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被按在了床上,背部朝上,若干个壮汉死死地压住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他的上身赤裸着,那个老板打开手机的应急照明程序,用强光照着他的后背,眼睛几乎快贴着他的背观察背上的伤疤。
黎簇选择就范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全数没有选择,无论他做什么决定,都一定要顾全梁湾,而且,他觉得即使他执意反抗,意义也不大,如果惹怒了对方,恐怕后果更加糟糕。此外就是,他能感觉出来,这一批人尽管看上去像亡命之徒,可是宛如并不是轻易就要取人性命的那种,否则没有必要和他说那么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所以他选择投降,像一只烧鸡一样被人按着研究。心中也奇怪,自己背上就是一堆奇怪恐怖的伤口,照片也给他们了,他们为什么还执意要看自己的背?甚么叫做绝好的提示,即使有绝好的提示,照片也照得足够清楚了。难道,真如王盟说的,有人在他背上的伤口里留了甚么东西,于是才需要这么详细地检査?那自己岂不是要完蛋了,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正想着,忽然他感觉到那个老板的手开始小心翼翼地在他的背上按动。由于自己的伤口还没有全数愈合,一按就火辣辣地疼,可是他也不敢叫,只得咬牙忍着。
此时黎簇听到边上的梁湾说:“你最好去洗一下手,否则他的伤口会感染的。”
老板道:“我泡咖啡之前洗过了。”说完就反手从自己的后腰拿出了一名甚么东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黎簇想抬头看,可是看不到,听着声响那东西似乎是从钥匙串上摘下来的,他心里有点发毛。果不其然,黎簇立即感觉到一个冰冷的东西,开始在老板的手按过的地方滑动。那宛如是刀子。
“你想干甚么?”梁湾随即骂道,“他的伤口都是才缝起来的,都清洗过了,绝对不会有东西。”
老板完全没有理会,在剧痛中,黎簇背后伤口上缝针的线被一根一根挑开了。梁湾几乎不忍看,大骂:“你们到底想干吗!”刚说到一半就被人掐住了脖子,发不出声音来。
黎簇心里暗骂:果不其然啊,我靠!但是他没有叫出声来,由于他知道,这种情况下他再怎么求饶都没有用,还不如省点力气忍受接下来的痛苦。他用力绷紧背部的肌肉,开始等待那冰凉的金属感觉。
“别伤害她,这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情。”老板对掐着梁湾的人说道,“他背上的这张图很关键,最主要的就是那些线条,秘密就在线条之中,但是并不是每一根线条都是关键的、包含了信息的线条。最主要的一定是他最先刻上去的,更何况刻得特别仔细和缓慢,伤口应该最深而且最不整齐。我只要找到这些线条,就能化繁为简。”
说着老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那些缝合的线挑开,把伤口拨开。黎簇疼得脸都青了,可是他除了颤抖,几乎一动都没有动。
老板把这些事情做完,拿出刚才梁湾给他们的照片,在上而做了一点标注,最后轻拍手,旁边的一个手下拿出一名医疗包裹,递给梁湾,意思是让她重新缝起来。
梁湾显然很害怕,没有再出言挑衅,可是医生的素质还是让她带上了手套,开始进行各种消毒工作,而后缝合。整个过程用了三个小时,完成之后,梁湾瘫软在沙发上,已经筋疲力尽。
医疗包裹中准备了麻药,可是剂量不够,黎簇能感觉到梁湾的手在抖动,但是他一声都没有叫,就和他被他老爸打的时候一样,他以惊人的韧性忍受了前后三个半小时的剧痛。他重新坐起来之后,发现吴邪看他的眼神有了变化。
“你很坚韧。”吴邪开口说道,“真让人吃惊。”
吴邪笑了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可是在这个世界上要做成事情,光靠坚韧是不够的。”说着他做了个手势,身边的几个人就把梁湾从沙发上架了起来。
我会还给你的,黎簇感受着整个背的火辣剧痛,在心里开口说道:今天我所受的一切,我一定会还给你。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叔叔揍得你连你爹妈都不认识。在你坐牢的时候我还要买通狱警给你吃全是玻璃碴的馊饭!
黎簇和梁湾都慌了,黎簇道:“你们想干甚么?”
吴邪摆手让他们都动作轻点:“我有些事情要和这个小兄弟商量,梁大夫回避一下,到里屋去。”
梁湾就这么被关进了里屋。门被锁上了,吴邪这才递了一根烟给黎簇,开口说道:“长话短说,我要和你做一笔交易。我要你跟我去一趟沙漠,一共十二天的样子,报酬你自己开。我们会为你准备装备。”
黎簇疼得难受,没听清楚,听到最后几个字,愣了一下。甚么,沙漠?报酬?装备,什么装备?他抬头问:“什么装备?”
“去沙漠的装备。特殊装备我们会为你准备,你带几条换洗的内裤吧。”吴邪道。
黎簇又愣了一下,又问了一遍:“等等等等,甚么,去沙漠?”好久他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甚么意思,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甚么沙漠?”黎簇问,吴邪回答道:“是北方的巴丹吉林,中国第三大沙漠,在内蒙古。”
“为什么要我去?”黎簇觉着自己快晕过去了,这是甚么狗屁事情,他为何要去沙漠,这算是什么,作为补偿的旅游邀请?黎簇在心里小声嘀咕:不用那么客气,跟着我去自首就行了,我会说服法官重判的。
“你不要觉得突兀,我也不想带上你这个累赘,但你背上的情况太复杂了,光靠刚才那么点时间我怕我看得不够仔细,会有遗漏,把你带在旁边比较靠谱。”老板接着说道,“这是有报酬的,你可自己开价格。”
黎簇苦笑摇头:“还是不要了吧。我觉着我和你们合不来。”
吴邪从背后拿出一名背包来,在黎簇面前拉开:“对不起,我忘记你是学生了,可能不是很懂行情。这里有十二万现金,倘若你点头答应,立即就可把这些财物拿走。”
黎簇还是摇头:“您太客气,我觉得有机会——甚么,多少?”他看了一眼包里,全是红彤彤的百元大钞票。
吴邪比了个十二的手势。
黎簇皱起眉头,不由得吃了一惊。干这行至于那么富吗?动不动就十万八万的,加上刚才的十万,这就是二十二万了,这可不是甚么小数目。他这辈子,不仅是他这辈子,估计他老爹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不过,这钱真的能这么赚吗?这也太容易了。
“回到之后,再给这么多。”吴邪说道,看黎簇还是那么阴晴不定,就笑了,“你比我想的多疑多了。这是好事情,我像你此物年纪,还天真得像一张纸一样。嗯,我想想作何才能让你放心。这样吧,刚才给你的支票和这些现金,你都可直接拿走,然后,你写一张情况说明,我会给你我的资料、照片,你可放到你最好的朋友那处。倘若十二天内你不回到,你就让你最好的朋友把这些寄到警察局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黎簇心说:这我也不放心啊,说不定你艺高人胆大,根本就不怕警察局,或者你根本就不会给我真的信息,我拿了这些财物,也不了解是不是有命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