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被高估的双商】
白露深切地地吸了口气,然后抬眼看着欧阳铎,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可能你向来也不了解,萌萌她……一直都很喜欢你。”
欧阳铎微微地怔了一下,继而笑了起来:“我也很喜欢她,她是一个很活泼的女孩子,很难不对她有好印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说的是……”
“我知道。”欧阳铎笑了,
“你别忘了,我是一名渣男,爱情骗子,难道还看不出一个小女孩眸子里的感情吗?可……”
他轻轻地叹息,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尽是由衷的真性情:“萌萌是个好女孩,他适合更好的人。像我这样满身淤泥的男人,又作何能把她拖到淤泥里来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于是,我也应该远离你吗?”白露挑起了眉。
“恐怕你远离不了。”欧阳铎伸出手,轻轻地紧握了白露的手,“我这滩淤泥,早已赖上你了。”
白露轻轻地,用另一只手紧握了欧阳铎的。
他们是都是遍体鳞伤的人,在彼此的世界里相互温暖,彼此慰藉。
但,汪萌萌不一样,她是上空中那轮炙热的骄阳,散发着温暖的明亮。她永远不知道深渊的痛楚,他们,也愿她永远在蔚蓝的上空中闪耀,永远,不要窥探深渊。
“所以,魏亚那边……你要怎么办?”白露轻声问,“要原谅他吗?”
“没有一个人能在永远地伤害一名人之后,还有资格被原谅。”提起魏亚,欧阳铎的眼睛里重新闪过一抹伤痛,他顿了顿,终是深切地地叹息,“可,他的未来,己与我无关。”
原谅他,就意味着对姐姐的背叛。那些曾经的过往,每想一次,都是对他、对姐姐的重新伤害。
没有谁能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对别人的伤痛指手画脚,那些叫嚣着让你去选择原谅的人,他们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白露轻缓地地依靠在欧阳铎的肩头,柔声说:“我陪你。”
欧阳铎的唇,扬成一个温暖的弧度,在白露的发上,印下一吻。
有人的爱情在彩虹之上,有人的爱,则在沼泽里。
但如果你陪我,我想,沼泽里也能开出一朵美丽的花。
***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陆丹眼下正浴室,用他古董级别的手动剃须刀在打满了泡沫的脸上刮过。门铃声一响,走神的他不慎又在脸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疼痛的疼痛让他眉头一皱,可门铃声依旧响个不停。陆丹只好扔下剃须刀,随手抽了张纸巾,走去开门。
不出所料,门外站着的,是欧阳铎。
“你居然回家了?”欧阳铎一脸惊愕,“好不容易开窍,却没把约会进行到最后?”
扔下这一句,他懒得再看欧阳铎一眼,举步步入了浴室。
陆丹冷哼:“既然不确定我在不在家,为何还要上门?”
被他放在洗手台上的移动电话响了一声提示音,那是汪萌萌发过来的。
“你在用剃须刀吗?刮到脸了哦?有没有碘伏和创可贴?”
刚才还冰冷地抿在一处的唇,微微地扬了扬。陆丹正要回复,眼角却瞄到了正依在门边观察自己的欧阳铎。
面上的笑意顿时收敛,陆丹将手机放在了洗手台上。
“行了,别装了,我都看见了。”欧阳铎毫不留情地拆穿了陆丹的伪装,“没听说吗?世界上有三件事情是装不出来的:贫穷、咳嗽,和爱。”
“你是来给我讲课的吗?”陆丹说着,从药箱里翻出了碘伏,轻缓地地拭了拭脸上的那道细小的伤口。
微信又响了,汪萌萌很满意地发来了一条:“早已给伤口消毒了呀?不错,不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丹的目光一软,迅速地回了一个“嗯”。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欧阳铎,清了清嗓子,兀自走进室内,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看起来进展得不错。”他的嗓门传进了浴室,调侃中带着一点认真的成分。
陆丹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重新在脸侧喷上了泡沫。
“可,据我所知,汪萌萌是一名比你还发育晚熟的人,恐怕,她未必能分辨得清好感与喜欢。”
陆丹刚刚拿起剃须刀的手,微微地顿了顿。
“所以,倘若以我这个过来人的经验,此物阶段,最好的方式就是帮她认识到自己的心情。”
说完这一句,欧阳铎顿了一顿,等待着陆丹的反应。
如他所料,陆丹没有任何反应,但同样的,从浴室里也没有付出任何声响。
欧阳铎挑眉笑了出来。
看起来他对陆丹情感阶段的判断,也没有错。
这家伙,他是真的喜欢上了汪萌萌。
“总之,让一名人确认是否喜欢你的进程,有几个步骤:试探、追求、表白。”欧阳铎似敦敦善诱的老师,给陆丹开“小灶”:“你要先试探一下汪萌萌对你的感觉,如果她对你的感觉还只是停留在好感,和朦朦胧胧的喜欢上,那你就一定要先发制人,主动一点去追求她。在感觉到她对你既不排斥,也不拒绝的时候,那就意识着她早已喜欢你,可以向她表白了。”
说到这儿,欧阳铎的语气,开始变得斩钉截铁:“所以,跟汪萌萌这样的女生谈恋爱,你是一定要先表白的那一名。”
浴室里,传来了轻微的声音。
欧阳铎竖起耳朵听了听,宛如,陆丹开始了他的剃须“大业”。
“Hello?”欧阳铎疑惑地唤了一声,“你有在听?”
陆丹没说话,水龙头却响了起来。
瞬间之后,手持毛巾擦脸的陆丹走了出来。他的神情里没有预期那般恍然大悟,更没有让欧阳铎觉着满意的醍醐灌顶。
他的眸光,是冰冷的,注视着欧阳铎的眼神里,是近乎疏离的冷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是怎么了解的?”
他问。
“啊?”
欧阳铎不明就里。
“你确切地说出了她的状态的心境,用了肯定的语气,而不是猜测。”陆丹的神情,摆明了是“无论你说什么也休想逃过我的眼睛”,欧阳铎的心,顿时沉了一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低估陆丹情商的同时,连他的智商也一起低估了。
这家伙,他可是专门与刁钻客户打交道的客户经理,其厉害程度并不亚于他那位心理咨询师女友。
怪只怪自己太过心急,以至于把话说得那样肯定,让这家伙看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欧阳铎张了张口,继而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