上去架住车，说自己主人落水，请他们伸出援手。

从马车里跳出一个人，别人不认识，叶青蕊却是认识的，正是随舅舅出门做生意，刚刚返回樊城的元殷书。

元殷书打量了一下犹在河里挣扎的小姐，并不理会丫鬟们请他救人的话，反而问了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孩子，点了孙家大哥问：“小兄弟，你可知这条河的深浅。”

孙大哥自然是了解的，很自豪的开口说道：“若是冬天，这水顶多到小腿，现在是夏天，最深的地方大约到我这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也是他们一直看热闹却谁也没有下去救人的原因，真是水深的地方，这些小孩子的父母也不会允许他们来玩。

说完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胸口的位置，他可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心口位置能有多高。那位小姐只要不是侏儒，用腿一蹬就能自个站了起来来。

水深的地方，不会游泳的人也挣扎不了许多，早就沉下去了，之于是落水的小姐还在挣扎，只有一个原因，她坐在河里只露出脑袋，用手扑打着河面作出挣扎的姿势而已。

就连这些小孩子都骗不过，自然更骗可下了马车的元殷书。

两个丫鬟没联想到元殷书连河水深浅都知道，虽然一张面皮由红转白，却仍坚持的哀求道：“我家小姐不知河水深浅，怕是受了惊吓，何况衣裳单薄无法回城，还请少爷援手。”

他们是张家的丫鬟，落水的自然是与元殷书定的张家大姑娘。他们奉命在此地上演一出好戏，如果不能让元殷书下水救人，等小姐上了岸可不会轻饶了他们。

元殷书扯开丫鬟揪住的衣袖，轻缓地吐出一句，“倒不如死了清净。”

说完头都不回，直接跳上马车，远远驶离了河边。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两个丫鬟，还有河里早已不在挣扎的张家大姑娘。

两个丫鬟一名下水扶起自家小姐，一个回去搬救兵。为了将事情做绝，张家姑娘让送她来的马车回府，只留了两个丫鬟，料定了元殷书必不会见死不救。没联想到，他不仅不救，还说出倒不如死了的话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孩子们见没有热闹可看，也哄的一声散了，继续抓鱼的抓鱼，玩水的玩水。叶青蕊远远看了一眼那位张家姑娘，面上的胭脂不知道是被眼泪还是被河水的一塌糊涂，几乎看不出模样来。何况她缩在丫鬟的怀里瑟瑟发抖，样子也可怜的很，再偷看未免有点小人行径，索性也不去看了，专心带着青哥跟着孙芷棋后头疯玩。

孙大哥网的最多，负责分鱼，就连青哥也分得一小桶鱼子，乐得甚么似的。倒叫叶青蕊有些不好意思，他们没出什么力，作何倒得了这么多。

“可是个玩，又不是谁家缺这口吃的，年纪小的多得些，看他们高兴，也挺有意思的。”

孙家大哥看出叶青蕊的窘态，主动解围，也难怪这么多的孩子都服他，的确是个行事大气的人。

果然，青哥和另一名孩子都得了半桶鱼，拎在一起撅着屁股比较，看看你的，再看看我的，都觉得自家的好。

“鱼，我的。”

刚会走路才在石头上晾干的小娃，用不太标准的发音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是孙大哥网的，他真厉害。”

青哥眼下正扮演一名哥哥，告诉这小娃鱼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还学着自家姐姐经常做的动作，用一只手摸摸小娃的脑门，又轻缓地拍了拍，蹦出一个“乖”字来。

小娃也不懂，只觉得此物哥哥不错，带着他玩呢，自觉的倚过来，把身子靠在青哥身上，拿头往他怀里拱。

小腿还站不稳，直晃荡着，吓得青哥赶紧站实了，两只手抓着他的肩上直嚷，“要倒了呀，倒了呀。”

叶青蕊还没来得及动呢，孙大哥早已过来一把拎起小娃扛到了自己肩膀上，非常有气势的招手，“点点人数，不缺人了赶紧回家，再晚大人们就找来了。”

叶青蕊也一手拎鱼，一手牵了青哥，青哥看着小娃坐在孙大哥的肩膀上，羡慕的眼睛都不眨一下，眼巴巴的注视着。叶青蕊捏捏青哥的小手，“我们青哥要是有个哥哥就好了，是不是。”

倘若上头有个哥哥，楼氏也不会这么辛苦，她也不用绞尽了脑汁，只为了养家糊口。

“不，我喜欢姐姐，不换。”

青哥很坚持的摇头，握紧了叶青蕊的手，绷紧了小脸，不再看骑坐在孙大哥肩头，得意的快要飞起来的小娃。

回到家的青哥，献宝一样给楼氏看他的小鱼，楼氏直笑，“这么丁点小鱼，怎么吃。”

樊城地处连接南北的中间位置，但更靠近北边一点，没有河道的地方鱼便是个稀罕物，当地人吃的大多是从比较远的地方送来的大草鱼，这么丁点的鱼苗，的确不了解该怎么处理为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青蕊挽了袖子，说了一句看我的就扎进了厨房。她先是掐了小鱼的腮，手指用的巧劲直接把肠肚也给带了出来。裹了面粉扔进烧热的油锅里，不多时，就炸出一大盘香酥小鱼来。

青哥不顾烫嘴，抓起一只送到嘴里，被烫的呲牙还不肯吐出来，只在舌尖上颠来颠去，只等不那么烫了，再一股恼吞下。小鱼被热油一炸，刺早就酥烂，就是小孩子也咬得动。

送出去给楼氏一尝，也夸她做的好，只是等进了厨房一看，就不好了，气她浪费了这么多的油，赶紧把剩下的油盛起来装好。

分了几盘子，叶青蕊带着青哥给孙芷棋送去一盘，孙家大哥送去一盘，又送了里长一盘。孙芷棋边往嘴里扔一边含含糊糊说话，“亏你作何想出来的，早了解我也要一桶了。”

她觉得鱼太小又不能吃，所以根本没要，这会儿倒是后悔了。不过一联想到会网鱼的大哥是自己家的堂兄，又安心了，次日一定要让他给自己网一桶回到。

“这要浪费多少油啊，果然是大小姐出身，一点也不了解节俭。”

叶青蕊一走，孙家大儿媳妇，也是孙大哥的娘，就摇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