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帮助】

叶青蕊自有办法说服楼氏，一是她手上的银子不多，就算有上好的良田卖出来，她那点银子也不够看的。二是青哥年纪小，就算买了荒地养个三年五载也不怕，等青哥念书娶媳妇的时候，再荒的地也变成了良田。

“家里没个营生，若是再没点地，以后青哥岂不是一点依仗都没有。”叶青蕊看着楼氏，她了解母亲一定会答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楼氏眼光闪烁，二丫头再能干也是要出嫁的，总不能让嫁出去的女儿再回来补贴娘家。只是靠她养家也就罢了，还要拿钱出来给青哥置办家业，她就一点也不想着自己吗。

“你说的自然是好，但娘也不能欺负你年纪小就什么也不说，你自己赚来的银子理该自己存下来，以后不管是当作嫁妆带走，还是留着防身都好。”

叶青蕊摇摇头，倒不是她有多高尚，谁不想自己攒下万贯家财过上呼奴唤婢的生活呢。是她惊恐，她从治安良好男女平等的世界初来乍到，对此地的规则还在适应的过程中。她只知道按她的观察，一名女人有太多财物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说别的，来个品行不良的官家子弟看中你的家财，强纳了回去当妾，你所有的家财就合法合理的成了别人的。她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但她希望在最初打下基础时，就能规避掉有可能发生的糟心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名自己有钱的女人和一名为娘家打理生意的女人，在别人眼里的价值是不同的。

小半年写话本子所得，加上之前为酒楼帮工攒下的差不多有六七十两银子。樊城是小地方，一亩良田差不多在五到八两银子，若是荒地就看他们如何打点了，如果打点的好，半买半送也不是不可能的。

问题又来了，家里没人能出门交际的男人，叶青蕊按住母亲，“先别急着此物，实在不行请三哥跑一趟，他想必不会拒绝。不如先看看什么地方有合适的地可开荒，找到合适的位置了，再说其他。”

楼氏一想也是，但问题是，谁去看地呢。叶青蕊指指自己，“缝套男人的衣服，我自己去看。”

看楼氏纠结的样子，叶青蕊叹口气坐到她身边，靠着她的胳膊，“娘，您也了解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圣人也说只有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讲礼法。青哥病的时候，只有银子才能救命，不是礼法。肚子饿的时候，只有银子才能换回粮食，不是礼法。”

“别说了，娘，都知道。”楼氏一把楼住女儿哽咽着开口说道。

若真是山野村妇倒也不用纠结了，小门小户人家的儿女哪里有这么多的礼法讲究，楼氏是讲究惯了，猛然落到此物境地，还无法将身份与以前受到的教育撕裂开，自然会痛苦。

用叶青蕊的话说，这是属于知识分子的痛苦，她是个超级实用主义者，矫情的痛苦从不会困扰她。

叶青蕊看中的地方自然是城外的山地，这本就是一座荒山，山坡上也曾有人开垦过，最后放弃的原因是没有办法引水灌溉。

她这回就是来看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若还是没有办法，她也只好放弃另寻他地。但山坡上的野生提醒着她，能种出的土地绝对不会贫瘠，哪里再去寻这样一块好地。

穿着用自己一套麻衣改的男装，叶青蕊天天往外跑，整座山几乎都被她跑了个遍。也找到了可以引水的地方，有山泉可引到坡地灌溉，只是需要的工程量有点大，如果是纯粹的荒地就有些不划算。

但倘若象叶青蕊这样看好了这块地，自然另当别论。自己估计了一下坡地的大小，便打算去请叶明出面帮着问问这荒地怎么买，又是个什么样的价格。

叶明去是去了，可他不识字，加上平民百姓天然对官衙的敬畏，并不敢多问。叶青蕊原来还寄希望于他能找出打通关节的重要人物，塞点银子让她顺利的办成此事，看样子是不能指望了。

荒地的开垦朝廷是有相关章程的，但这中间的定价，时间等等，都不是一概而论的，需要当事人县衙商榷。叶明尽管很可靠，但并不是一名合适做这件事的人。

叶青蕊正在烦恼，还在考虑是不是干脆自己出面算了。可想想她现在的年纪，估计走到大门口就进不去了。

眼下正苦恼，一封从山上学院里寄给她的信把她解放出来。徐靖成在信中称，自己“无意”中同窗的嘴里了解有人去了县衙申请开垦荒地，他猜测是叶青蕊，便让她等等自己。下回从学院回到，帮她去县衙走一趟。

叶青蕊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是感激他的好意，另一方面也觉着奇怪，为何他明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希望两个人走的太近，他还要这样帮自己。

徐靖成从县衙出来，直接上了对面酒楼的二层，叶青蕊正在其中一名包间里等着他的消息。

“坡地一共十亩，每亩按一两银子算，以后山里的地再有人要，山泉水也有你的一份用来灌溉整座山的庄稼。由于需要开荒，再免你三年的税赋。测量跑腿的人给二两银子算已经众多了，管事的主薄要给十两银子，此外再拿十两，需要打点上下相关的人。”

徐靖成一句话将事情解释的清清楚楚，一共三十二两银子，其中买地不过是十两银子，打点银子竟点了大头，实在让叶青蕊咋舌。

但这会儿她没功夫思量这些，赶紧把银票掏出来，三张十两的银票加上整整齐齐的二个银元宝，一同交到了徐靖成的手上。

“这件事，真的是麻烦你了，也不了解作何感谢才好。”

徐靖成只看了她一笑，拿了银子又进了县衙，不一会儿便拿了文书出来，交到叶青蕊的手上。

“次日派人去丈量，他们会派人通知你们事情办妥，带着你弟弟去县衙里立地契便是。”

叶青蕊早就准备好了送他的礼物，一对上好的墨块，装在一名小匣子里双掌递上。

“是你亲自挑的吗。”徐靖成笑眯眯的拿出墨块在手中把玩，墨块做的十分讲究，上面雕刻有三元及第的吉祥图案，最上头还有一行小字。

山里闲人敬上，让不打算收礼的徐靖成一下子改变了心意，抿嘴一笑收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