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好久不见】

看过《芳华》的人，不管你有没有生活在那个年代，多多少少都会在他们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有些人不相信，这个世上，真的会有何小萍那样的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像一朵昙花，在世人捉摸不透的时候，就那样悄无声息地为自己盛开，一开就是数载。

明言在班会上传达了征兵的相关事宜，班上几乎没有人考虑此物问题。

班会结束后，詹森杰不让林悦走，他说自己准备了一番道歉词，要林悦一字一句听完。

林悦并不期待能听到他什么诚恳的话，周末的运动会已使她疲惫不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詹森杰把一份报告放在林悦面前。

“这是甚么？”

林悦耷拉着脑袋，并不打算亲手去查看。

詹森杰把纸立起来，铺在林悦面上，她一把揪开，踩了詹森杰一脚。

“你……”詹森杰急忙把把鞋抬起来，像看宝贝似的从头摸到尾。

林悦嗤笑：“换鞋了？不穿‘詹姆斯’了？”

“NBA现在变味了，我不太喜欢。”

“这鞋也不便宜吧？”林悦鄙夷地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看看纸上是甚么？网球，第一名！四级模拟，通过！”

詹森杰得意扬扬转着帽子，等着铺面而来的溢美之词。

“不错嘛，拿到四级报名资格了？”

詹森杰晃着身子，早就把道歉的事抛掷脑后。

“行吧，看到你用优异的成绩单回报我，就原谅你了。”

“原谅我什么？”詹森杰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哦，对！那个800米的事，我……”

林悦期待着詹森杰的歉词。

“我……想不到给忘了。”

林悦因为800米比赛，到现在还腰酸背痛的，等来的居然是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你是不是傻？”林悦终究忍不住“爆粗口”。

詹森杰生平头一回被人说傻，他以为自己会暴跳如雷，恶语反击，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他笑了，由于已经许久没听到林悦发脾气了。

“你真傻了？居然不生气。”林悦感到诡异。

“你猜我为何要争取四级名额？”

詹森杰陡然跳转话题，林悦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为何？”

“因为……我要转专业。”

“哦，那你转呗。”

詹森杰有些委屈，“你作何这样？都不问我要转到哪儿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要转到哪？”

“你这么希望我转走吗？”詹森杰反复问。

林悦感觉他变了个人似的，说话做事拖拖拉拉，不像以前的风格。

可能是最近又比赛又考试，他压力太大了。

于是，林悦心中决定配合他演一出戏，帮他降降压。林悦把手搭在詹森杰肩膀，假装痛哭：“你别走，你别走……”

林悦仰着脸，距他很近，有那么弹指间，詹森杰真的好想告诉她，我喜欢你。

但詹森杰是何等傲娇的人物？作何会这么快就束手就擒呢？

“走开走开，虚情假意！”

林悦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好心，你当作驴肝肺！”

“悦悦别生气。”詹森杰陡然说出口，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林悦以为幻听了，场面一度死寂。

“你别拍了，桌子坏了要陪的。”

林悦和詹森杰对视的时候，发现他的眸子里，有一种奇妙的东西，这种东西让她跳加速，脸色泛红。

以前看他的时候，作何看怎么讨厌，现在却陡然有些不舍，等明年四月份的时候，会有一场转专业大考，他要走了。

“他要走了。”林悦上晚自习时，蹦出这么一句话，而后，又笑自己这是作何了。

她盯着左边的位子，明年这个时候，旁边就是别人了。

陈语檬通过了体检，她终究可应征入伍了。

班主任和老师们经过长时间调解，才说服了陈语檬的妈妈尊重女儿的想法。

陈妈妈多次捂着心口说：“我的心好痛！我的心好痛！”

陈语檬选择了家乡云南，她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中途换乘、转站都是一名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火车站人流密集，空气污浊，许多睡在麻袋、地下通道和走廊椅子上的人，他们目光游离，焦急地等待着发车。

陈语檬看着旅途中的过客，车站像一只巨大的鲨鱼，每天吞吐着上近乎上亿的人次。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也可能赶往异国他乡，但同样黄色的皮肤、黑色的头发，总能让人倍感亲切。

她拉着大皮箱，轮子在脚下“滋啦——”地划着，她多次梦到在部队的生活，和朴实的战友们在一起，每天都是那么充实、简单和快乐。

目的地，中国人民解放军云南省军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陈语檬和来自各高校的应征大学生，激动地踏进了这篇神圣的土地。

陈语檬被分到了丽江军分区陆军部队，她和几个同伴坐上敞篷解放车，两边的山茶花开的正盛，滇楸簇拥在枝条下，冷杉映着波江滚滚，风景如此多娇。

在小城里颠簸了几个小时的路程，车队终究抵达了教导大队，大门外拉着“欢迎新战友”的横幅，班长们笔直地站在那里，迎接新生的到来。

可能是天赋异禀，陈语檬第一次就可以把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班长讲评的时候，重点表扬了陈语檬，并任命她为排头兵。

陈语檬记得很清楚，当天下着小雨，她站在第一排。

不天边走来一个穿着军装的人，熟悉的手势，熟悉的步伐，熟悉的脸庞。

这个人，她依稀记得！

陈语檬热泪盈眶，她站在第一排，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张队长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裴苼，现任中国人民解放军云南省丽江分区陆军部中队中队长，欢迎新来的同学！”

时隔两月，张裴苼早已不依稀记得她的名字和长相了，他指挥着全连。

“立正！向中看齐……”

夜晚，部队看新闻联播的时候，陈语檬悄悄走到张队长旁边，鼓起勇气，说：“张队长。”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裴苼回头看了一眼，“有事吗？”

“你还记得我吗？陈语檬。”

他想了一会，言语含糊地问：“你是不是我带过的军训学生？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你有事吗？”

原来，他早已淡忘。好久不见，过了多久？没人记得。每个人都有足够忙碌的生活，谁会在乎一个匆匆过客？

陈语檬有些失落，但能见到张队长，她早已很满足了。

“对，你是我们军训教官，我来表达一下感谢和敬意。”

张队长神情严肃，“没事快回座位，鉴于你是新生，先不惩罚你了，下次出列要打报告，记住了吗？”

“是！”

陈语檬又悄悄溜回座位，她远远地注视着张队长的侧脸，一切都那么真实。

她看着新闻里关于国际局势的报道，心潮澎湃，墙上的横幅里写到：祖国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时刻准备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陈语檬默念着：“从现在起，我将要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