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流言蜚语】

万家学堂后院…

两个打扫院子的下人一边干着活儿，边窃窃私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哎，你听说了没？”

“什么事儿？”

“就咱们万家早年出嫁又回来那位五小姐，听说与这学堂的陆秀才有一腿呢。”

“嗨呀，我还以为什么新鲜事呢，前天陆秀才在学堂被那小霸王打的半死，不就由于这事吗？现在万家谁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真是好日子过多了，你说那五小姐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看上个学堂教书的穷秀才？图甚么呢？”

“图人家陆秀才年轻力壮长的好看呗。”

“……”

另边，郑玉恒躲在角落里原本是想看陆珏出丑的，结果无意间从下人之口听到了自家的八卦！

“真是狗胆子！”

他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直接从角落里走了出去，厉声斥问：“谁让你们背地里嚼舌根的？”

“……”

两个下人注意到陡然出现的郑玉恒被吓的一個激灵，回过神后，两人皆是膝盖一软的跪在地上。

“小人有眼无珠，不知表少爷在此。”

“小人一时被猪油蒙了心，绝非有意诽议主家，还望表少爷大人大量。”

“……”

见两个下人诚惶诚恐的认错，郑玉恒又气又恼，斥问：“你们刚才所言，是出自谁口？”

“这……”

两个下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难色。

“说！”

郑玉恒声色俱厉的斥责道：“单单在背后诽议主家这条，我便是让外公把你们舌头割了都不为过，还敢隐瞒！？”

“小人不知怎么说啊。”

那下人听闻要被割舌头，吓的痛哭流涕，战战兢兢的开口说道：“小人也是从其他做事的下人口中听到这事的，小人也不知出自谁口啊。”

“是极是极…”

另外一名下人亦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着附和：“表少爷，不信你可以去问问，这些事真不是我们传出去的。”

“……”

郑玉恒见状拳头捏的咔咔作响，却也知道眼前这两个下人是绝对没胆子撒谎的，当下冷声叱骂一句：“滚吧！”

“多谢表少爷开恩！”

“多谢表少爷开恩！！”

两个下人如释重负，似是生怕他反悔似得，低着头，拎着扫把，头也不敢回的夹着步子跑了去…

与此同时。

室内中被饿醒的陆珏起床伸了个懒腰，浑身筋骨交错脆响，很是舒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许是因为昨夜练功消耗太大的缘故，他只觉得现在自己胃口好的能吃下一头牛，遂简单洗漱一番，便要出门去饭堂吃些东西垫垫肚肚…

结果出门，便看到郑玉恒冷着脸站在院中，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戾气。

而郑玉恒也看到了出门的陆珏，毫不客气的讥含笑道：“日上三竿才起床，就伱这般惫懒还想习武？还意在科考？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日上三竿？”

陆珏闻言抬头打量了一下天色，不以为意的笑道：“昨晚练功练的太累了，我今天多睡一会又碍着你郑大少爷甚么事了？”

“是不碍我事。”

郑玉恒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奚落道：“我就是见不得有人满口大话，还练功练的太累了，你怎么不说你寻到气机，武道入门了呢？”

“快了快了…”

陆珏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似是没听出他话中的戏谑一般，附和道：“估计这几天就能寻到气机了。”

郑玉恒仿佛听到了甚么天大的笑话，嗤笑道：“你莫不是还没睡醒？”

“睡醒了。”

陆珏摇摇头，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陆某人从不在青天白日的说梦话。”

“……”

郑玉恒显然不信他所言，不留余力的奚落道：“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这般态度，莫说再过几日了，便是半年能入武道门槛我都觉得是老天瞎了眼。”

‘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说话这么冲……’

陆珏也看出了郑玉恒当天的情绪宛如不太对，当下也不想多触他霉头，便不再多言，拂袖往饭堂而去…

“……”

郑玉恒见状微微一愣，随即似是联想到了什么，踌躇一番后也随之而去。

正值万家学堂饭点…

饭堂中，一名身着绮绣，戴朱缨宝饰的公子哥与学堂里的一众教习相聊甚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因近日当地学政已经张榜放出八月会新增一届恩科的消息，他们所谈多是与八月的乡试有关，或是猜题押题，或是讨论着此次恩科试帖诗命题。

偶尔也会提及这两日‘师被生打’的趣闻及其缘由，言辞中多有戏谑。

万玉堂调侃完‘师被生打’的趣事，引得一些认识陆珏的教习开怀大笑。

因那公子哥的身份乃是万家二爷的长子，在场的一众教习中，除了已过知天命之年的姜原不做过多附和，旁者多有恭维。

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暗自感叹的姜原身上，笑问道：“不知姜老夫子何故感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无事。”

姜原一把年纪了，也拉不下脸面去恭维一名后生，便讷讷的道了句：“只是想到了‘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这句话罢了。”

“……”

方才还说说笑笑的一行人皆有些尴尬。

而万玉堂则是心中暗恼，暗想我念及你这老匹夫在万家学堂教书十多年了，给你几分薄面称你一声姜夫子，你反倒当众说起我的不是了。

还没来得及多想，他便眸子一亮的指向饭堂门口，含笑道：“喏，我们的陆秀才不就在这吗，咱这可不是背后论人非。”

“……”

而陆珏刚进饭堂也便注意到了，像是在开茶话会的一行人竟都在看着自己。

一行人闻言放眼望去，也都注意到了刚进饭堂的陆珏，神色中多有玩味。

他有些莫名其妙，但考虑到此时肚子饿得慌，便也没多在意，只自顾自的打了饭菜坐在一旁吃饭。

“陆秀才~”

万玉堂笑呵呵的走过去招呼道：“可曾备考八月的乡试？”

陆珏闻言微微一愣，考虑到对方是万家人，便点点头应了句：“难得赶上恩科，总归得去试一试。”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哈哈哈哈~”

万玉堂闻言居高俯下的拍着他的肩上大笑，棉里藏针的打趣道：“其实对你而言试不试都一样，毕竟你与我五姑郎才女貌的，若是能入赘我万家，当我万家姑爷所能搏得的富贵可要比个乡试多得多咯。”

“……”

陆珏持筷的手微微一顿…

“啧啧。”

万玉堂似是联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咋舌几声，感感叹道：“都不是外人，我是希望你能与我五姑喜结良缘的，就是不知你能不能过我玉恒表弟那关。”

“万玉堂！！！”

门外的郑玉恒若干个健步便已至陆珏旁边，随手便将万玉堂拍在陆珏肩头的手拍掉，怒斥道：“你他娘的说甚么胡话！”

“嗯？”

万玉堂见他怒视着自己，故作茫然之色的眨眨眼，随即才笑道：“表弟你来的正好，我们刚才还提起你呢。”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

郑玉恒两侧太阳穴突突直跳，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提起我什么了？”

“不是说你与陆秀才有些间隙吗？”

万玉堂往陆珏那努努嘴，含笑道：“喏，正好陆秀才也在这，我这当哥哥的，也想帮你们化干戈为玉帛不是？”

“……”

郑玉恒见周边的学堂教习大多都好奇的盯着这边，不由心中暗恼，待注意到陆珏像个没事人似得自顾自的吃着饭，便是脸都黑了几分…

“多谢万公子好意…”

陆珏见周边气氛怪异，自己的肚子也垫的差不多了，便放下碗筷起身，开口说道：“我与郑公子之间虽有些误会，但在昨日也早已说开了，不存在有间隙一说，自然也不必劳烦万公子为我们化干戈为玉帛。”

“哦？”

万玉堂闻言惊疑一声，笑问道：“陆秀才似是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流言止于智者。”

陆珏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开口说道：“万公子都说那是流言蜚语了，陆某人又何必在意呢？再说了，陆某人一无才，二无德，又如何敢去高攀万府小姐？”

说罢，他转头转头看向一旁因看热闹而跑出来的饭堂的厨子，问：“今天炒的菜似乎有些咸了？”

“啊？”

那厨子也没联想到话头为何会陡然转到自己身上，讷讷的点点头，应道：“当天炒菜撒料时手抖了下，是多撒了点盐。”

“怪不得…”

陆珏笑着拱拱手，随后与万玉堂以及饭堂里的一行人道了句‘告辞’，旋身而去。

仿佛在他眼中，那所谓的‘流言蜚语’还比可今日饭菜咸淡来的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