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炆确实是去见他的好基友黄子澄了。他在重阳宴散了以后,回殿换了衣服,跟允熥一样出宫去了(liao)。
到了老地方仙客来酒楼三层的包厢,黄子澄早已在那处等着了。今天时间充足,二人真是好好的回顾了一下两人基情的过去,才开始说今天发生的事。等允炆说他今天提了关于宝钞的事时,黄子澄激动地说道:“殿下怎么能现在提这个事情呢!不是说好等当了储君以后再和陛下提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允炆像一名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似的说道:“当天由于允熥又提了一个好意见改革了兵部的一项弊政,一时忍不住,就提了。皇爷爷也没有说我做的不对。”
黄子澄心下苦笑,朱元璋怎么可能指出你的错误,由于你本来就是正确的,朱元璋真正不能改正的原因黄子澄又不便于与允炆说,只能开口说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今天三殿下又提了甚么建议?”允炆遂把今天允熥说的建议重复了一遍。
黄子澄一听就感觉不好,又在心下细细的盘算了一下,对允炆开口说道:“今天这事一出,三殿下成为储君的可能真真正正的比殿下要高了。可殿下还有机会,接下来臣跟好友合计一下,看看在户部还有什么机会,给殿下提供一点政绩。”
允炆的本心是很讨厌这种类似于作弊的行为的,可是现在为了能够当上储君也顾不得这些了。接下来二人又讨论了半天,才在依依惜别中,分开。而后允炆就在文华门与允熥碰见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等允炆走了,黄子澄赶忙去与自己的朋友杨任会面。杨任是黄子澄的老乡,现在在都察院当陕西道御史。两人关系甚好,也互相信任。
杨任见了黄子澄,开口说道:“刚才二殿下来见你了?”
黄子澄点头,开口说道:“形式不乐观啊。”把允炆告诉他的话跟杨任说了一遍。
杨任听了,也是大惊。他和黄子澄还不太一样,他是曾经当过地方官的,经历比黄子澄丰富的多。
他盘算了一下,说道:“二殿下可能当不上储君了。扩土分封之策就算不实行,也会在陛下心中留下不会苛待诸王的印象,这可比二殿下的温和有理要让人感觉深刻的多;提拔表现优异的吏员可给陛下细心观察之印象;送诗给西平候可给陛下才思敏捷之印象;今日提出的改革指挥佥事以上军官考核方法更是表现出了三殿下勤于思考,并且善于借鉴前朝例子。这几条都算上,基本可确定为适合当储君了。”
黄子澄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在允炆面前还是一副信心百倍的样子,不断的鼓励他。但是在杨任面前卸下了伪装,应和道:“是啊,二殿下要败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幕僚。”然后不停的重复‘我不是一名合格的幕僚’这句话。
杨任过了一会儿,说道:“是不是我们都错了,其实,三殿下确实是比二殿下更适合做皇帝。”
黄子澄回过神来,陡然激动的开口说道:“不可能!二殿下才思敏捷,恭敬孝顺,友爱友好,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三殿下一介武夫,岂可为君!”杨任看他不对劲儿,忙止住话题不说了。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别的,各自回家。
与允熥分开之后,陈兴与杨峰一起返回城北的家中。二人又一路走,一路闲聊,陈兴家离皇宫较近,先到,陈兴与杨峰告别,进到家中。他父亲陈保国还没有回家,陈兴和眼下正后院忙活的母亲还有妻子打了声招呼,就进到自己的屋内躺下休息。
陈兴尽管武艺不错,但是在经历了一次战争以后,打死也不愿再上战场了,于是才拼命挤进皇宫当侍卫。在指派到允熥旁边后,允熥能不能当皇太孙他是心中决定不了,可是为了如果允熥当上皇太孙之后能记住他,他拼了命的想办法巴结允熥。想巴结允熥这样的皇族子弟可不容易,反正送礼肯定是没用的,人家还能少你这份东西?
陈兴一边躺着休息,边盘算自己今天的表现作何样。陈兴从自己被指派给允熥当贴身侍卫的那一刻起就了解,自己以后的仕途已经和允熥绑在了一起。如果允熥最后能当皇帝,自己最次也能当个护卫皇宫的指挥使什么的;如果最后允熥不能当皇帝,自己运气好能顶着家里世袭的千户混吃等死,运气不好估计就得到战场上拼命去了。
最后陈兴在与父亲商量之后才联想到这个点子。他回顾当天的表现,觉得没有什么出错的地方,有时候尽管表现的也不完美,但是还可接受。
可能有读者鄙视陈兴这样的人,觉着给军人丢脸,但是这才是人之常情。一个没吃过苦的小官二代怎么可能有父、祖辈的拼命精神。并且在生活过得去的情况下,谁愿意拿命去拼?万一死了,甚么都没有了。自然,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家卫国,陈兴作为世袭的千户,国家世世代代保你衣食无忧,在需要你的时候,你也就没理由躲避。
陈兴眼下正盘算,父亲陈保国回到了。陈兴的母亲赶忙上来服侍,又指示开饭。陈兴也赶忙出去迎接父亲。陈保国看到陈兴,也顾不得别的,说道:“当天跟三殿下逛的怎么样?三殿下兴致如何?”
陈兴回道:“殿下一开始颇有兴致,我还请殿下在山东面馆吃了碗面,殿下还说那处的面比宫里还好吃,但是从面馆出来后,就一直若有所思的,对景色也不在意。”
陈保国忙问:“你们在面馆里说了甚么,让殿下这么思考?不会是你或者杨峰得罪了殿下还不自知吧?”
“应该没有。杨峰聊打纳哈出的战争时曾提到凉国公,可转瞬间就止住不说了。殿下是在问了唐老板为何不收宝钞后才若有所思的。”
陈保国道:“原来如此。下午快下班儿回家的时候我听说了,上午三殿下在重阳宴上又提出了一条儿跟军队有关的建议,说要改变全国指挥佥事以上级别的军官袭爵的方式,开设一个什么军校的地方让他们学习,还得到了陛下的赞许,说要实行。”
“这跟咱们家暂时没关系吧?您还听到甚么了?”
“让我想想。哦,对了,还有人提到二殿下提了一名跟宝钞有关的建议,陛下没表态。”
“父亲,那看来是二殿下提的与宝钞有关的建议不太好,而三殿下想提出比二殿下更好的建议,这样不就显得三殿下全面比二殿下强了吗,所以才问唐老板关于宝钞的问题。”
“看来是这样了。你也别净想着如何讨好三殿下,我这些日子可打听了,三殿下做事可公正,你要是不行,就算将来三殿下当了皇帝,也不会提拔你的。”
陈兴可不信这一套,他认为,这人还有不提拔自己人的?自己这可是相当于最初的班底,作何都能混个指挥使干干。可是父亲的话当儿子的也不能反驳,只是开口说道:“是是是,我了解了。”
陈保国一看他的神情就了解儿子没听进去,可是他也了解儿子的性情,叹了口气,不再说甚么。
山东面馆的唐伯鹤唐老板,在允熥一行人走了以后,还向来都在想‘允公子’到底是甚么人。一直到夜晚,都躺床上很久了,他还在翻来覆去的琢磨着这件事情。老板娘莫氏就问他:“你到底作何了?到底在琢磨什么?这么晚了还翻过来倒过去的不睡觉。”
唐伯鹤就把当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跟他老婆莫氏说了。莫氏想了一下,在床上坐起来,说道:“这‘允公子’不会是,不会是,不会是当今的三殿下吧。”
唐伯鹤吓了一跳!问:“你怎么会认为是一位殿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莫氏说道:“其一,这陈兴我也了解,是个最目高于顶之人,一般的公子哥可不在他的眼里;其二,倘若那位公子哥是位公侯伯爵家公子,现在这公候伯爵家都朝不保夕,指不定哪天万岁爷就除掉那家,到时候这陈兴作为与他们有关联的人,说不定就被连累了,这些年咱们在京城看到的被连累致死的人有多少,数都数不过来,那陈兴能不了解?”
“其三,现在能让陈兴放心与之结交的也只有各位王爷了;其四,先太子的孩子排行为允,正和今天这位公子报上来的姓氏一样;其五,刚才听你描述,这位‘允公子’身子骨颇为结实,与传言中的二殿下不符,反而比较符合三殿下,于是我觉着当天这位‘允公子’应该就是三殿下。”
唐伯鹤听完,觉着妻子分析的非常有道理,不由得对妻子极为佩服。他虽素知妻子思维缜密,聪慧过人,但从不知道竟然如此才思敏捷,说含笑道:“你真是我的女诸葛孔明。。”又说:“那我们得盼着三殿下成为储君了。”
莫氏躺下,开口说道:“三殿下赢了,未必会记得咱们这家小面馆;二殿下赢了,更不会了解咱们此地,谁赢谁输,和我们一点关系没有,还是好好的睡觉吧,不然明天招待客人都没精神。”唐伯鹤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更兼疑问被解开了,困意上来,遂躺下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