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白雾,雾很浓,浓到夜柚看不清眼前的景物,心下正奇怪这是何处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叫声:“接生婆呢?接生婆作何还没来?娘娘要生了!”
夜柚被这叫声攘攘的有些头疼,挥了招手,把眼前的白雾挥散去,入目所见的是一名偌大的室内,而室内里一张大床上还躺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脸色苍白,腹部更是大的不得了,在这室内里还有好若干个女子,每个都是忧心忡忡,一脸着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夜柚被这场景给弄懵了,暗想,这又是什么地方?难不成她又死了,这会要寄生在这个脸色苍白的女子身上?想想她寄生在柒公主身上时,也是亲眼见证了柒公主从出生到死去的场景,难不成她又死了,于是鲛珠又带着她来寄生了?
可是夜柚明明记得自己并没有受到甚么伤害啊,作何会又死了呢?
夜柚百思不得其解,这会也不知道现在是个甚么情况,索性站在一旁看着,看这些人在干嘛。可那些人就仿佛没有看到夜柚这么个大活人似的,在她身旁走过也全然不知,有的人更是简直穿过了夜柚匆匆离去。发现这一现象的夜柚忽然玩心大发,走到一个小女子面前,朝她吐了吐舌头,又扮了个鬼脸,但是那小姑娘完全没注意到,依然一脸忧虑的注视着床上的女子。
夜柚这时候才确信,这些人是当真看不到她。思及此,夜柚又打量了一下床上的女子,刚刚她看的匆忙,并没有详细看,这会离的近了,才发现这女子竟是长得一副好面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纤细的眉,巧小的鼻,玲珑的轮廓,嘴唇虽然豪无血色,却丝毫没有给人一种病殃殃的感觉,反而像一名瓷娃娃,想让人搂在怀里怜惜,生怕一碰,她便碎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夜柚的错觉,总感觉这女子的眉间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宛如是在哪里见过……
这时,一名模样年过六旬的老婆婆进了房间,穿过夜柚直径走到了床边,又命下人把床纱拉下,自己一个人待在里面。
夜柚见状,心生好奇就跟了进去,入目的是女子已经醒了,虚弱的开口道:“陛下他还是没来吗?”
女子的语气透着哀伤,老婆婆却是微微摇头。女子见状,眼神空洞的望向门外的地方,幽幽道:“陛下,你当真这么狠心吗?”
“娘娘,别说了,羊水已经破了,老奴先帮您接生。”
夜柚闻言,这才发现女子身下早已一片血红了,可她仿佛没有感觉到疼似的,哼也没哼一声。
老婆婆朝外面的人喊道:“来人啊,备温水来。”
转瞬间,若干个下人就端着盆和水进来了,夜柚见不得血便匆匆离开了房间。那一屋子的血腥味,她可不想再待下去了。
一出门才发现,这外面竟是一处花园。荷塘,青池一样不少,而院子中心还坐落着一座寝宫,夜柚才便是从那座寝宫出来的,从这里望去,宛如还能注意到门口有若干个女子在来回着急的往屋里望。
可是刚没出了去几步,身后就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叫声,那声音是那般无助又着透哀伤,震的夜柚单薄的身影都晃了晃,逃一般似的跑了出去。
夜柚在荷塘边停下来,她没来过此物地方,这会也不了解要去何处,只能在这驻足,待一会里面完事了再回去。
夜柚走到池边上望了望,入目的是水中倒出了她的样子,夜柚只看了一眼,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入目的是水里的女子一头白发长及腰间,一身白衣,面若桃波,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仿佛含着星辰,明亮无比。而她的额头上更是长了一对晶莹剔透的角,似是鹿角,却比鹿角还要长,雪白雪白的,豪无半点凡人的模样。
夜柚惊愕,这可不就是她身为鲛人时的模样吗?现在作何变回到了?
夜柚看了看自己身下,发现自己的尾巴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凡人的脚,夜柚思考了一番,忽然像是联想到了甚么,纵身就跳进了水里,也就是在碰到水的弹指间,原本是凡人的两只脚,忽然间变成了一尺长尾,助夜柚在水里扑腾着。
夜柚见到自己的尾巴出来了,便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欢快的在水里畅游了起来。
还好此时此刻没有人能看得到夜柚,要不然这光是这画面就足够让一名人怀疑人生了……
夜柚暗喜,看来她虽然变成了凡人,可是鲛人的样貌还是在的,并没有由于她的寄生而消失!夜柚以为自己以后都只能顶着柒公主那一副皮囊过活了呢,到时候师父要是见到她,估计都不认她了吧?
转眼又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夜柚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便翻身上了岸,神奇的是,夜柚一上地,身下的尾巴就又变成了一双脚,更何况身上也是干干的,一点水渍都没有。
夜柚见状,见怪不怪的朝那坐寝宫走去,她不了解这是在甚么地方,可是她得先想办法离开这,她还没报仇呢。
刚蹋进门,便听到那样东西女子含笑道:“那便唤潇言罢。”
潇言?夜柚闻声,抬头望去,只见那样东西脸色苍白的女子正一脸宠溺的看着襁褓里的婴儿,那婴儿白白净净的,一双灵动的眸子正好奇的打量着四周,不哭也不闹,在目光望向夜柚的方向时,忽然笑了起来,两只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抓着空气,夜柚见状都有点怀疑这小家伙是不是能注意到自己。
可,这个小家伙就是潇言吗?潇言小时候也太可爱了吧,跟他长大以后的模样可谓是天差地别啊,夜柚想着,脑海里不知不觉又想到了男人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再看看跟前此物豆大点的小家伙,夜柚实在是做不到将这两个人联联想到一起。
不过,倘若这个小家伙真的是潇言的话,夜柚大概能了解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了,她在梦里,准确点来说,理应是在潇言的记忆里。只不过,夜柚想不通的是,她怎么会陡然进了潇言的记忆呢?虽然她们鲛人确实有可窥探别人记忆的异能,但是这也是需要媒介的,并不是她想,就可随随便便进入别人的记忆的。
既然夜柚能进入潇言的记忆,那肯定有一个媒介,只是夜柚却不知道这个媒介是何物。
夜柚正想着,跟前的场景忽然换了,入目的是原本一屋子的人都不在了,而是多了一个男人,那男人年纪略大,身着白袍,虽然很单调,却也难以遮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尊贵无比,还带着浓浓的压迫感,使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会觉着低他一等,这种力场,夜柚也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大冰块夜墨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男人坐在床前,淡淡开口道:“爱妃,辛苦你了。”
那女子只是含笑道:“不辛苦,能为陛下诞下皇子,是臣妾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女子因为男人的到来,语气多了几分生气。又是走马观花了一番,夜柚也大概了解了一些。
眼前这个女人是淑妃娘娘,而那样东西白袍男人便是南宁国的君王,也是潇言的父亲,淑妃的父亲曾经乃是南宁国的大将军,却由于英年早逝,因此家道中落,若干个哥哥在这朝上更没有一席之地。而淑妃由于是皇上的妃子,在父亲去世后,更不受皇上的宠爱,后宫里的女人更是处处刁难她,可以说,此物女人能活到现在也是实属不易了,如今更是为皇上诞下了第一位皇子,以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夜柚不懂凡人,只了解,这个女子和很可怜,一心只是想要得到白袍男人的宠爱,可是男人却在那一天来过一次以后,便再也没有蹋进过这座寝宫。
场景一换,夜柚来到了潇言两岁的时候,也是在这一年,皇后也不甘示弱的产下了一子,名唤潇玉。
此子一出生便得盛宠,加上乃是皇后所生,更是让皇帝溺爱。
那年潇言才两岁,与自己的母亲待在一个冷清的宫殿,无人问津,这与刚出生的二殿下真真是一名天上一个地下。
夜柚心里替潇言打抱不平,可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注视着这些记忆一幕幕从她跟前划过。
潇言从小就喜欢研究字画,总是喜欢一名人待在安静的书房里看书,习字,而夜柚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他的认真,他的寂静,他的温柔,尺落眼底。
画面一转,夜柚来到了一名偌大的宫殿,宫殿里座满了人,而高高的台上端坐着一个位高权重的白袍男人,是潇言的父亲。而潇言便坐在台下,此时的潇言七岁,一身玄衣,稚嫩的脸上挂着一副不属于他此物年纪该有的表情,严然一小大人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