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眠之夜】

看台上人头攒动，山呼海啸，每一名学院都挥舞着自己的院旗，为健儿们摇旗呐喊。

“运动会稿子都写好了吗？没人两篇，写好了给我。”学委叶枫催促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迪最先写完了加油稿，她递给叶枫后跳到看台最前面，大喊着：“林悦！加油！林悦！加油！”

“林悦还没跑呢。”明言搁下鼓槌。

“刚才都播报了，林悦跑女子800米，赶紧擂鼓啊！”姜迪拿起鼓槌，汉子般澎湃地敲起来。

“不对，你看，报名的时候林悦写的是200米，是不是有人重名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言翻出移动电话文件给姜迪看。

“你别按照这个，你看！那样东西白衣服的不就是林悦吗？眼见为实。林悦！加油！”

明言举起胳膊拍手说：“大家注意了！咱们班林悦女子800米，大家给林悦加油啊！”

舟舟翻出群文件，确认了一番林悦的项目，跑到明言跟前。

“是我听错了吗？林悦不是200米吗？她前一天晚上还发消息说要跑200米呀！”

枪声令下，林悦面色苍白地冲刺在第二名，她咬紧牙关，企图超越前面那样东西女生，但长跑毕竟不是她的强项，第二圈时，又有若干个人赶超了她。

“林悦！加油！你可以的，冲刺冲刺！”姜迪带头呐喊，手里的鼓也敲得更猛。

每个学院都会配发一名大鼓，在需要的时候，学生可击鼓助威。

而机电学院这面鼓，因为久破未修，鼓面本就有许多裂纹，加上姜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功力，没擂几下，鼓面就破了。

800米预赛第一名已经产生，林悦跑过终点，整个人都虚脱了，志愿者搀扶着她到休息室按摩，她的跟前出现了许多白点。

“我，我要去卫生间。”林悦对左右搀扶的人说。

“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

志愿者看到林悦面色煞白，满脸汗水，有些不放心。

林悦跑到卫生间上吐下泻，感觉自己命不久矣。她扶着墙缓了十几分钟，能稳当地走路了，志愿者扶着她到休息室。

詹森杰刚打赢了第一阶段院系间网球赛，迫不及待地给林悦发语音告诉她此物好消息。

林悦半昏不醒地躺在气垫上，视线模糊，背上的汗水簌簌地流着，要不是詹森杰故意捉弄她，能有现在这个局面？

林悦把一切病痛都归结于詹森杰的恶作剧，她接通舟舟的电话。

“悦悦，你怎么样？作何陡然跑800啊？你还好吗？”舟舟语气急促地问。

“还行，快气死我了，回去给你说。”

“我和姜迪本来想去活动室看你的，但学生会查人查得特别严，刚才通报批评了两个私自转身离去看台的学生。”

“那你们别管我了，夜晚回宿舍再说吧。”

林悦的不回复，绝对不会成为詹森杰主动联系她的理由，他的骄傲，是无敌的寂寞。

詹森杰向来都没收到林悦的回复，心中有些郁结，好歹也帮她检录了，怎么突然形同陌路了呢？

夜晚，王梓义和舟舟在楼下腻歪了一阵后，依依不舍地道别，他背负着舟舟嘱咐的任务，心中决定回去好好审讯一下詹森杰的恶作剧。

詹森杰和明言正无法自拔地玩着王者荣耀，王梓义一脸严肃地步入来。

“詹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开黑呢！别打扰我。”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帝了？”

明言意识到气氛有些微妙，推了詹森杰一把。

詹森杰手滑点错了功能，瞬间被群攻，很快下线了。

“作何了？”詹森杰把移动电话砸在桌子上。

“林悦今天都快不省人事了，你不了解吗？”

“她不是参赛去了吗？”詹森杰把腿架在桌子上，“你提林悦干什么？”

每天晚上，詹森杰都会把脚放在桌子上，移动电话里公放着音乐，脚上还打着节拍，他从未感到一丝抱歉。王梓义扔下书包，他对詹森杰一系列恶习很早就心怀不满，不只是替林悦抱不平，更是发泄堆积了两个月的怨气。

“你经常喜欢捉弄林悦，这事我们都了解。”

“你知道吗？”詹森杰嬉皮笑脸地问一旁的明言。

“了解。”

明言认真地回答，在网球场那几次经历，他确实目睹詹森杰的蛮横无理。

杨浩浩是宿舍里最没有话语权的人，他端着洗脚水从门外愕然地进来，如一只无辜的小羊羔，误入了虎穴之地。

“所以，你是来替林悦说话的？”詹森杰面带微笑。

“我不会对你动手，毕竟以后还要住一个宿舍，可是舟舟是我女朋友，我女朋友的朋友，你一样不能欺负。”

詹森杰咧嘴，这句话是在讽刺他没有女朋友吗？他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理了理风衣，站在王梓义对面。

“你怕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林悦检录迟到，让我代签，我又做错了什么？”

“林悦报的是200米，你改成800米，你说呢？不用在这装了。”

詹森杰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他无话可说。

“这是我做的，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道歉，现在就可！林悦她还好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王梓义对詹森杰的转变有些诧异，但还能追究些甚么呢？他回到座位上，背对着詹森杰说了一句：“你自己去问。”

杨浩浩矮小许多，他端着洗脚盆急忙逃离这是非之地。

“浩浩！”詹森杰叫住他。

“问问余洋，林悦怎么样了？”

杨浩浩喜欢余洋的事，只有詹森杰一人知情，当时在新生素拓活动上，杨浩浩作为余洋的搭档，被余洋霸道性感的魅力吸引，一见钟情。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詹森杰和余洋不打不相识，转瞬间从对头变成了兄弟，杨浩浩托付詹森杰牵线搭桥，不料今日，詹森杰竟公之于众。

“你自己问吧，我和她们不熟。”杨浩浩端着洗脚水就要出去。

“你不是喜欢余洋吗？有什么熟不熟的？”

杨浩浩瞬间涨红了脸，恼羞成怒。

“你不是喜欢林悦吗？有什么不敢问的？”浩浩说完冲了出去。

宿舍里鸦雀无声，明言借口送水果，先走了。

王梓义拿出托福试题，开始了每日一练。

詹森杰站在宿舍中央，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自己喜欢林悦吗？向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喜欢林悦啊！他不知道作何回答，也不敢回答。

这是个不眠之夜。

女生这边气氛依旧压抑，兰歆尔告白失利，用完了一整包抽纸。

“我不睡了！”兰歆尔赌气，“我要去看电影，我不管。”

“次日有课，看什么电影？”姜迪做着瑜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不管，我难过！”说完又失声大哭。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好，你说了算，想看甚么？”舟舟又拆了一包纸巾。

“我要看……”兰歆尔翻着“淘票票”，注意力转移，反而哭得没那么厉害了。

“我要看《我和我的祖国》！”

“疯了吧？”姜迪劈着叉惊叹。

“我就要看，你也陪我，悦悦，你也要陪我！”

林悦敷着面膜，听到兰歆尔撕心裂肺地哭嚎，不忍心拒绝。

晚上十点，四个人挤在滴滴车里，赶往最近的一家电影院。

姜迪打着哈欠，“看甚么电影，明天还有课呢？”

兰歆尔又哭了，“你就陪陪我嘛！我这么惨，你就不心痛吗？”

姜迪又打了一个哈欠，“我也很惨那，你看我长的这么黑，每天十一点后需要早睡排毒，结果硬拉着陪你看电影，次日都不知道黑成哪块炭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四人裹紧外套，在寒风中一路狂奔，到电影院门口，兰歆尔请客买了两大桶爆米花，四杯可乐。

屏幕上一幕幕悲欢离合，把兰歆尔感动地涕泗横流，仿佛分别的男女主角，就是她和刘楠冬一样。

林悦和姜迪靠在一块睡着了，舟舟也睡眼朦胧，困倦地说：“这电影我都看了两遍了。”

兰歆尔喝着最后一点可乐，吸管发出“滋滋——”的声音，哭着说到：“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