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黎簇都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的街道,心中想着,自己是否应该跳下车去,然后一路狂奔。
可是自己能狂奔回哪儿呢?老娘那里?算了吧,老娘尽管还是关心他,但是,老娘早已有了自己的家庭,那里是容不下他的。老爹那处?估计又是一顿胖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自己竟然是在这种时候,明白了甚么叫无家可归,他觉得有些可笑。
真正的无家可归不是没有家,而是自己不愿意去面对此物家庭。他忽然又想起了张薇薇,他曾经看到过此物女孩子夜晚独自一人在学校的操场上哭。她一直住在宿舍里,她的母亲在外地打工,她也一定没有感受过真正意义上的家吧?可惜,我连个宿舍都没有,归根到底还是我更配不上她一点。
梁湾显然被电得疼极了,一路上哼哼唧唧,也没顾得上他。黎簇的手放在车门的把手上,几次红灯的时候,他都随时可以下车,但是最终黎簇还是把手搁下了。他忽然有一种很深切的悲哀,他觉着,倘若自己真的走上这条不归路的话,似乎对其他人也不会造成甚么太大的困扰。
“你作何不说话啊?”当车经过太阳宫一带的时候,梁湾才向他问,“被我吓呆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到底是作何回事?”黎簇转过头来,“我不知道该说甚么,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何要把我卖给他们?”
梁湾皱了皱眉头,她有些不想回答,由于现在回过头来看整件事情,她觉着事情的发展十分脱线。可是看黎簇的样子,她知道倘若现在不说这家伙肯定晕乎,何况之后总是要说出来的。于是她想了想,回回道:“我知道的也不多,他们的身份很特殊,他们并不是黑社会,可是性质比黑社会还要神秘。我没有卖你,只是他们说要给你赔偿,我又喜欢他,自然帮他安排了。我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那是甚么?难道是特工?”
“不,这些人是盗墓贼。”
“盗墓贼?”
“是的。”梁湾点头道,“尽管他们没有明说,可是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前天她生平头一回见到王盟,是在凌晨值夜班的时候,当时她正在百无聊赖地玩着《植物大战僵尸》,然后就看到王盟进来了。当时王盟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身材修长,这正是她喜欢的类型,于是她当时就眼前一亮。
从梁湾的角度来看,那个王盟的老板尽管年轻,但是眉宇之间,总有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沧桑感。总的来说,这两个人给人的感觉都特别奇怪。
梁湾是个特别喜欢帅哥的人,王盟虽然称不上帅,可是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气质。之后她又看到了另外一名人,那样东西人跟在王盟的后面,王盟叫他老板。他只是进来看了一眼,就立即闪了出去。她听到那个人对王盟说“你来处理,我不见生人”,然后就走了。
之后梁湾才了解,王盟是来处理那具警察放在此地的尸体的。那具尸体解剖早已完成了,于是她把王盟带到了下面,让王盟签字把尸体领走,就在她心中决定回工作间继续值班的时候,王盟突然把她叫住了,说他的老板想请她帮个忙,明天能不能单独和她吃个饭?
梁湾想起他老板的样子,随即就答应了。这个人的气质太特别了,让她起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
不过她没有联想到的是,第二天那样东西老板并没有来,只有王盟来了。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王盟就告诉了她一件她觉得有点扯淡的事情。
“你背上的图案,应该很有来头。王盟告诉我,他们是搞文物研究的。三个月前在宁夏固原一座隋朝古墓中,出土了一具古尸,他们在古尸的背上发现了文身的图案,这种图案非常特别,他们觉得可能会有蹊跷,准备把尸体带到研究所去检查。可是很不巧的是,在此物过程种出了意外,负责运送古尸的伙计失踪了。这三个月里他们在找他,但是作何找都找不到。一直到最近,他死在了你的身边,并且在你身上刻下了那个图案。”
“古尸?”黎簇惊奇地道,心说:我背上的图竟然是士尸背上的文身,这更加让人不舒服了,把我当兵马俑了是作何的。
梁湾道:“他们估计是此物负责运送古尸的伙计从这图案屮参透了什么,想把此物消息卖给其他人,但中间出了甚么变故,才会变成现在这种局面。当时那个伙计——也就是在你背后画图的黄严,早已身负重伤,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才把你抓了过去当画板。”
“你说他干吗要画在我的身上?他画在地上多好啊?”黎簇开口说道,“二缺也不能二缺成这样啊。”
“这我也不了解,说不定是由于你看上去很娇嫩。以前不是有部电影,里面的**特别喜欢在小孩子的皮肤上文身吗?”
“不可能。”黎簇觉着奇怪,他回忆当时那样东西人袭击自己时说的话,觉着当时那样东西人的目的十分明确。自己被袭击,肯定不会是对方二缺的原因。他把东西刻在自己背上,可能是觉着这样比较稳妥,也就是说,他想把此物信息留下来的愿望非常强烈。
那么,此物来自古尸背上的图案到底有什么意义,让那个人觉着那么重要,甚至连命都不要,都想把它留下来?
“既然了解王盟是盗墓贼,你为甚么不报警啊?”黎簇想了想,心说:你要早报警,就没当天这么多事儿了。我说不定还能搞个荣誉市民什么的,在早操大会上威风威风。
“报警?这种人,敢这么冠冕堂皇地和我说这些,肯定是有恃无恐。更何况我作何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啊,万一他是个大骗子呢?再说了,盗墓贼,多酷的职业啊。这男人长得也不错,我想相处一段时间后,看看有没有发展可能再报警呗。还有他那个老板也太有味道了,倘若我能再见到他那就太美好了。”
“大姐,你犯花痴不要连累我啊。”黎簇道,“小爷我当天差点被你的花痴对象电翻。”
“谁了解他只是想利用我,我觉着我和他聊得挺好的啊。”梁湾叹了口气,背后的痛楚让她皱了皱秀眉,“男人,真他妈靠不住。”
“你他妈也靠不住好吗!”黎簇对着司机大叫,“师傅,转去最近的公安局,我们要去报警,有盗墓贼偷袭我们。”
司机回过头来,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一眼,梁湾立即道:“开玩笑开玩笑的,我男朋友精神有点问题。”
“这么小年纪就谈朋友了,牛X啊。”司机说道。
“你到底想干吗?”听到梁湾称呼自己为男朋友,黎簇的心软了下来,轻声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说了,这帮人不是好惹的,我看他那老板的样子,绝对不是普通货色。而且他们显然有很多人,要是贸然报警把事情搞大,他们要报复我们,我们到哪儿躲去?”梁湾道,“你要相信老娘我的社会阅历,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