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山里闲人】

孙家二儿媳，也是孙芷棋的娘，听了这话在心里好笑，暗想人家好心好意送了东西来，你还这般挑剔，又不是挑儿媳妇，也没了你家的油。

至于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却不知道他这个大嫂还真就是这么想的，麻衣胡同里，他们孙家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她儿子又是里长的长孙，才十岁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问她要挑个甚么样的儿媳妇了。她也被胡同里有女儿的人家恭维惯了，自然把叶青蕊的举动当成了想在她面前争表现。

可怜叶青蕊还什么都不了解，就被人嫌弃了。不过，就算她了解大概也是一笑置之，她才七岁，操心这些也未免太早了。

真正该为儿女操心的人是元老爷，真正是被自己的娘和妻子坑惨了。把一名大有前途的儿子毁到如今的地步，跟着舅舅去做生意不提，跟家里的关系更是直接降到了冰点。张家上门来理论，他直接丢下一句话，这辈子想叫他娶张家姑娘过门，想也别想。

张家愿意等就慢慢等吧，反正他不急着成亲，更不急着要儿子。就算他想要儿子，多的是人愿意给他生。意思说的很明白，他宁愿纳妾收通房给他生孩子，也不会娶张家姑娘过门当他的妻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出了张家姑娘落水这档子事，元殷书更是直接搬到舅舅家，说要去北面找商路，直接跑了个没影，连回家的日子都没有说定。

关于元殷书的弃文从商，除了元老爷，最为他感到婉惜的就数徐靖成了。他和元殷书向来都是山长最喜欢的学生，元殷书也是他从来都努力超越的目标。没有比自己加油鼓劲，结果目标自己消失掉更让人沮丧的事了。

因为这件事的冲击，以至于他改变了自己平时去买书的时间，反而在一名平常不太出门的时间去了书行。

前脚刚进门，就听到一名熟悉的声音在里头说道：“我哥说这一回的话本子了不少的心思，一定要比上一回的价财物高。”

“好，好，这一回我出个天价，十两银子怎么样。”

掌柜的快乐疯了，这姑娘的兄长不仅写的东西新颖有趣，还是个快手。虽然质量有高有低，但也没有太差的，偶尔还有一本精品，比如现在这本，一看内容就知道是了心思的，要高点价财物也可份。

因为这位山里闲人的书不光在樊城销的好，送到他们书行别的分店里头也销的好，为了这人写的书，上头给他加了好几回的月财物，他怕人跑了，也渐渐地往上给他的书加价。

但他的书在外头卖的好的事，掌柜是绝对不会说的，若让他知道了，以为自己奇货可居趁机抬价，可就没这么多的财物赚了。

叶青蕊不了解这么多，只觉着自己遇到了好人，高高兴兴收了银子，加上掌柜每回都要此外给她的一份铜板，放到背后的小篓子里。里头装了楼氏给堂哥叶明做的一双鞋，准备一会儿给他送去。

听到里头有人要出来，徐靖成不知道为甚么，下意识的把脸往书架的方向一转，手里随便抓了本书，遮住了露在外头的侧脸。

叶青蕊得了银子，脚步轻快的跑了出去，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看在眼里。徐靖成注视着她的背影确定了叶青蕊的身份，招手让一名伙计上前问：“刚才那个小姑娘是来送话本子的吗，不会是她自己写的吧。”

她哪里来的兄长，难道是叶展鹏，不不，叶展鹏可不会写什么话本子，就算是写了，也不可能托她送到书行里来。又问到了山里闲人的笔名，徐靖成特意找到此人的话本子，都买了下来。

伙计了解徐靖成进来了一会儿，可能听到了什么，也没什么可避讳的，笑着拱手道：“这位公子，您开玩笑呢，一名小姑娘家怎么可能会写话本子，是她兄长写了托她送来的。”

等他看完，已经可肯定，叶展鹏绝对没有此物能耐。难道是楼氏，或是叶青蕊的大姐，可是怎么想都觉得和这种天马行空又洒脱随意的文字对不上号。

徐母的眼里，徐靖成就是他的天，他的一切，儿子皱个眉头，她都能想到是不是在山上被别的学生欺负了。更别提连着几个晚上，站在院子对着隔壁叶家的方向久久的凝视。

徐靖成只是在读书之余，被山里闲人勾出了兴趣，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联想到这件事便免不了要往叶家看一看，想着若是自己去问，会不会显得唐突。

但看在徐母的眼里，这意思就全数不一样了。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儿子的前程，更不会在他没有取得功名时，为他定下一门寒酸的亲事，让他失了妻族的助力。

她舍不得骂儿子，更不愿意点破他的心事让他难堪。只能默默用自己的方法，来挽回这件事。

楼氏注意到极少出门的徐母，半是惊愕半是欣喜的迎了她进门，看的出徐母早已有许久没有和人打过交道了。一次二次的，只说是来讨教刺绣的手艺，楼氏也不说破，看她要学，便尽心尽力的教。

听到楼氏教青哥念书，徐母这才知道原来楼氏是识字的，她笑着恭维一番，便问她想给二丫头找个甚么样的亲家。

楼氏明知道她必是有话要说，才会出门与她套了几日的近乎，原来是亲事。一家有女百家求，原来就是值得高兴的事，楼氏也翘了嘴笑，只说自己女儿还小，并不着急。

她不着急，徐母却着急，直说自己娘家兄弟自己开了一家木匠铺子，唯有一个儿子，做活是一把好手，就是性格内向不善言辞。想找个言语利索又能干的女孩子，她觉着叶家的二丫头就非常合适。

楼氏原以为她是为自己的儿子说项，结果听完才了解是为她的侄儿来的，又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只说容她打听打听并没有当时就回话。

徐母一走，楼氏的脸就阴了下来，她可没有那么好哄。除非是通家之好，两家孩子常来常往的，定亲定的早些也说的过去。非亲非故，没有这个年纪上门说亲的道理。

起身去了女儿的屋里，劈头就问：“你与隔壁徐家的小哥，可有私下相见，或是书信往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