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以表真心】

柳清眠上一世的日子还算幸福，但在重生之后向来都是孤家寡人闯天下，因此很能理解白烨的心情。即使她后来有幸找到了好友和师门，也没能过上多久的舒服日子，好不容易组成的小家庭也各奔西东，大家都有了其他重要的东西，很难再回到以前了。

望着监牢中破败的院子，可以想象曾经的百花峰峰主是个多么坚强向上的人，即使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地方也还是在努力地生活，不过也要感谢那位帮她装修院子的神秘人，只是这雪中送炭的事也不知是何人所为，反正冲着颜凌初当初落井下石的心思，这件事基本和她无缘。尽管当初温馨的小屋已经破败至此，但只要还能存在，很有可能是碍于那位神秘人的面子，但此事也不适合四处打听，免得传到颜凌初的耳朵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柳清眠叹了口气，对白烨和花寻夜都十分同情，但也不自觉感叹起他们血缘力量的强大。

白烨的父母虽然出身的门派不同，但都是当时修真界的佼佼者，也难怪他们的儿子修为突飞猛进，从筑基期仅用了八十年便结成金丹，只不过这样看来，其母花寻夜被关押的时间算起来最起码已有百余年，而一百年的时候，可是足以发生众多事了。

柳清眠看着白烨，此物平时看上去甚么都不在乎的人，今日竟然主动把自己心中的脆弱展示给她，尽管，为了知道此物隐秘的过去，她也跟着吃了很多苦就是了。

“我觉得，你没必要太过忧虑。”柳清眠劝道，但她知道这无异于废话，作何可能不忧虑呢？所以她转瞬间将刚才的想法都说了出来，首先，在云仙宗内应该有一个很有实力或是势力的人维护着花寻夜，否则这处牢房不可能这么舒适，其次，修真者的寿命以百年计，但这些缺乏阳光和水的植物，怎么可能经历百年还好好的在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看，这上面至少还能看到些杂草！”柳清眠指着牢房里的菜地，像发现了宝藏一样澎湃，毕竟这对于劝慰白烨可是个十分好的例证。

白烨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脸色稍缓，柳清眠又称热打铁道：“更何况我怀疑，牢笼上的禁制不仅能阻挡人进入，甚至还能阻挡外面的声音传入！”

这样绝对的囚禁和限制，才是对牢中人最大的折磨！

联想到这个可能性，尽管是一种说得过去的解释，但两人与此同时都感到很绝望，特别是白烨，母亲在此地独守百年，而他对于可能的重逢也是等待了百年，可当机会真的到来时，竟是被这么一扇门给挡住。

这区区一根栏杆粗细的门，换做平时，他轻轻一掌便能削铁成泥，可多了这些怪异的金色字符后，以他现在的本事却差点去了半条命。栏杆上布着暗红的铁锈，形状各异，扭扭曲曲成一张笑脸，嘲笑两人的无能。品质如此普通的一扇门，竟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面对柳清眠的安慰，白烨回给她一个真心的微笑：“虽然这次还是失败，但我当天早已有了有了很大的进展，这…一切都还要多亏你，谢谢你，小眠！”

“谢我做什么，这一路不都是你照顾我吗，我只是刚才救了你而已！白烨，你之前理应也来过几次了吧？”

面对此物问题，白烨沉默了两秒，道：“不…不瞒你说，当天还是我生平头一回真的来到这扇门前。”他注视着柳清眠，眼神充满歉意，最后长叹一口气，宛如在做了个很大的决定：“小眠，恕罪，我一定要告诉你，其实今天我利用了你，若是你没在的话，我根本进不了这处空间！”

柳清眠疑惑道：“生平头一回来？那你作何找得到到这里的路！”

“母亲在生了我之后种下了血蛊，只要一日不似，我们便可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到对方的大致方向。我也是靠这个才感应到这处秘密空间，也幸亏有这个，我才不至于崩溃，至少我了解母亲还活着…只是不了解怎么样了。”

此地的‘活着’二字听起来也好不到哪去，把一个刚生产后的母亲囚禁在这此百年，她的精神很大几率会崩溃！可想象，这个‘活’究竟有多少苦在里面。柳清眠听完后有些咂舌，她不是没有想过白烨今天是连哄带骗地把她带到此地的，所以八成是有甚么需要她的地方，可没想到的是，自己若是不来，白烨竟然连进入这处秘密监狱的资格都没有！

不等柳清眠说话，也许是白烨不敢听她说甚么，他继续解释道：“自从找到这处入口，我早已尝试了很多次，但后来发现只有那些云仙宗的弟子才能进去，所以我认为一定要是修有云仙宗的心法才能成功穿越结界，否则将像我一样被挡在外面，这也是我一路拉着你走的原因，因为我害怕自己会进不去…！”

一向自信自大如白烨，此时也不自觉心虚了起来，他边说边瞟着柳清眠的表情，可后者只是全程保持严肃的表情，看不出甚么其他情绪。

终究在第三分钟结束的一刻，柳清眠回话了：“没关系…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怪你，我…”柳清眠觉着自己头脑有些乱，但这种感觉转瞬间被她压了下来，她不想把氛围弄得这么窘迫，她不喜欢！

时间在忐忑不安的情绪中一分一秒流逝，在此物仿佛被世界抛弃的幽蓝空间，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慢了下来，此时竟是如此地度日如年！

她长舒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一名笑容，而后转移了话题：“我只是好奇，你为今晚的潜入做了多久的准备？你为什么，就那么确定我一定愿意帮你呢？”

“首先，我们见过的次数加起来也就一只手而已，你对我很了解吗？你还是害得我在外漂泊了一年半的人啊，而且现在我还不得不在云仙宗里处处小心，免得暴露身份，说你是我的仇人才比较恰当，”

白烨静静听着，这还是他生平头一回听柳清眠主动说这么多话。

“除了有仇，我都不知道要作何解释这一切了。在我刚失忆的时候，我身边就只有师父和两位师姐，我的生活刚刚稳定的时候，就被你的出现搅乱了，”柳清眠说着，语气轻松，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在外的这一年半，说出来很轻巧，但那么多个日夜我是作何度过的，从没人来关心过这些。”

柳清眠微微摇头，道：“可这些都过去了，我权当做是一年的苦修，也算是受益良多，而我回到宗门后的日子倒也不错，我又认识了新的朋友，过得很开心。”说到这，柳清眠想起了喜欢装酷但其实有点傻的江怀意，以及表面正经，实则重色轻友的惊弦，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可你再次出现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柳清眠也不了解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或许她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他。可为何在见到的时候总是那么义无反顾？说到这里，柳清眠紧盯着白烨的双眼，但对方眼中平静无波，并没有因此有甚么情绪波动，柳清眠不自觉有点失望，她一字一句地道：“我们本来可以互不想干，可装作不认识，可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从心底来说，重新见到白烨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很恨他，甚至可能忍不住直接动手，可是，并没有，她当时有些紧张，呼吸变得急促，紧握着的手心也出了汗。总而言之，她当时的情绪可以被定义为，欣喜。

尽管她却是很欣喜能再见到白烨，但这与她内心不愿被打扰的想法并不冲突。原因很简单，白烨这样出众的人，总是像明月一样散发着令人渴望的光芒，但它旁边是绝对不会缺那愿意跟随的星辰的，白烨在以后，注定是不会和她同属于一个世界的。

“你的出现总是能给我带来大麻烦，你就没没有想过会连累我吗，你…”

“我想过！”白烨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我也不是没有找过你，但在那一片从来都有云仙宗弟子在巡逻，后来又有事在身，我只能暂时放弃，等后来再去的时候你的力场早已消失了，从那之后，我只能每隔一段时间潜进云仙宗看看你有没有回来，我在那时就想好了，倘若云仙宗容不下你，我会把你救出来，带你到万暝洞！”

“我…你说得轻巧！你根本都进不去监牢，又作何救得了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烨摆摆手：“不，像你这种级别的修者是犯不着关进那处的！正派为了树立和维护形象，一向惩处的手段都比较温和，而且你也没做什么最大额极的事，一般只会被逐出师门，流放到人间界。”

白烨继续道：“更何况你以为幽狱里不要派人去维护吗？要是随便什么事就关个人进去，当天我们去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冷清了，以你的身子板，进去关上一个月理应就死翘翘了，还不如直接拖出去砍了，不然还要进去收尸。”

“…”兄弟，话不要说得这么心领神会好不？伤人儿啊！

白烨朝柳清眠笑了一下，很是调皮：“当然啦，我肯定不会让那些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