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帮她,徐靖成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因为他欣赏她被人刁难时毫不畏惧打掉对方气焰时骄傲的样子。
也许是由于她笑起来的时候,宛如有一种能融化人心的神秘力道。或者只是由于他内心深处压抑的叛逆心理,想试着做一件母亲不允许的事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徐靖成开始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而对方也十分对得起他的关注,在酒楼做东坡肉的大厨,写话本子的山里闲人,攒钱给弟弟买地的好姐姐,她所做的事宛如每一回都出乎他的意料。
楼氏并不了解徐靖成在当中起到的作用,还以为一直是叶明在张罗,对他的办事能力大大的称赞了一番。
没几天,县衙里就有人过来报信,楼氏早准备好了一百个铜子的红封塞到报信人的手里。再带了叶青之去县衙落下地契,这份地契被楼氏慎重的藏好,除了叶青蕊谁也不知道在甚么地方。
当然,楼氏在回来的路上也没有少教育儿子,这是姐姐拿自己的体己银子买了地给他,他一定要快快长大,成为一名有出息的人,才能成为姐姐们的依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青蕊顾不上欣喜,她想趁还没有到冬天的时候,把引水的工程做好。等到冬天,天气太冷很难请到人,工钱高不说,工时也慢。等开了春,正是播种的季节,更不可能找到人来做活。
这回叶明可算是帮上忙了,几乎没让叶青蕊操甚么心,听明白了她打算怎么做,便向铁匠铺的师傅请了假。找了些人上山,挖了沟渠,再用石块一铺,将山泉水引到了坡地。
干活的人听到要拿石块铺地只觉着胡闹,向来引水就是挖个沟,铺石头耗工费力,便嚷嚷着这活不能干。
叶明当即就叉了腰出来,“我说一名人一天二百文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哼声,一天还管二顿饭,有肉有菜,饭和馒头管够的时候你们作何不说不能干。要不是因为要铺石头,东家至于出这种高价吗,也不用脑子想想。”
“能干的留下,不能干的就走,就挖个沟而已,真这么容易我带几个兄弟一起做了,还能分银子给你们赚?”
大家一听也是,加上此地头有不少是叶明认识的人,几个想闹事多要些工财物的见没人跟随,也只好偃旗息鼓埋头干活。
挖沟并不难,但要铺石头的确很难,不是什么石头都能用的,要专门采买大青石,铺在沟底,又在沟两旁立上青石。石头需要打磨切块,沟渠也比普通的挖的更深更宽。
有人觉着这主意好,若是每个村里的沟渠都这样修,也不用总忧虑沟渠出事断了水用。
趁着吃饭歇息的时候,工人们靠在石块上闲扯,有人觉着不值,又不是什么良田,十亩荒地竟然这样的力气引水,简直是浪费。
“得了吧,都这样修,要多少银子。这工钱都赶得上再买这样一块这样的地了,我看这个东家定是个百事不知的,被人蒙蔽了还不知道呢。”
工人做事,楼氏是坚决不让女儿过去的,只使了银子在一间小饭馆定了每日的饭菜让他们按时送去。自己守在家里看住女儿,不许她往外跑。
“等活儿干完了,你愿意去看多久就看多久,这个时候满满当当都是人,若是冲撞了可作何办。”
她一名孩子,有甚么可冲撞的,不过楼氏该坚持的时候,丝毫不含糊。就连孙芷棋来找她玩,都给楼氏留在了家里,生怕她借着去孙家,偷偷溜到了城外。
足足等了大半个月,这工程才算完工,一共用了二十多两银子,叶青蕊包了二两银子单独酬谢叶明。叶明自是不肯收的,却拗可楼氏亲自出手,硬是塞给他。
叶青蕊起了个大早,把家托付给叶青音,和楼氏一起去了坡地看新修的水渠。注意到山泉水沿着青石铺就的水渠一直流到坡地,叶明还隔一段便间隔出一个出水口,一看就知道以后用水十分方便。
“这,这……也太壮观了吧。”
楼氏尽管没种过地,看却看的不少,那有人家水渠修成这样的,在她眼里可不就是壮观极了。
“我们自家种不了地,只能佃给别人,若是三天二头出问题,收成不好,麻烦的也是自己。倒不如趁着手上有银子,一次到位,也省得年年要挖要清。”
乡下的水渠每年都要趁着农闲的时候重新挖一遍,还要清淤,那是由于人家有壮劳力不怕事,他们总不能年年去找叶明吧。
“娘,开春以后再请个人来搭间屋子,买些农具,就可以找人来了。我们也不谈什么收成,养养地便好,您别忧虑,家里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楼氏蹲下来,用手抚摸着土地,一直念念有词。叶青蕊在旁边听到了父亲的名字,也蹲了下来,“爹,不管你在什么地方,还会不会回到,我都会替你照顾娘和弟弟的,自然,还有姐妹们。”
当他们回到时,叶青婉正冲着大姐发脾气,青哥站在门边,显然有些吓坏了。
只听叶青婉带着哭腔,“家里明明还有钱买地,为何还要我穿麻衣。我不想穿,我要跟你一样穿绸衣。”
说老实话,叶青音之于是还有绸衣穿,是由于她的身形没有大的变化,以前裁的衣服还能穿。而她以前的旧衣可改给叶青蕊穿,但叶青蕊穿完基本上也磨的不成样子了。于是叶青婉自从搬到这里,再也没做过绸衣。
叶青音看妹妹身上的衣服有些小了,好心帮她量身,准备给她做衣服。没联想到,尺子还没近身,就引得她大发脾气。
“以后姐姐的衣服改了给婉姐穿吧,我穿麻衣就好。”叶青蕊并不在乎穿甚么,穿什么也没有前世的运动服和休闲衫舒服。
楼氏看女儿懂事,也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只剩下叶青婉一名人呆呆的站在屋子中间,她紧紧捏了拳头,她内心有许多许多的委屈,还没来得及诉说。可为甚么叶青蕊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她成了傻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谁让你装大方,每回都是你,让我变成坏人,你就当好人讨好娘。让娘每次出门都带上你,明明娘以前最喜欢的女儿是我,是我。”
叶青婉在心里呐喊着,火苗腾腾的燃烧着,几乎要将自己烧成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