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礼想着那两个能吃的,自己理应也没有问题。
这时候,方晓俏眸子转了转,冲着侍者道:“牛排请给我五分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温若娴闻言朝着方晓俏淡淡一笑,两人心照不宣,温若娴也道:“我也五分熟。”
方玉礼没吃过洋人的牛排,自然不懂这里的弯弯绕绕。
她顺着那二人的风,也说:“我也五分。”说完,心里又有些慌慌,总觉着这二人是在骗着她。
最先上的是白宇松的东西,白宇松点的鱼子酱和松露上得挺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黑松露这种东西,方晓俏是见过的,不过这种东西特别贵,它不单贵,而且还通身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总之她不喜欢吃。
鱼子酱也是方晓俏了解的,毕竟是昂贵奢侈的玩意儿。她暗想,这位到底是个公子哥,在国外看着就没有受过苦,上来就点这些,奢糜!
白宇松才不会说他根本就不爱吃这玩意。要知道他留学的时候,他叔父特地给他租了套好地段的公寓,更何况中式厨师和外国仆人都安排的妥妥的。至于来这边他点这些,也只是为了在方晓俏和温若娴面前摆个谱……
当他看到那一堆黑黢黢的松露切片上来的时候,他本身是拒绝的。而他下叉子吃的时候,表情很是微妙,因为这东西根本就没啥味道。
“好吃吗?”方晓俏看热闹不嫌事旷野问。
“好吃……”个屁。
“我以为人家都是蘸酱吃。没联想到,白爷喜欢原汁原味的东西。”温若娴也顺手添把柴火。
白宇松脸上没现出窘迫,而,白宇松转而注意到鱼子酱的时候,面上的笑容更是僵硬了。
什么鬼?
这鱼子酱这么腥!
这就是没烧码了盐的生鱼籽!
没烧熟的鱼籽吃个什么劲!
“白爷这可是您点的,怎么不吃?”方晓俏不怀好意地问。
你是魔鬼吗?
这根本是生的新鲜鱼籽无疑!
然而,白宇松是不容许自己在别人面前怂的,尤其是方晓俏之流的人。
更何况,对面还有他曾经朝思暮想的对象啊!他连电影明星什么的都不追求,只崇拜过跟前这位啊!
他,大义凛然地挖了一勺,深深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咽了下去。
尽管他了解这东西在他肚子里不会孵化成小鱼来,可是他总觉着什么黏黏的滑滑的东西从他口腔里就这么滑落下去了,而且他还总感觉自己迟早要变成这堆小鱼苗的筑巢地……
如此想着,他还故作深沉来了句:“我方便一下。”
在座的三位就这么仰着视线就这么目送他去了卫生间。
这时候,这三位点的牛排都来了。
牛排很是鲜红,只一朵紫色鸢尾花和一簇小小的欧芹在盘子空白处点缀着,很是干净好看。
而——
一刀下去,鲜红的血汁从肉里缓慢溢了出来。
当即,这位不会用刀叉而观察另二人吃牛排的方玉礼的脸上随即没有了饥饿的状态,反之而来的,是一脸恐慌的样子。
“礼姐儿,这个特别好吃,你怎么不吃呀?这牛排的肉可嫩了,入口即化,就跟粘米做的糕点一样的口感。”方晓俏说罢,用叉子叉起一块,入了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玉礼注视着方晓俏那嘴上沾着的血色汁水,总觉着对方好像刚吃过人肉似的,血淋淋的。而细想着方晓俏这人近来也特别乖巧听话,她向来都怀疑这人在憋着大招未使出计谋呢。
这时候,方玉礼当即招了招手,让侍者过来。
侍者过来脸上挂着笑意问:“小姐有甚么吩咐?”
“你们这有没有提供二次加工?”方玉礼此刻早已不管面子了,只想一个请求,那就是:
煎熟!
煎熟!
煎熟!
“小的不心领神会小姐的意思。”侍者尴尬地问。
这时候,方晓俏也不管方玉礼怎么想,直接朝着那侍者说:“我想,我礼姐儿的意思是她想吃熟牛肉。”
侍者立马会意,连连点头,道:“小姐大概是传统书香门第的,吃不惯这些也难怪。”接着他又说,“怕是刀叉也用不惯吧,不如我给你再准备一双筷子。”
人家侍者是份好意,可方玉礼却听着,作何都不是滋味。
瞧不起人是吧?
她冷着脸:“不必了。”
而方晓俏则给她拆了台:“我说礼姐儿,这熟牛肉的要求你都提了,多双筷子又怎么样?可,妹妹在这好心提醒你,要是等会儿咬不动了,可别嫌人家牛肉煎过火了啊。”
“俏儿妹妹宛如觉着我此物堂姐在西餐厅不会礼仪是件给你添面子的事情?”方玉礼心里恨啊,可这时候她也只好在言语上激着对方了。
“这地方又不是我们让你来的,你自己偏要凑的来,俏儿是个好意的。算了,下回你就不必过来这地方了,我们也是顾着你的脸面,才不邀请你,如今想给足你脸,尽你任何方便,却搞的是我们瞧不起你似的。”温若娴又作何愿意注意到自己的小姑子受欺负呢?这要是方言席瞧着了,印象可就不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和你们增进一下感情。”方玉礼辩解。
侍者听着几人的吩咐,将这餐点撤了下去,半天,他端上来之后,又特地给他添上一双筷子。
这时候,白宇松脸色苍白地从卫生间出来。
他瞧着方玉礼那盘里的肉,一时间,百思不得其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此地的大厨越发做得越水了。”这时候那二人吃得也看不出几分熟了,白宇松只当这餐厅不高档呢。
“你是指这牛肉做的老了?”方晓俏扫了一眼白宇松。
“不然呢?”白宇松理所当然地回着话。
“这是礼姐儿不喜欢吃生的,于是让人返工的。”方晓俏补充着。
白宇松脸上不悦,这不是影射他吃不惯生鱼子酱吗?可是他也不是全数不吃生的,只是这鱼子酱他总觉着会有股腥味,他本身就不爱吃腥的东西,自然对这鱼子酱也是抗拒的。点这个,是全部没想到它这么腥气。其实国外那边,做得也没那么腥,毕竟是国内,也不可能那么专业不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白爷这几个蘑菇片子也吃不饱吧?”温若娴也没客气,直接损了去。
“看来我也得跟你们一样,也叫一份牛排才好。”白宇松窘了窘说着,他招了侍者来要了跟她们餐盘上同样的一份。
方玉礼在期间艰难地咬着牛排,果真如她们所言,还真是硬实!而且那刀也不利索,按着肉半天也没切出个啥。
这时候,餐厅经理特地吩咐乐者在他们周边拉起了小提琴,还差人送了瓶红酒过来。
这红酒白宇松认得,和他这一顿几乎是等价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不是他们这一类的人,也没有若干个人能喝得起了。
温若娴暗暗觉得,这绝对是奉承话,要了解平时进这餐厅都是要预定的。
那酒当时就被侍者开了,又入了醒酒器,那侍者说:“这些都是我们店老板送的,白爷您就是一个活招牌,您一来我们生意比平时好了一倍。”
“这送的东西价格可不简单啊?”白宇松拿起侍者倒好的红酒,在手上随便一晃,眼瞧着红宝石般的液体就这么顺着杯壁滑了下来。
“您来,自然不敢怠慢。”经理汗颜道。
“那么,贵店老板的心意,在下就笑纳了。”说来白宇松心里也有些不踏实,他叔父从来不让他压榨民脂民膏,可这回,也不算甚么压榨,人家直接就是自愿的。
“下回如果还搞这些虚的,那爷就不来吃,也不缺这点大洋。”白宇松说。
“是是是。”经理连连点头。
这时候,白宇松那份牛排终究上来。牛排是五分熟,看上去很正常。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叫来侍者问:“怎么?我边上那位小姐那块牛排……”
“回爷的话,这位小姐吃不惯半生牛排。”侍者如实道。
“你吃不惯来这餐厅干什么?”白宇松原来就不快活她过来扰人家姑嫂俩。
方玉礼咬着牙,当下就冒了泪珠子,哭得白宇松心烦意乱。
“侍者,买单。”他三两下解决了牛排,不情不愿的招了手。
“白爷,这顿我来吧。”温若娴可不快活这人,就因为这人的原因,方晓俏才没嫁出去。你说见过好的,要娶人家就娶人家,偏要让人家当妾是作何回事?这种人也不了解这几年留学留到哪里去了!
“你不觉得这做法会有点失礼吗?”白宇松面上直接不快活了。
“那行。感谢白爷的款待。那我们俩就不打扰爷品酒的雅兴了,有机会给您回礼。”说着,温若娴拉着方晓俏就起了身子。
“感谢白爷。”方玉礼瞧着二人要走,也一头脑要跟上。
“等等。”白宇松一把拦住。这女的作何这么讨厌?没注意到人家不待见她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白爷有什么吩咐?”方玉礼一脸期待道。
“侍者,这位单独付。”白宇松不快地说。
“呃,好。”侍者知道对方不是付不起大洋的人,自然不敢多言。
“白,白爷?”方玉礼当下脸色一白。
“喊我干什么?我高兴请谁就请谁!这会我不想请你了!”白宇松说着将垫在面前的餐巾一握一甩。
这时候,王春来在边上已经等了好久了。
“爷……”他唤了声,“都准备好了。”
这时候,方玉礼也想走,却被人拦下了,原因是没付财物。
白宇松进了车子后,才吩咐王春来:“回头把那样东西方大小姐的账给付了。”
王春来当下就不理解了:“爷,你才咋不替他付了呢?”
“她跟上来挺烦。”白宇松没好气道。
这会,姑嫂俩一起逛了方家园子半天了。
“今天还真是痛快。反正我就是不快活那个方玉礼!”方晓俏道,“但凡她见我有个甚么好的,她都想抢了去。”
“难道你们方家主家就这么落败了吗?”温若娴问。
“我看并没有甚么落败吧,我注视着方家老姑奶奶活得精精神神的,她在,能撑着点。”方晓俏答着。
“可是我听说自从方玉礼接手云媒堂来,都没什么大人家去找上门要她去说媒。”温若娴蹙眉质疑道。
“这还不是那方玉礼造的,明明已经继承家里的位置,偏生又是个眼高手低的。那些小门小户都爱搭不理呢。”方晓俏没好气。










